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货。
我溜达从她手里接过了烟,才发现对方是盘根香水的老总,派系斗争里的唯一胜利者。
“费总,我叫思榆,幸会。”
我端出精英姿态,从容地将两个三明治塞进口袋里道。
费衍身上透着股不羁的气质,有点像这飘渺的风,又有点像个流浪歌手,总之不像个老总。
她看了一眼我兜里的三明治:“你口袋有微波炉?”
“这倒没有。”
我没遇过费衍这种款式的精英人土。
在我认知中的上层人土,要么就是季姐从容的姿态,要么就是杨姐精明能干的强者风范。
费衍不属于常人认知里的“总”。
但就是这么个看上去一点也不正经的老总。
在硝烟的战争中,硬生生抢夺到盘根的决策权。
我从兜里掏出三明治给她看:“想送饭没送进去,浪费粮食不好。”
“他吃不下去,香水闻多了想吐。”费衍道。
“费总真幽默。”我道,“这听上去不像香水老总该说出来的话。”
“你看上去也不像是个普通的供应商。”
费衍双手插进兜里,摸出了一根中华塞进我口袋中:
“去办公室里坐着,蹲在这,别人还以为我们两个在乞讨。”
还别说。
真有点像。
我没想到今天要见费衍,早上出门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冷冷冷冷冷。
上半身跟下半身完全不在一个次元里面,甚至连色系都不搭调。
费衍也没好到哪里去。
第210章 青青
根据她的财富等级推测,我猜测她身上的可能是小众品牌设计。
像极了被猫抓烂的裤子,破了七八个洞的上衣。
再配上潇洒不羁的气质,堪称新时代乞讨穿搭。
我们俩凑一块,真像两个流氓汉在讨饭,尤其是我手里还拿着两个冷掉的三明治。
太丢面了。
我果断起身,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正常,半透玻璃,老板椅,只可惜时尚感极强的设计,也没能压住费衍身上混子的气息。
她的腿往老板椅上一翘,烟盒往桌上一扔,直接当着我的面表演了一个低头点烟的45度角。
“你提供的原材料我审过了,不是一般的香,有点像药草的混杂香,很美很复合。”
费衍斜眼瞥我:“奇怪的是,我入行二十多年,从来没闻见过这种味道。”
“一上来就直接问吗?”我笑道,“没打算和我委婉一下?”
“我懂,这是商业机密。”
费衍的委婉,就是将脚从老板椅上放了下来,身子往前倾,像是狩猎一样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睛。
“你带来的调香师穿的美,眼睛也漂亮,我在古书中看见过一种蛊毒,藏匿于深山中,只有穿苗服的人会用。”
我道:“费总,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好一个唯物主义者。”费衍大笑了一声,被口水呛着咳嗽了好几下。
她这样子看上去太不正经了。
我越来越怀疑之前加上的微信,跟她本人到底能否对上号。
怎么能有人分裂至此,线上线下完全是两个人。
大概是我的狐狸皮囊没修炼到位,被费衍看出了端倪。
她正经了神色,坐直了身子道:
“谈谈香水上市吧,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我在费衍的办公室里喝了四杯茶。
喝的膀胱爆满,跑了两趟厕所,才终于将上市方案给敲定。
不得不说,费衍虽然看上去十分不正经。
但谈起正事的时候,真是相当利落果断。
换个年纪再轻点,阅历浅薄的人,说不定会被她压着再往下降几个百分点的分红。
好在首都之行让我受益匪浅,进步不凡。
我硬是扛住了她的压力,签下了最后的分成协议。
这笔钱能不能到账,能到账多少,还要看香水上市后具体的销售情况。
但是光是保底的费用,都能让我买下魔都的一套房。
金钱入账的声音,总是格外让人欣喜。
我在调香室门口又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见到那抹清瘦漂亮的身影。
黄昏的光穿过廊道,薄纱似的笼罩在他身上,紫色的苗服和银发雪肤,让琉青的美显得格外妖异。
妖怪是要吃肉的。
但是青青不用。
青青只需要被我吃。
冲着他张开手,我笑着道:“来,姐抱一个。”
走出来时还神秘妖异的琉青,乖顺地靠进了我的怀中。
他的手收紧在我的腰身上,耳尖红的厉害,一直到脖子根都弥漫着淡粉。
寨子里的男人久不见外人。
琉青跟着我住客栈的时候,都要用兜帽将全身包裹起来。
现在被我逼着适应现代社会的规则,能自如行走在阳光之中,已经属于莫大的进步。
这种当着他人的面,与我亲热的行为,对于他来说更是不小的挑战。
琉青越是这样害羞,我就越觉得他可爱得过分。
一身的毒又怎么样?
能害死人又怎么样?
他身上的刺再锋利,也只是被我束缚在床上玩弄的小毒物。
我道:“累不累?”
琉青在我怀中轻轻摇了摇头。
他这样子很乖,腰身柔软,体温偏凉,抱在怀里像是一块软玉。
我吸琉青吸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从口袋里摸出冷硬的三明治。
有点拿不出手,但是买都买了,不吃不是浪费了。
以前的男人,就算是家里的剩饭都要抢着吃,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娇气。
“饿吗?”
“他应该不吃这个。”
费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破了七八个洞的牛仔外套,露出来的胳膊上是绷紧的肌肉线条:
“给他整点素食吃吃。”
琉青吃素这件事只有我知道,至少在魔都只有我知道。
我面不改色地问道:“青青,你要吃素吗?”
“不。”琉青接过我手中的三明治包装,轻拈了一块咬进嘴里。
虽然没评价好不好吃,但确实是吃了进去。
费衍见状有些困惑,盯着琉青看了好一会才道:
“你破身了?不,不对......”
我疑心费衍的脑子在繁重的工作中累坏了,又觉得她说的这话莫名其妙。
在她说出更多话之前,我挡在了琉青跟前道:
“费总,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了。”
我和费衍虽然在分红上略有分歧,但本质上我们属于合作关系。
我为她提供材料,她为我提供渠道,并不存在谁比谁高上一截的说法。
换个压着我的老总,我就不能这么和人说话。
但是以费衍的性格,她大概也不会在意我的言辞。
果然,在我开口以后,费衍也自觉失言,点了点头便转身进了会议室。
牛仔裤上面的破洞拉丝在空气中飘了一下,像个毛茸茸的绒球。
琉青只吃了一口三明治,就再没动过剩下的食物。
一直到我带着回家,冲了碗草药糊糊,他才终于握着勺子,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我对散发着芳香的绿疙瘩不感兴趣。
之前觉得是黑暗料理,后来中毒之后,就觉得绿疙瘩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之前不是能吃肉了吗,怎么现在又不喜欢吃了?”
我脑洞大开道:“难道你是吃肉是因为我,我走了你就不吃了。”
琉青轻抬起头,缠在发丝上的铃铛轻轻作响,他的眼睫轻颤,似将飞的蝶:
“阿榆,‘种’不食肉,妻不在,不食。”
我被他这一句话绕的有点晕。
别的没听懂,占便宜的字眼听懂了,我勾起他的下巴道:
“把我当妻子呢,我同意了吗?”
琉青望着我,似乎是回想起了离别时我的绝情,眼睫低垂了下来。
我以为他会错开这个话题,却不想他玉白的手指搭在了我的腕上,轻声道:
“阿榆,这里和寨子不一样,你喜欢这里。”
琉青道:“你不会再回巴彦山,我也出不了寨子,你当不了我的妻,但我可以在深山为你祈福。”
第211章 赛博贞操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可怜。
连我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听着都有些心虚。
我揉了把琉青的长发,指尖似乎也沾上了神秘的香气:
“我看你是在寨子里闷久了,脑子都给憋坏了,我能带你出来一次,以后就能带你出来无数次。”
“就算你不出来,我长着腿,难道不能回去看你吗?”
房间静谧,只能隐约听到楼下车流开过的响动声。
琉青慢慢靠在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