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态度这般诚恳,姜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看向陆其轩。
陆其轩一副把决定权交给她定夺的态度。
冯总面庞绷紧,又小心翼翼的态度,也让姜绾稍稍放宽心,笑着说,“这事我会帮您跟三爷谈谈,至于礼,您就自个儿留着吧。”
冯总双手抱拳,“多谢三太太。”
姜绾走后,冯总脸上的恭敬全然消失,望向陆其轩,“二爷,我就说嘛,一个小姑娘而已,稍微一给态度就妥协了!”
陆其轩将手中茶杯重重搁下,冯总一哆嗦,不敢多嘴。
陆其轩目光淡漠地瞥向他,“玩灯下黑还被一个小姑娘给砸了门店,这就是你说的保证没人知道?”
“这…我是真不知道那小丫头懂这行啊。”
冯总自认运气背,在黑市那种地方,即便有人发现也不敢找上门对质。
所以这些年靠这灯下黑的手段,是赚了不少钱,但谁知道砸场的竟然是陆三爷的老婆!
“若是让老三查到周家的生意牵扯到黑市头上,这结果你担当不起。”
冯总面色苍白,兢兢战战,“您放心,这件事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不过这三太太会买我这人情吗?”
陆其轩端起茶杯缓缓喝进,眼神阴恻恻的,“我现在就想知道老三对她是什么样的态度,倘若这老三真对那小丫头动了心思,那倒不用急着对付那丫头了。”
冯总欠身替他满上茶,“我懂,这男人嘛,无论身份地位如何,若是有了在乎的东西,就等于有了软肋。”
陆其轩笑意凌厉深沉。
…
陆晏舟授完一堂课,回到实验室里检查天文观测数据,近段时间,公司的事都交给了江真,而他专心留在实验室里做项目。
此时收到了高也的消息:[二爷约见了夫人,赌石行的冯总也在。]
陆晏舟阅览这条短信,回了三字,将手机收起。
傅岑朝他走来,脸上仍是不着调的笑,“跟小娇妻发消息呢?”
他戴上金丝眼镜,专注看着发到电脑上的报告,“不是。”
“我说你这身马甲还能藏多久呢?我现在倒有点期待你掉马的样子了。”
陆晏舟翻开记录本,不咸不淡,“谁知道呢。”
傅岑眉梢轻挑,弯下腰,臀部翘得老高,“你对那小丫头是不是认真的?”
陆晏舟动作顿住,掀起眼皮,“你这么关注做什么?”
“咱俩什么交情,我就是好奇啊!沈大美女跟你在国外相处这么多年,你都没动心,我真不信你对那丫头真是一见钟情。”
清纯的小姑娘是适合娶回家当老婆,毕竟好拿捏。
但陆晏舟这款根本不需要拿捏别人,就他这张脸都已经迷死不少院内的小姑娘,让她们心甘情愿。
先前他也以为陆晏舟那小娇妻就跟其他小姑娘一样,被他的美色迷惑,心甘情愿被他牵着鼻子走。
但陆晏舟处处替那小丫头出头,紧张得要命,怎么看都像是陆晏舟处心积虑,主动拿捏她的。
陆晏舟把记录本合上,搁在桌面,“对她是有兴趣。”
“只是兴趣这么简单?”
傅岑不信。
“随你怎么想。”陆晏舟低头看腕表,“交班了,你替好我的工作。”
他起身脱了身上的制服外套,走进更衣室。
傅岑啧了声,想知道这男人的心思,还真难!
…
姜绾回了陆公馆后,便一直在侧院里陪“招财进宝”玩耍,陈管家给它们定制了一个狗窝,还别说,房子挺豪华。
也不知是不是陈管家悉心照料,喂养得好,这两只小家伙都圆润了不少。
“三爷,您回来了。”
忽听到正院传来陈管家的声音,姜绾抬起头。
陆三爷回来了?
她将奶盘挪到两只小家伙面前,起身朝正院走去。
一进别墅,便见到男人上楼的身影。
姜绾定在原地,目光紧紧随着那道背影移动。
她知道陆三爷跟晏教授的身型很像,唯独能区分两人,在于服饰跟长相。
她几次见陆三爷,穿的都是相当考究的西服,即便是外出考古那次,都一股老干部穿搭。
可现在陆三爷身上那件衬衣便装,总觉得眼熟…
她朝楼上喊道,“陆三爷?”
楼上的男人脚步一滞,几乎没有停留,朝书房快步走去。
姜绾匆忙上楼。
陈管家回过神,也跟上,“夫人!”
姜绾来到书房外,这男人什么意思,明明听到她喊他了,故意不搭理?
她敲门,“三爷?”
里面没有动静。
她拧门,是反锁着的。
陈管家笑着迎上来,“夫人,三爷他…可能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累了就能不理人?”姜绾匪夷所思,“这陆三爷平时都这样的吗?”
陈管家尴尬,只能硬着头皮自圆其说,“三爷的性子向来都是捉摸不透,我们都习惯了…”
第196章 她对“三爷”起了疑心
姜绾虽不能理解,但考虑人家是陆三爷,什么规矩都有了,也不差这个,便作罢。
她下楼后,陆晏舟这才开了门。
陈管家瞧见他额角的微不可察的细汗,愣住,“三爷,您…”
“差点被发现了。”他揉着鼻梁骨,明显松了口气。
与他一贯的松弛,判若两人。
陈管家也是活久见,头一回见三爷“慌落而逃”的一面。
“让江真把皮具带过来一趟。”他吩咐。
陈管家给江真打了电话,没多久,江真拎着包来了。
书房内,陆晏舟把皮膜嵌在脸上,江真在一旁汇报关乎赌石行幕后的事。
这赌石行幕后之人买通了黑市的蛇头,除了赌石行,很多家商铺似乎都跟那幕后之人有利益挂钩。
陆晏舟放下镜子,转过椅子看着他,“高也盯着了,这姓冯的跟老二见过。”
“二爷?”江真蹙眉,“难不成二爷插手了黑市的生意?”
陆晏舟指腹摩挲着腕表表盘,心如止水,“黑市潜藏不少灰色产业链,利润高,但风险也大,他敢去冒这个险,看来是有把握的。”
黑市背后很多生意都是见不得光的,明面上是古董交易,货源不明,假货肆虐。
但实际上牵扯到走私,违法盈利。
除了赌石骗局,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宰“肥羊”手段,黑市内有些拍卖场甚至都没有拍卖执照权。
“您是说,二爷背后有人帮他?”
陆晏舟转动手中钢笔,深沉不语。
傍晚,姜绾下楼便看到陆三爷在桌前用晚餐,她暗暗打量一眼,拉开椅子坐下。
陆晏舟抬了抬眼皮,“有事找我?”
她单手托腮,“赌石行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他凝住她,“我还知道他们找了你。”
姜绾皱眉,“二爷告诉你的?”
他没回答。
“我可先说好了,我没收礼,不过人家那样恳求我,我确实不太好意思拒绝。”
陆晏舟搁下筷子,拿起水杯,“在万国会上婉拒别人就挺干脆。”
姜绾单手扶额,“我这不是给你二哥面子吗?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
他薄唇轻抿,掀起眼皮,“你不是替他求情的?”
她笑,“当我傻啊,灯下黑这种事要是没有老板的默认,哪个属下敢做啊?人情世故罢了,有些事表面看穿了,不代表得说出来,自己明白就行。”
陆晏舟端详着她,“人情世故倒是被你玩明白了。”
姜绾笑意一敛,视线落在他佩戴的那只钢腕表,忽然伸手握住。
陆晏舟眉头皱紧。
她对上他目光,“这款手表,不是晏教授的吗?”
站在一旁的陈管家内心咯噔,莫非要露馅了?
陆晏舟喉咙滚动了下,不疾不徐道,“你不知道这款表有两只吗?”
“你跟他一人一只?”
他嗯了声,气定神闲,稳如泰山,“我的手好摸吗?”
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握住他。
撒开,“谁想摸你的手了?”
他淡笑,没言语。
刚喝进一口汤。
“我越来越怀疑,你跟晏教授是亲兄弟了。”
陆晏舟险些没噎着,拿起手帕掩嘴咳嗽。
姜绾见他反应极大,笑着眯眼,“被我猜到了?我懂,你们陆家那点私密事,我不会告诉旁人的。”
他呵的一笑,“那我应该感激你?”
她挥手,“客气。”
陆晏舟拿起筷子,蓦地顿住,没戴隐形眼镜,眯眸问陈管家,“边上那道菜是什么?”
姜绾抬起头。
陈管家把那盘菜挪到他面前,“芝麻藕丝。”
姜绾看着他,狐疑,“这么大的芝麻藕丝,你看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