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秋雨顿了一下，像闲谈般开口：“陆小姐你和纪小姐关系最好，在你看来纪小姐送了什么给方少，让他这样高兴？”
陆嘉效察觉到他言语中的试探，转头看了他一眼后又看回不远处的两人，语气不咸不淡道：“有时候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送东西的人。”
果然。
温秋雨刚以为她知道了，银边眼镜下的眸光微动。
结果就听金发少女抱臂道，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要是泠送我，我会比方随之还高兴。”
说完，她就朝两人走去，横插在两人的中间。
温秋雨：……
“你不跟他们一起吗？”
秦稚望着前方的三人，转头问身旁的黑发少年。
黑发少年闻言头都没抬，只垂眼看着地上的红毯，神色淡漠。
“不用。”
秦稚迟疑道：“如果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莫星打断了他。
他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他白天说这句话他会承认，但现在不是。
他抬眸看了一眼少女的背影，她已经换过衣服了，现在穿的是一件白色的毛衣外套。外套是高领的，她将它拉至最顶处，遮住了贴着抑制贴的后颈。
他回想起鬼屋里的一切感觉就像是一场梦。
此刻梦醒，他们不仅回到了现实，还比之前更疏远了。
莫星没有太多的想法。
他知道美好的事总是需要人付出代价的。
越美好代价越大。
……
纪泠其实没那么多想法，她虽然因为下午的事有些不自在，但她一向善于劝解自己。
首先，柜子里的鬼迷心窍除了她自己，没有别人知晓。
其次，她会鬼迷心窍是因为生理原因，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的人类本能，她无法控制。而且既然是需要抒发一下，换成其他人她应该也会如此。
想到这儿，她不禁庆幸和她在柜中的是同为alpha的莫星，而不是哪个omega……
她在观光车上想明白了这些，就没有再特意避开莫星了。
此时三人走在一起，纪泠习惯性地驻足回头寻找起黑发少年的身影。
陆嘉效和方随之也停下脚步。
三人的视线纷纷看向走在最后的黑发少年，如往常一样边聊天边等。
刚准备收回视线的莫星看见了脚步顿了下，突然想起刚和他们三人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莫承宇比现在还忙，听说他交了三个朋友，还特地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嘱咐他好好跟朋友们相处。
因为自父母去世之后他就没有去过像学校一类同龄人比较多的地方，也没有同龄的朋友。莫承宇口中不说，但心里一直记挂着。
当时他皱了下眉后反驳了他的话。
“不算朋友。”
少年的脚步只停顿了一下，又重新迈步。
他走向他们，心中明白，如果有人再问起这个问题他不会再否认。
一行人之间的氛围终于恢复正常。
纪泠先让陆嘉效感受了一下她的信息素还有没有溢出，得到对方否定的回答后，才和黑发少年回到正常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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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整个城堡散发着蓝白色的柔光，清晰地倒映在湖泊的水面上，不时被秋风吹起涟漪。
城堡内，威严肃穆的骑士雕像在感应到人靠近时睁开双眼，拔出佩剑警告来人。路边复古的街灯被藤蔓缠绕着，在人经过时藤蔓上会开出一朵朵白色的小花。不在工作时间的喷泉池子平静如镜面，人走过后会有一道黑影闪过。
纪泠敏锐地觉察到，猜测：“这是巫女经过？”
童话里，巫女知道佩卡斯在做好事后，化身成了一只黑猫在夜晚时潜入了城堡。
纪泠对这个故事算不上熟悉，她只看过比较简短的原版故事，对由它改编的电影、歌剧一类的延伸作品不太知晓。
她的问题得到了其他人的肯定。
孙思远解释道：“建造这座城堡的时候各类版本的《佩卡斯》都有借鉴。”
“这是电影细化出的场景。”一旁的方随之补充道。
赵乾想起什么忽然笑了起来：“这电影方少足足看了三遍，就为了陪……”
方随之淡淡地瞥向他。
这熟悉的死亡凝视让赵乾立刻闭上了嘴，男生的调侃之语戛然而止。
本来在看城堡内场景的纪泠被这突兀的停顿引得回了头。
“为了陪女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她看着一同沉默的众人眼神有些疑惑。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方随之的身形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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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临时化妆间里。
化妆师拨开少年额前的短发，看清了少年说的那处伤口。伤口有一指长，横在少年的额侧，现在已经开始结痂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
“嘶……怎么会这么长？碰伤或者伤口小我还能盖盖，你这个……”化妆师有些束手无策，手上的化妆刷几经拿起又放下。
最后说了句“我去找经理”便搁下东西匆匆离开。
化妆间外，一身仆人装扮的女beta看见化妆师神色匆匆的样子，眼睛一转拦住了她。
“可莉，你怎么走了？你不是该给佩卡斯化妆吗？”
化妆师可莉摇摇头，“化不了，他不知在哪儿给脸上搞了个伤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化。”
女beta眸光一闪，仿佛替对方着想般道：“一点伤口不碍事吧？用化妆品盖盖不就行了？”
“盖不住，伤口这么长，”可莉比了个长度，“还结痂了，你说怎么盖？”
“唉，不说了，我要去问问经理该怎么办。”说完，可莉加快步伐离开了。
而女beta在她离开后笑开了花，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喂？亲爱的，你快点来游乐园，那个顶替你的出事了！”
化妆间里，洛希看着镜中的自己神情平静，在又一次经历了死里逃生后，他对其他事情变得漠然了起来。
他刚从警察那里做了笔录回来，不久前令他和钱风无力反抗的那些恶徒已经被关了起来。为了安慰惊魂不定的他们，警察向他们透露那个摄像机里的东西足够那些人再也出不来。
听了这些话，钱风松了口气，洛希却握着半只药膏更为后怕。
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现，他们或许也成了摄像机里一段视频的主角，或者说摄像机里的视频将是他们留在世界的最后影像。
他将手放在肩上，还依稀记得少女按在那里的力道。
他真的很羡慕钱风，喜欢上的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烂人，可以轻易地忘记。
镜中的人影缓缓闭上眼，深深吐息出一口气。
他觉得他再也忘记不了纪泠了。
第46章
可莉找到演出经理说了情况。
演出经理听了之后,第一个想法是他演不了《全校》了，第二个想法才是今晚的演出该怎么办。
他也是第一次碰上主角毁容的情况，脑海里快速地搜索着解决之法,一时之间没有给出答复。
可莉看了眼腕上的表，有些急：“经理，你快些出个主意吧！时间不多了，我还要给佩卡斯上妆呢。”
演出经理忽的想起什么：“我记得《佩卡斯》的音乐剧里佩卡斯是戴……”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调子很高的女声打断了。
“经理，我来解决你的燃眉之急了。”
女beta不请自来，自顾自地推开门带着一个男人进来了。发酵过的酒气从男人身上传出,瞬间充满室内。
可莉微掩了下鼻。
演出经理从这股气味知晓了他这两日的动态，皱了下眉。
男人看见两人先是吹了声口哨，才吊儿郎当地打了声招呼，“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你们也没想到还会见到我吧？”
演出经理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不是说那个空降兵毁容了吗？我当然是回来帮你们。我走的时候不是说了么？坐着不是自己的位置是会遭报应的，你瞧,这不是应验了？”男人笑着说道,语气是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你怎么……”
演出经理看了可莉一眼,从对方心虚的表情中知道了消息的源头,眉头皱得更紧。
“我没空和你们闹,快出去。”
他叫来了保安，女beta和男人很快被轰到了门口。脚步虚浮的男人几下就被保安推了出去。
女beta扒着门框，在将要被赶出去的瞬间喊道：“经理，你真的不考虑吗？你说佩卡斯不能是丑人,现在那人都毁容了！哪有佩卡斯是毁容的！吓到大老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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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大老板”三个字,演出经理的神色顿了一下，最终抬手阻止了保安的动作。
……
钱风上完妆一身盔甲地走进化妆间,发现少年虽穿着演出的衣服，但还是一头黑灰色头发，脸上也干干净净。
“演出时间快到了，化妆师怎么还不给你上妆？”他疑惑地问了一句，在洛希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神色细看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