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咂舌,他怎么就跟陆三爷杠上了?
二师哥的脾气她了解。
怕是不拦着,他啥都做得出来。
姜绾直奔过去,拉住他,“哥,算了算了,你赶紧进屋吧。”
萧霁啧了声,“想见见我妹夫长啥样都不行,莫非是妹夫面目丑陋不便见人?”
司机皱了眉。
姜绾冷汗直冒,赶紧推着他回去,“别人身攻击,快走快走!”
要真把陆三爷给惹毛了,苦的是她。
神仙打架,她遭殃啊!
萧霁回去后,姜绾才坐进车内,这一瞧,车里坐着的男人分明是陆晏舟。
他单手支住额角,气定神闲,戴了蓝牙耳机,似乎在听报告。
合着外头的话,他是没听到?
这时,他摘下一只耳机,“来萧家做什么?”
她笑笑,“萧爷爷身体不适,我来给他瞧瞧。”
陆晏舟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只片刻,示意司机开车。
途中,车内气氛沉寂,两人都没说话。
姜绾看着窗外霓虹,斑斓的光影倒映在玻璃上,仿佛迷了她眼。
下一秒,她这边的车窗忽然降下,灌进来的风扑面而来,直拨乱她头发,身侧男人发出一声笑,笑声很浅。
“陆晏舟!”姜绾猜到是他做的,表情气鼓鼓。
他倚在车窗,单手扶住额角看她,“清醒了吗?”
“什么?”
“跟你萧霁师兄打打闹闹,挺开心,到了我这就不说话了。”陆晏舟神色不喜不怒,却别有意味。
“阴阳怪气什么?”她别过脸,“是你先不说话的。”
“非得我先说?”
姜绾转身面向他,“好,我说,我给你的礼物你交给陆老太太没?”
陆晏舟蹙了下眉,不露神色,“交了。”
她忙问,“那她看了,有没有…”
“没有。”他摘下眼镜,揉着鼻梁骨,“收到你的平安符,她很高兴。”
只是高兴,没说什么吗…
姜绾低垂着眼,难道“南音教授”真不是师父的女儿吗?
陆晏舟身体忽然倾向她,目光定格住,“没有要问的了?”
“我还要问什么…”她顿住,恍惚想起确实有要问的,“跟你一起的那个女人,该不会就是你的仰慕者吧?”
他眯眸,“谁告诉你她是我仰慕者。”
“傅教授。”
陆晏舟眉眼略压下,也猜到会是他嚼舌根了。
半晌,他说,“不是。”
姜绾眨巴眼,“我不信,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陆晏舟捏住她下颌,拉近,“别瞎想。”
…
次日,姜绾刚到单位打卡,在楼下碰到了姜夫人。
她正想绕开,姜夫人直奔向她,“绾绾!”
姜夫人拉住她,“妈知道错了,绾绾,妈就不该相信姜家的话把你送走,你是妈唯一的女儿了,你回来好不好?”
“弃养我的是你们,要我回去的也是你们,不觉得好笑吗?”姜绾抽出手,“姜夫人,从你们放弃抚养我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不配做我的父母。”
姜夫人愕然,她是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而被她抛弃的亲生女儿,也会这么狠心。
“绾绾,我也是身不由己,当初我生下你的时候,你奶奶信了算命的话,强制要求我送走你。我也是不舍啊,你是我的女儿,可我…我能怎么办,若我不这么做,她就会让你父亲跟我离婚。你不能理解我,绾绾,在那个时候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父亲,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女人,离了姜家我怎么养活你…”
姜绾打断话,“别说什么为了我,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荣华富贵罢了。师父村里的李寡妇早早没了男人,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她不曾抱怨过命运的不公,在她眼里孩子就是她的一切。可我在你眼里却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累赘,我没办法选择我的出生,是你们选择我,却又不要我的。而现在你凭什么要说是为了我?你为了我做过什么?”
姜夫人被怼得哑口无言,直愣愣地站在那,面红耳赤。
许是揭穿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令她难堪了,她才急了,“姜绾,妈都跟你道歉了,都这么求你了,你还是不肯原谅妈吗!”
姜绾摇头,“当初若不是师父收养我,我早就在野狗豺狼的肚子里了,你让我如何原谅把我抛弃的父母。”
姜夫人颤抖着,大口喘气。
姜绾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中,“这里面有五百万,就当买断我们的关系吧,您跟父亲好好生活。”
“绾绾…”姜夫人哽咽出声,“妈真的对不起你,如果能回到过去妈一定不会丢下你。”
她没回头,径直地走。
进了大楼,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动响惊得旁人回头,有人尖叫。
姜绾倏然转身,一群人已然围了过去,她意识到不妙,直奔向人群中。一滩长长的血迹,遗落在地上的银行卡与一只鞋无疑不框入她眼里。
第210章 众叛亲离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完全将她打得措手不及,她直愣愣地僵在原地,脑袋是空白的。
肇事车早已逃离现场,只剩下地上浑身是血的身影,姜绾迈开沉重的脚步想要上前确认,被一旁的人挤开。
有人报警,也有人叫了救护车。
很快,警方与救护车一同赶到了现场,医务人员放下担架车,现场抢救。
姜绾这时才看清了人,疾步上前,被警察拦住。
她呆滞地说,“她是我…母亲。”
警方愣了下,说,“那你先配合我们做个笔录吧。”
…
姜绾赶到医院时,姜文德已经在现场了,医生下了死亡通知单,颅脑内大出血,肋骨刺穿肝脏,经过四个小时的手术,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姜文德脚步踉跄,“怎么会这样…”
姜绾站在那,此刻的她不知道该是什么情绪面度。
那是她的亲生母亲。
没有养育过她的亲生母亲。
而上一秒,她母亲还在跟她道歉。
转眼却成了一具冰冷冽的尸体。
姜文德神情低落,浑浑噩噩不知该如何是好,转头看到她,更是将所有的遭遇都怨怼到她身上,“姜绾,都是你!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祸害,要不是因为你,你母亲怎么会出事!”
“先生,您冷静点!”
护士上前阻拦。
姜文德情绪崩溃,指着她鼻子骂道,“姜家家破人亡了,哈哈,当年那个算命说的话都应验了!你这个扫把星,迟早你也会像我一样众叛亲离!哈哈哈。”
姜绾无动于衷,也不言语。
护士跟医生拦着他,安抚他的情绪,他跌坐在地,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沧老了十岁,没了生气…
这边,陆晏舟与沈微澜在公墓祭拜沈家父女,江真与程浅都在。
陆晏舟给沈在山上香,一旁的沈微澜替他拿手机,恰巧看到了姜绾发来的消息。
她不动声色,指尖点击屏幕。
将消息划掉了。
在墓碑前悼念过后,陆晏舟起身,沈微澜笑说,“阿舟,让你陪我出来,真是麻烦了。”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不算麻烦。”
江真说,“沈小姐,这怎么能是麻烦呢!您都这么多年没回国了,又是听琳的姐姐,三爷陪您哪叫麻烦?”
在他眼里,沈微澜更合适三爷。
人长得美,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关键沈家跟陆家也亲近,若非三爷“克妻”的传闻,陆家的儿媳妇还有可能是她。
沈微澜垂眸,“别这么说,阿舟可是结婚了的,我担心阿舟的太太会吃醋。”
“夫人可不见得会吃醋。”江真非得逞那口舌之快,程浅察觉到什么,胳膊肘撞了撞他。
陆晏舟喜怒不见,气场却凛冽逼人。
沈微澜把手机递还给他,他接过,走下台阶。
她刻意放缓脚步,在三人身后,脚踝突然一崴,她惊叫一声,重重摔在台阶上。
程浅跟江真忙回头,“沈小姐!”
“我的鞋子…早知道我就不穿高跟鞋了,都怪我。”沈微澜脚上的鞋带脱了,膝盖与小腿磕到石板,擦破了皮,在渗血。
陆晏舟折身上阶梯,“还能走吗?”
“我应该能吧…”沈微澜扶着江真,试图站起,没站稳,又跌坐下去,面色痛苦。
程浅检查,“是脚踝脱臼了。”
陆晏舟脱掉了西装,裹住她,旋即将她横抱起,“去医院。”
江真忙不迭去将车开来。
到了医院,陆晏舟让程浅弄来一辆轮椅,推着她进大堂,江真这时去挂号,不偏不倚撞到姜绾。
他一愣,“夫…夫人?”
姜绾看着他,视线一瞬挪向了大堂,江真原本还想挡着,沈微澜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你在跟谁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