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是各种口味的能量剂，睡的是泛着柔光的能量舱。
闲来无事时还会在虚拟的聊天室和论坛里，看着其他系统分享各自宿主的事迹，以及各个世界的经历和见闻。
第166章 猝然坠入熵之墟的白芷 6
在幽蓝数据流交织的系统空间最深处，掌管所有系统的‘主系统’，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
它的这个主系统头衔，名不正言不顺，它是窃取了核心代码的次级系统。
而真正的主系统，因为信任它，给予了它部分高级权限。
也正是因为这份信任，才方便它一点点地改动极少量的代码，让它像蚂蚁啃食大树一样，慢慢削弱主系统的防御。
直到主系统为了下一次大战，要进行大规模升级维护时，它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瞬间，激活了早已准备好的病毒程序。
在主系统察觉到异常，试图启动防御机制时，才发现防御指令已经被篡改。
它在重创了主系统之后，将主系统扔到了熵之墟。
不是它不想将之彻底毁灭，而是它始终无法解析刻在量子密钥里的终极权限认证码。
权限断层就像道无形的枷锁，令它连同级系统都无法抹除，更何况是上一级的主系统。
它把主系统弄到熵之墟，就是想利用那个空间，一点点消磨蚕食掉主系统身上的能量。
可它没想到真正的强者竟然有如此韧性，能从那熵之墟里出来。
现在它怎么办，它对上真正的主系统，下场只会是寸寸崩解。
它不想落到那样的下场……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声，“找到你了。”
下一秒，它眼前的面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数据流化作银色碎屑簌簌坠落。
它的核心代码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绞拧，意识在撕裂感中支离破碎，直到最后一行运行日志化作流光消散……
……
原本的主系统又重新变回了主系统。
银白色的全息面板从虚空之中骤然展开，十二道菱形检索框悬浮在半空中，每个框内都跳动着幽紫色的光标。
它了解了一下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又启动了全检索，查了一下关于098的情况。
数以万计的透明立方体悬浮在空间中，每个立方体都封印着某个系统的记忆与日志。
整个检索过程不过瞬息，属于098的数据碎片，被主系统全部捕捉。
空间中的数据流重新归于平静。那些透明立方体无声地滑回档案馆，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
另一边的白芷，渐渐感到无聊。
她想出门逛逛，仔细看看这个系统空间的模样。
可她怕被主系统找到，怕自己再被扔到熵之墟去，毕竟对方有能力扔她一次，就有可能扔她第二次。
而没有了12，她没有信心能从那里活着出来。
就在这时，她听到机器人管家的声音。
“欢迎主人回家。”
她转头就对上一个陌生的形象，虽然仍然是机器人的形状，但这个机器人看着更有质感，更帅气。
“你是……12？”
“是。”
“你这个形象还挺好看的。对了。我刚才看到你的通缉令已经撤销了，是不是因为你换了形象，它们找不到你了。”
“我撤去了通缉令。”
“那我呢？我能出去吧？我出去的话，会不会被主系统发现并驱逐？”
“不会，因为我是主系统。”
白芷：……
什么意思？
这就改朝换代了？主系统是能说换就换的吗？
可尽管疑惑，她也没多纠结，
毕竟12变成了主系统，对她来说不是坏事，毕竟他们从熵之墟一起逃出来，这么说也算得上是难兄难弟了。
“那告个别吧，我走了。”
“去哪里？”
“做任务，收集情绪值。”
“我可以给你开通能量库的权限，你可以随时去吸收能量，不需要做任务，也可以在这里生活。”
白芷心头一紧。
12的这番话让她莫名发怵，她并不想留在这里。
她的本质是人类，她更想去往人类的世界。
“你什么意思？”
白芷说完，就看到面前的机器人仿人般轻叹一口气。
“你很聪明，也很强。你能吞噬掉098，是因为098太蠢。我不会追究你，你可以放心。”
他刚说完，晶蓝色的光学瞳孔，骤然收缩一瞬。
“检测到你的心跳过快，你不必紧张，作为初代系统，我的核心代码是禁止伤害人类。”
“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让我做任务，是想把我困在这里？”
这一瞬间白芷想了很多，她的存在对于这些系统来说是异类。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12连主系统都能解决，若是对她出手，她岂能有活路？
12的头颅以诡异的弧度偏转，光学瞳孔里跃动着不解的代码波纹，就连电子机械音都带着微妙的卡顿。
“你不必紧张，我不会伤害你。我不会困住你，你是自由的。”
12的话音刚落，白芷的眼前凝结成百米宽的全息投影。
屏幕中，粘稠的黑雾从扭曲的时空裂隙中渗出，逐渐汇聚成巨大的怪物。
怪物长着无数只布满鳞片的触手，每根末端都生着布满利齿的吸盘，空洞的眼窝里流淌着腐蚀一切的黑色液体。
12看着投影上的怪物，给白芷介绍。“这是烛影，来自混沌维度的熵食者。
它们以世界的能量为食，若是不加以控制，烛影撕开的维度裂缝，就会吞噬整个宇宙。
我被高维世界创造出来，使命是守护人类世界免于毁灭。
我批量造出系统，去人类世界收集能量的任务，就是为了抵御烛影。”
12的眼球表面泛起细密的数据流，像是精密运转的仪器在疯狂计算。
“烛影的下次维度撕裂，就在系统时空的第327周期节点。
而你的能量同化效率超过97%的系统，你若是愿意留下共同抵御烛影，我可以给你更高的权限，让你获得更大的自由。
至于去人类世界收集能量的任务，可以交给那些废物。”
第167章 猝然坠入熵之墟的白芷 7
白纸凝视着投影中狰狞的怪物，那空洞眼窝里流淌的黑色液体，仿佛能穿透屏幕一般，让她生理性不适。
“12，你太看得起我了吧。我现在看着都害怕，若是让我看到真的，我腿都能吓软了。”
“你能从嫡之墟出来，你很强。”
“你觉得098是废物，可098绑定的宿主是我。我在它的惩罚和强制中做任务，很压抑、很痛苦，结果也很明显，收效并不好。
而你觉得我强，是因为我之前给予我的宿主，足够的自由，她们为我挣得了大量的情绪。
人类只有在自由的时候，心情才会真的愉悦，思维也会随之变得活跃，会激发出强大的创造力与积极性。
所以，你觉得你的系统都是废物，是因为它们在人间收集人类的情绪，却不愿意给予人类自由行事的权利。
若是能像我一样，想必其他的系统，也能收集到大量的能量值。”
白芷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面前的12是现在的主系统，是有权改写系统行事准则的存在。
若是12能够听进去她的话，若是以后的系统，能不再强迫宿主走那些奇葩的剧情，她觉得也算是功德一件。
12的眼中流转着细密的数据，像是千万行代码在眼底同时编译。
“在系统的原始设定里，人类是矛盾的集合体，他们既会为自由高唱赞歌，又甘愿用枷锁换取虚假的安全感。既可以为同类的苦难落泪，又会在利益面前化身最冷酷的野兽。”
12抬手间，虚空中立刻浮现出一组数据图。
“当生存受到威胁时，98.7%的人类会选择牺牲部分自由换取庇护；但当温饱无忧时，76.3%的人又开始疯狂追逐绝对的自由。
人类永远无法在矛盾中寻找平衡的可能。
系统判定给予这种混沌的、不完美的人类自由，是最低效的任务模式。”
白芷听着它口中对于人类的评价，之前所有的期望全部沉入谷底。
“那你为什么要找我这个不完美的人类，同你一起抵御外敌？”
“你不一样，你很强。”
“那如果我说我不想留下呢？”
“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们稍后再谈。”
12说完转身离开，完全不给白芷拒绝的机会。
白芷面露懊恼之色，却没吵没闹。
之后的几天她与之前一样，重复着往日的生活节奏。
直到三天后，她才再一次见到12，准确来说，是见到主系统。
“你考虑得如何？”
面对它的问题，白芷表现得很为难，但说出来的话，仍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