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预计这个月开业,因为元宇打算追加新项目投资才会延迟,现在基础设施做的差不多了,该开的会也得照样开。”
杨姐道:“也不是什么大会,就是把老板全部联合起来,做一个下半年的规划,我们这边出一个合伙人去开会,她们更倾向让你去。”
我指了指自已:
“我?姐,你别开玩笑了,上面那么多有资历的大老板,怎么看也轮不到我。”
“你这个观念要转变。”
杨姐摸一下烟盒没摸到烟,干脆捏了张纸在手里掐着,她道:
“不管你往里面投了多少,你也是合伙人之一,像这种情况,你是绝对有资格参加,她们不去是有别的事要忙,抽不出时间。”
我马上道:“姐,要不我跟着你一块去,跟在你身后学习一下。”
杨姐笑道:“我是有空,但是开这个会对我的意义不大,对你的意义很大。”
杨姐说的是实话。
作为老板出席这件事,对于其他人来说真不算什么,对于杨姐来说更不是个事。
她大可以抽出半天的时间,去参加一下这场会议。
毕竟五个合伙人,随便哪一个能出场都行。
但是她把这个机会给我,肯定是想从中锻炼我。
我是被杨姐带入局的人,她现在跟我等同于绑在一条船上。
我要是讨不着好,她也没好果子吃。
但是参加这种性质的聚会,跟之前参加的汇报可不一样。
那是作为下属汇报成果,这回可是老板间的碰面。
我在此之前就是个窝囊的公司职员。
再往高点说,就这个做出了点作品的小摄影师。
现在冷不丁把我架在高位上。
让我代表山渐的形象出席会议.......
我心里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害怕吧,也不是。
毕竟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胆子特大。
你要非让我去,我也敢去。
她们都不怕我把事办砸,我又有什么好害怕?
就是有点犯怵,有一种猴子穿上了夹克,第一次装人的感觉。
我沉默了片刻,憋出了一句:“要穿西装吧。”
杨姐被我逗笑了,站起来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安抚道:
“别紧张,我相信你能做好。”
相信你能做好。
我也相信我能做好。
离开了酒店,我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脸。
忙了一天,我脸上都是微微的汗渍,僵硬的身体在冷风下逐渐发麻,这才稍微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杨姐做这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肯定不是要害我。
还是那句话,害我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单从利益衡量一个人的行为举止,能最快分辨出她的想法。
很大可能是杨姐觉得我现在还不够成熟。
即便是侥幸入局,也不足以独当一面。
第156章 凰傲天
这份不成熟,也变相体现在其他合伙人对我的认知上。
我要让她们对我改观。
她们才能放心的跟我合作。
换一个角度想一想,更是压力山大。
原本只是猴子装大王,去山上巡游一圈。
现在是真成个大王,和别的山头的土匪交谈一下生活规划。
这块地盘归谁?
谁的过路费收的太贵?
谁又强抢了良家夫男.......
不说做得多到位,起码不能让人觉得山渐老板是个脑子有坑的冤大头。
我叹了口气,觉得嘴巴干的厉害。
这他爹的叫个什么事。
搞个合作入股,还带回马枪考察一下。
这不瞧不起人吗?
看不起我,但是看的起我的钱是吧。
要我再年轻个五六岁,二十刚出头的时候。
谁敢变着法在暗地考察我,我就敢直接开摆不去参加。
现在不行了,现在是真当上老板,做事要顾虑大局。
我真要去参加。
还不能把事搞砸。
我在外边蹲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勉勉强强说服自已把这事办下来。
我要是个凰傲天,我直接一路打脸框框晋级。
十岁成神,十八岁叱咤风云,二十岁问鼎全球富豪榜首。
问题我不是。
我就是有个血有肉的人类,脸上长着俩眼睛一鼻子一嘴巴,也没比别人多长个脑子。
lq也没达到天才的程度。
这冷不丁接个大活,我要真一点想法都没有,才真他爹的成神了。
手机在兜里响了半天,我从快要神游的状态中回神。
杨姐给我打的电话。
我刚按下接通键,一句姐还没说出口,就被她焦急打断了我的话:
“思榆,你现在在哪?”
“酒店楼下,我还没回去。”
杨姐道:“方便回一趟酒店吗?小风发病了,我一个人按不住。”
“方便。”
我把手里捏断一半的烟抛进垃圾桶里,拍拍手就转身回酒店。
上楼之前我留了个心眼,跟前台要了根绑东西的绳子。
不为什么,就冲妹儿平时咬我时快出残影的嘴。
我觉得就应该带上这根绳子。
等进了房间以后,我才发现我还是草率了。
我应该再多要两根绳子。
妹儿把酒店客房里能摔的东西,全都给摔了一遍。
客房里的小摆件已经被收走了。
有些搬不走的大件花瓶,被她一把推倒在地。
妹儿在中间大喊大叫,嘴巴里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凄厉。
她心智再怎么不成熟,也是个二十出头的成年女性。
这发起疯来的力道,可不是普通人能控制住的。
杨姐抽空给我打完电话以后,几乎整个人都压在妹儿身上。
她肩膀的位置被妹儿打得淤青,也没能压住妹儿发疯的惨状。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我都能看见杨姐的手都绷紧出青筋,连脸颊上的肌肉都跟着跳动。
我连忙道:“姐,你压住妹儿,我给她捆上。”
“绑的时候别压她的后腰,她那里之前受过伤。”杨姐喘息道。
我应了一声,跟着杨姐一起伏在地上去绑妹儿的手。
期间被她用力的在手肘上挠了好几下,皮肤在一瞬间红肿起来。
我皱着眉头,硬生生靠着力量,把妹儿强行制服。
被捆住了的妹儿试图挣扎,却没有任何作用。
绳子跟着她摆动的动作一弹一弹。
有好几下都像是要崩断了,最后却又坚强地扛住。
这根绳子捆在妹儿身上,不像是镇压了她的紧箍咒。
更像是让她疯病更严重的道具。
她闭着眼睛,张着嘴不断尖叫着。
尖利的嗓音刺得人耳朵发疼。
我把杨姐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才发现杨姐不仅是脖子和手肘上有伤口,连带着侧脸上都有被挠出来的血痕。
皮肉外翻的伤口裂了开来,中间还在渗着血珠子。
鲜血顺着她的侧脸流淌,杨姐的眉宇间皆是疲倦。
“姐,你脸上也被挠伤了。”
“嗯。”
杨姐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丢给我:
“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看着就行了。”
这话听听就得了,我怎么也不能把她们丢在酒店里。
不管杨姐是不是我上司,就算她只是个普通朋友。
我都做不出这么没义气的事。
“我陪你一块。”
我从抽屉里拉出医疗箱,把碘伏和棉花放在桌面上:
“明天早上我晚点去上班,今天加班半小时,明天迟到半小时。姐,你应该不会扣我工资吧。”
“你个编外人员有什么工资,要扣也是lc扣。”
杨姐的情绪看上去没那么紧绷。
她没拿桌上的碘伏,只是用棉花擦了擦伤口上的血迹:
“我真没事,她这病看着严重,再过个把小时就冷静了。”
妹儿看着可不像是会冷静的样子,尖叫的分贝越来越高。
我都怀疑再过一会儿,酒店的工作人员会过来赶走我们。
我有些担忧道:“她这样真没事吗?”
“要不然能怎么办?”
杨姐也是连轴转了四五天,好不容易到了休息的时间,又要过来管妹儿的病。
脸色都不能说发青,简直是有点发灰。
“她就这破毛病,那么多年了也治不好,稍不顺心就发疯,我能惯着她多久,我是她姐,我不是她爸!”
“我理解你,”我道,“家里有个病人总归是折磨人,但也没办法,只能硬拖着她向前跑,处理下伤口吧姐,破相了明天不好开会。”
杨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着手机拿碘酒给自已上药。
只上了脸上那一块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