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大家可以看到道路偏后位置左侧的防护栏也被车辆撞坏,从痕迹可以看出有车辆冲出护栏掉下山崖,救援队正在施展紧急救援......”
江老爷子眉头紧皱,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屏幕。
“爷爷,你怎么回来了?”江时序进门,随意将手上的车钥匙丢在桌上。
江老爷子转眼目光凌厉地扫过来,“这起交通事故没那么简单吧?是傅远洲?”
江时序略显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在沙发边坐下,“嗯。”
江老爷子又问:“听说阮邵东失足坠楼了?”
江时序沉着嗓音“嗯”了一声。
江老爷子眉头紧锁,盯着电视上的新闻不知道在想什么,气氛有些古怪。
佣人端上来冒着热气的茶水,江时序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时序,你得和阮家那丫头分手。”
江时序轻轻放下茶杯,漆黑的眼眸蒙上一层阴翳。
他沉默着,没有回应。
江老爷子叹了口气,沉声道:“你和傅远洲的斗争,不该牵扯到阮家,他那边动不了你就只能从阮家丫头那边下手。”
“嗯。”江时序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江老爷子语重心长道:“你和阮家丫头只有个口头婚约,好在现在还没有正式订婚,没有那么难割舍,一个分手就可以划清界限,阮家那边多给些补偿,改日再亲自登门道个歉,相信他们家也能理解。”
没有那么难割舍?
江时序倏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的声音很轻,充满破碎感,“我怎么割舍得下。”
老爷子闻言微微发愣,旋即探究的目光扫过来,“你对棠丫头动真感情了?”
江老爷子并不清楚江时序对初棠的感情,他只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商政联姻。
江时序胸口闷得慌,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老爷子看穿他的心思,长叹一声,“是个痴情种,你跟你爸很不一样,倒是有几分我当年的影子。”
老爷子话锋一转,“不过......割舍不了也得割舍,傅远洲那人是你知道的,在A国这些年靠着加州势力最强大的帮派教父起家,手里武器和武装部队都有,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阮家丫头要再跟着你,说得直白点,兴许连命都得搭上,你也不想这样的结果发生吧?”
“阮邵东这次运气好,被救过来了,要是他这次没有醒过来,你觉得阮家丫头能原谅你原谅江家吗?今天下午那场车祸就是傅远洲给你的见面礼,时序,你爱她就要保护好她,不能让她因为你惹上杀身之祸。”
江时序眼尾泛红,心中苦涩。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是一想到今天下午马路上的惊魂一刻,子弹擦着初棠头顶飞过去,她差点在他眼前被一枪爆头,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江时序沉默良久。
老爷子耐心规劝:“阮邵东是正经生意人,没经历过这种打打杀杀,你就算派了保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护得了他们,你也看到了,在这场你与傅远洲的较量中,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是阮家。”
江时序幽深的黑眸沉静得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他喉结滚了下,眼尾猩红一片。
“爷爷,你确定我与初棠分手傅远洲就会信吗?”
“所以你要真分手,不能装作分手,阮家那丫头心思单纯不会演戏,要是你跟她说假分手,她一准儿露馅,时序,做得绝一点,断干净。”
江时序眼中浮出痛色,“我曾向她承诺,永远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你这不是伤害她,是保护她。”
“爷爷,傅远洲对阮家下手就是看准了初棠是我的软肋,我不觉得我分手了他就会信我跟初棠划清界限了。”
老爷子摇头道:“不,他会信的,凭你江家少爷江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的身份他就会相信你不是一个痴情专一的人,像你这样出身的人,本该风流多情。”
江时序苦笑一声,“爷爷,你给我点时间,我考虑考虑。”
老爷子拍拍江时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时序啊,我可以等,但阮家等不了。”
江时序闭了闭眼,胸膛起伏,像是在拼命隐忍耐着什么。
“唉,你要是真心喜欢阮家丫头......”老爷子耐着性子说,“等把傅远洲的事处理好,你再把她追回来不就好了?”
江时序的嗓音有些微暗哑,眼底一片茫然,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恍惚,老爷子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话神色,“要是到那时候她不愿再跟我在一起了怎么办?”
老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明白江时序的的心情,可是他也不能向他保证什么,人心瞬息万变,谁又能说得清?况且这次还是江时序提出分手,阮家丫头没理由在原地等着。
他还要时序做得绝一点,只有这样阮家丫头才会死心,傅远洲那边才会被蒙蔽过去。
可若是时序做绝了,伤了阮家丫头的心,小姑娘凭什么再跟她和好?
这是一道无解的命题。
老爷子想了想,沉声道:“时序,你要是不想真分手你就跟她说清楚,让她陪你演戏,当然,前提是你能保证她能演好这场戏,不会露出破绽被别人套出话再受到伤害牵连家人。”
江时序:“......”
这样不行的。
棠棠心里藏不住心事,如果不是彻底死心,她每一次见到他,眼神都会出卖她,必定会被人看出来。
“你自己掂量清楚吧。”老爷子起身,“我这次申请回江城就是为了跟阮家退婚,你考虑清楚,明天给我答案,明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去医院跟阮邵东赔礼道歉。”
江时序垂着眼没说话,身上笼罩着一层忧郁悲伤的气息。
知道他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江老爷子不再多言,转身上了楼。
大厅冷冷清清,门窗紧闭,连一丝风都刮不进来,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时序扯了扯衣领,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冬日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人影。
寂寥孤独。
第109章 棠棠,我们分手吧
四下阒寂无声,手机震动音格外清晰。
江时序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初棠的来电。
他眸色暗了暗,接起电话,嗓音哑着,“喂,棠棠。”
电话那边的女孩子声音听见江时序沙哑的嗓音,担忧道:“你怎么了时序?回去的路上有遇到危险吗?”
“没有。”
初棠:“......”
沉默一瞬。
初棠报备道:“我已经到了,路上没有遇到危险,这里很隐蔽,负责照顾我的阿姨也很和善贴心,一切都挺好的。”
就是见不到你,会很想你,很担心你的安危。
这句话初棠没有说。
她不想太煽情,现在不是跟江时序谈情说爱的时候,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她只需要乖乖听他的话好好呆着就行。
江时序语气不明地“嗯”了声。
初棠注意到他今天格外冷淡,想着或许是刚刚在路上遇上那种事还没消化掉。
“那......”初棠犹豫着开口,“那我就先挂啦,你先去忙吧。”
江时序双眼空洞地仰起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红着眼睛,一字一句道:“棠棠,我们分手吧。”
不用再考虑了。
爷爷说得对,阮家是正经生意人,确实抵抗不住傅远洲狠辣恶毒的手段。
多拖一天,阮家就危险一分。
初棠愣愣的,握着手机动了动嘴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
半晌,初棠才颤抖着唇带着哭腔地问:“是因为怕连累我吗?”
“不是,忽然发现挺没意思的,你......”
江时序深呼吸一下,才忍住泪意艰难地开口:“我以前对你好是觉得你将来会是一位合格的江太太,只有你这样才貌双全又有家世背景的女孩才够格做江家的少夫人,但是......”
江时序闭了闭眼,强压住心痛,艰涩道:“但是现在我想通了,我还没玩够,我不想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所以,我们分手吧,忘了我吧,是我对不起你。”
庄子上的房子是一栋两层楼高的小洋房,带一个小花园。
初棠住的房间从窗户看下去正好可以看见楼下的花园。
这个时节,花园里一片衰败之景,颓然如主人的心情一般。
初棠蜷缩在床上,抱着被子无声地流泪。
从挂断电话到现在,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她的眼泪没停过。
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眼泪,好像怎么流都流不干似的。
她不相信江时序说的分手是因为还没玩够。
他不是那样的人。
一定是因为傅远洲。
他不想傅远洲伤害她,所以急于和她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