最后一个行李箱搬出来的时候,顾泽川刚好从电梯走出来。
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人也瘦了一圈。
顾泽川看见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往外搬行李,停下脚步,忧郁的眼神看向初棠。
“你要搬家?”
初棠只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她抬脚往电梯里走,与顾泽川擦肩而过地时候,手腕处被男人一把握住。
“初棠,别走。”顾泽川语气带着乞求,眼中情绪零碎,“我以后不会再骚扰你了,不要搬走好吗?我只想离你近一点,安安静静地陪在你身边。”
初棠视线下移,落在顾泽川的手上,语气冰冷,“放手!”
顾泽川抓着不放。
初棠用力挣脱。
顾泽川加大了力道。
“顾泽川你弄疼我了!”
初棠拧着眉喊了一声,顾泽川触电般立马放开了她。
顾泽川眼底闪过愧疚,“对不起初棠,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初棠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腕,语气平淡地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跟你永远回不到过去,也不可能重新开始,你没必要做这些要自我感动的事。”
初棠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跟看着顾泽川的眼睛,认真地说:“听说你前两天闹自杀了,顾泽川,如果你是这样极端的人,我只会庆幸离开了你,而不会觉得你爱我爱得没我活不下去。”
初棠缓缓道:“以后自杀这种事还是不要做了,我不想谈一次恋爱就背上一条人命。”
初棠说完就跟着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进了电梯。
顾泽川站在原地回味着初棠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她说,以后自杀这种事还是不要做了。
那是不是说明,她其实还是在意他的。
她在意他的死活,不想他这样轻贱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里,顾泽川的眼睛红了。
他就知道,初棠不会那么心狠的。
他还是有希望的。
……
江时序为初棠买的别墅是海景别墅,占地面积六百多平,带一个大大的游泳池和后花园。
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可以看见蔚蓝广阔的大海。
别墅里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装修也是她喜欢的风格,看得出来江时序用心了。
初棠指挥着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搬过来的行李放好。
公寓那边的家具和家电她都留在了那边,只带了一些自己的私人物品过来。
一切都收拾好之后,初棠洗了个澡,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好好地睡了一觉
……
蒋禹洲觉得顾泽川的心理出现了问题。
他总是自欺欺人说初棠还爱着他。
蒋禹洲来看顾泽川的时候,总是听见顾泽川一个人自言自语,仔细一听他竟然在跟阮初棠交流。
关键是这个“阮初棠”是顾泽川幻想出来的。
蒋禹洲拍了拍顾泽川的肩膀,“兄弟,你别吓我。”
顾泽川却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地跟“阮初棠”聊着天,听上去他好像还很快乐。
吃饭的时候他也是神神叨叨的,要多摆一幅碗筷,说初棠要吃。
蒋禹洲极力劝说顾泽川去看看心理医生。
顾泽川坚决不去,他不觉得自己的心理有问题。
最后,蒋禹洲和林辰安将顾泽川绑去了医院。
心理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名叫何安语,她剪着利落的短发,看起来知性优雅。
某个工作日的下午,午休过后的何安语准时来到医院上班。
她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顾泽川就被绑来了。
作为江城资深的心理医生,何安语这些年遇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病人,老实说,像顾泽川这样的病人,在她印象中是极少数的。
这位顾先生年纪轻轻,看起来英俊、富有,以一般的社会认知来看,往往越富有的人,越少为情所困,因为越有钱的人,越容易得到爱情。
用句玩梗的玩笑话来说,“年少有为开宾利,爱情就像玩游戏”。
处于顾泽川这种阶层的人,爱情对于他们来说,往往显得无足轻重,因为他们一般更关注名利地位权势和财富。
对于接受治疗这种事,这位顾先生表现出了极为强烈的抗拒情绪。
“你们干嘛?我没病!放开我我要回去!”顾泽川大喊着。
何安语有些头疼。
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位顾先生不仅病了,还病得不轻。
何安语很快进入状态,用专业的方式跟顾泽川沟通。
暴躁的顾泽川逐渐安静下来,开始跟着心理医生的思路走。
何安语告诉顾泽川,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危险。
以他目前的状态,极有可能做出极端化的行为。
顾泽川苦笑一声,“不瞒你说,我已经做过了。”
何安语皱眉。
顾泽川喃喃道:“几天前,我曾尝试过自杀,可惜没有成功。”
说着,顾泽川撩起袖子,给心理医生看他左手手腕处那道狰狞的伤疤,“这道伤痕,是我爱她的证明。”
第101章 让他远离初棠,他做不到!
何安语无奈地扶额,“你这样她只会更厌恶你,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极端的人。”
“是的。”顾泽川放下袖子,神色极淡,“她跟我说过了,她说,以后自杀这种事还是不要做了,医生,她这样说是不是证明她还是关心我的?”
何安语没有顺着他的思路走,三言两语就转移话题将顾泽川的思绪牵引过去。
她循循善诱,为顾泽川做着心理治疗。
这天的治疗大概持续了四个小时。
结束时,何安语十分真诚地给出了建议。
她建议顾泽川慢慢尝试远离这段感情,远离他心里的那个人。
何安语告诉顾泽川,他需要转移生活的重心,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那个人身上。
顾泽川看似听进去了,走的时候还似懂非懂地点头。
其实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让他远离初棠,他做不到!
……
入夜,顾泽川失眠了。
他还住在初棠隔壁的那间公寓里,可是她已经搬走了。
夜晚静谧无声。
顾泽川躺在床上。
屋子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顾泽川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地浮现出阮初棠的脸。
忽然,一个面目可憎的男人强制闯入他的脑子里。
江时序冲他挑衅一笑,捧起阮初棠的脸,动情地吻了上去。
“不!不要!”顾泽川忽然大喊起来,“你别碰她!滚!滚开!”
顾泽川在黑暗的屋子里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他一遍又一遍自虐般地幻想着江时序与阮初棠在一起甜蜜的画面,甚至幻想了他们激情放纵的画面。
“不要……初棠……不要……”顾泽川蜷缩在床上,黑暗的屋子里传来他压抑的哭声,“呜呜呜呜呜……”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此刻缩成一团,哭得不能自已。
……
初棠午睡醒来没一会儿,正饿着,门铃就响了。
她梳了几下头发,随意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皮草,踩着毛绒拖鞋去开门。
“阮小姐,您好,我是江总请来为您做饭的阿姨。”
大门外,站着一位年近五十岁的阿姨,穿着黑色棉袄,面容和善。
初棠顿了顿,“您稍等,我问一下。”
毕竟是陌生人,她不能随随便便让人进来。
“好嘞!没事儿,您先问问江总,我就在门外等着。”阿姨笑呵呵地说。
初棠拨通了江时序的电话。
“你请了做饭阿姨吗?”
“嗯,这阿姨是王奶奶的儿媳妇,王奶奶年纪大了不方便过来,好在王奶奶的儿媳妇学会了她的厨艺,我专门请她来为你做饭的,你应该会吃得习惯。”
初棠闻言怔住。
王奶奶她还记得。
那位苏家以前的保姆。
妈妈苏清韵的厨艺就是跟王奶奶学的,之前江时序还带她去过王奶奶家里。
当时初棠只见到了王奶奶和她的儿子,这位儿媳妇那会儿没在家,所以没见着。
没想到江时序这么细心,还专门请了王奶奶的儿媳妇来为她做饭。
女孩子总是会在意这些小细节。
初棠的心脏霎时柔软一片,就像是棉花糖一般,软软的,甜甜的。
“好,我知道了。”
初棠挂了电话,礼貌客气地对王奶奶的儿媳妇说:“阿姨快请进。”
闲聊中,初棠得知阿姨名叫张彩霞,今年四十七岁,家里有个女儿比初棠小两岁,现在在小学当老师。
“阮小姐,我听江总说您爱吃这些菜,我就都买了点,您看晚上想吃些什么?”张彩霞提着两大包刚从会员制超市买的新鲜蔬菜和肉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