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欲望吞噬的赌博,无法戒除的毒瘾。
曾经豪掷千金为独生子举办剪辫宴。
象征着长命百岁的辫子断落,母子之情仿佛就此斩断。
人性的底线竟然能被一次次的刷新,一次又一次超出我的认知。
元宇的车开得很快,她的精神状态也不适合开这样的快车。
好几下我都疑心她会不会在高速上车坠人亡,连带着那些脏污的过往一块被掩埋。
但她又屡次惊险的与死神擦肩而过。
最后逼停我的不是交警,而是在高速公路上被抛下来的祖儿。
滚落了一身伤口的祖儿浑身发热的瘫软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人命跟追逐逃犯面前,当然是命更重要。
祖儿再度被送进了医院,这一次警察也守在了外面。
狂风从没有关紧的窗前卷入,我置于风口之下,望着窗外城市中的一点霓虹。
“别想了,剩下的事只能交给警察了。”杨姐道,“你给了她多少钱?”
“不多,之前那张卡我冻结了,她没办法用,今天我身上的钱加起来也凑不够两千。”
“两千块,只够她逃出首都。”杨姐道,“应该很快就会被逮捕归案。”
“活该。”我吐出了这两个字,眼神落到了杨姐身上,“姐,医生怎么说,她给你下的是什么药?”
“腹泻的药。”
杨姐脸色也冷:“她怕惹我,只敢给我下腹泻的药,自已生的女儿倒是随便糟践,滥用药物导致过敏,祖儿脖子上的伤口大概率会留疤,右手抛下来的时候扭到骨折......”
杨姐说了很多,最后只剩下一句:“这样也好,彻底断了情分,你做事不用顾虑太多。”
“经济犯罪加上绑架,再加上过往吸毒史......”
我沉声道:“我会请最好的律师,让她罪有应得。”
杨姐没有劝我,她同我一样,是利益至上的独身主义者。
之前元宇挪走了账上的公款时,杨姐便已同意我报警送她进去。
此后的关押,只是为了让利益最大化。
一个游走在外面没有任何底线的瘾君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捅山渐一刀。
想办法早点把她解决了,才能彻底安心做生意。
我道:“尽可能协助警方办案,等把她抓回来,一切都结束了。”
“嗯。”杨姐说,“祖儿呢?”
“送去给她的小情人养。”
我掏出烟点燃,望着窗外吞吐了起来:
“他不是要爱情吗?那就让他替元宇养女儿,养五年,养十年,养到大学毕业,让他这一辈子都彻彻底底跟元宇捆在一起。”
第269章 圣爷
要放在之前,我还能拿收购元宇股权的部分资金替她养女儿。
现在搞绑架案坑我一把,还想从我手里捞好处。
我要真帮忙了,也别叫圣父,直接叫圣爷,比父亲还高一倍。
一个瘾君子,一个恋爱脑瘫。
这两下地狱都密不可分。
送医院是人道主义,剩下的与我无关。
她们是要打,要骂,要纠缠,要崩溃,全都是自找的。
敢坑我,就要做好付出百倍代价的准备。
天色渐明,反复进出警局,我的身心俱疲。
元宇被记入网逃名单,首都的警方调取了21号晚间出入闸口的可疑车牌号。
最近的一次抓拍,在距离首都六十公里开外的城市。
那辆车停在某大排档门口,警方缉拿时,却发现开车的人员早已换了个人。
元宇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便将车辆转手倒卖,换给了下一任车主。
只能说不愧是能将山渐办起来的人。
要是没染上赌毒,元宇去哪里都不会混得差。
没能找到元宇,周乐反而是最先崩溃的一员。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照顾哭闹不止的祖儿。
祖儿手上打了担架,脸上腰上都是擦伤,伤口的疼痒让她时时刻刻都在焦躁中度过。
她本来就不是传统意义上讨人喜欢的孩子。
在我看来,如果除去她是元宇独生子这个优势,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混世魔王。
妹儿好歹有时候还能沟通,祖儿是完全无法沟通。
光滑的大脑皮层仿佛没有任何沟壑,近似于耀武扬威的大闸蟹。
护着大闸蟹的塘主离去,没了肆无忌惮的本钱,便只能折磨更为柔弱的小鱼小虾。
周乐也不是好脾气的人。
他在和元宇包养关系维系期间,都敢对着元宇甩脸子。
能耐下性子来照顾祖儿,属于他难得有点良心。
只可惜这样用心,也扛不住祖儿无休止的哭闹。
他这些天被折磨的脸色憔悴,却没说过一句要走。
唯独元宇独自跑了的消息传来,他才将坚持不住一样呆坐在位置上,半响才吐出一句话:
“她走了?”
“不然呢?”我反问道,“不走留下来吃枪子吗?”
“她说她想通了,想要改过自新,好好过日子。”
周乐攥紧了手道:“她说她不是要跑,只是想要和你谈更多的条件。”
我眯了眯眼嘲讽道:“女人钉着墙上都能说谎话,老老实实替她照顾孩子吧,说不定元宇老了以后,还愿意让你去帮忙当护工。”
周乐留不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八成是会不断犯蠢。
能将自己当作商品出售的男人,对自我的认知早早的就已经固化,成为了爱情的附属。
元宇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就算为了证明自己前几年的青春时光没有白耗,他也会拼了命说服自己。
他这种人,总是把人性想得很简单,认为只要有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
每天拼死拼活地想要从女人身上汲取一点可怜的怜爱。
但凡他去职场上拼搏一下,看看多面性的人性,抛弃滤镜了解一下女人,都不会做出这种幼稚的事。
最可怕的不是沉没成本,是因为沉没成本太大,而选择继续留在火坑里的人。
什么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不过是失权者的脑内臆想。
前者只是没了半条命,收拾收拾还能爬出来在阳光下做人。
后者则是彻底的沦为附庸,属于以后有了孩子,还要对着孩子说:
要不是因为你,我都不会跟你妈这个混账继续过日子。
简称伥鬼。
我才懒得管他。
他敢两次三番的帮着元宇坑我,就要付出一辈子都陷在泥坑里的准备。
看到他这张脸都让我觉得反胃。
“白总,回山渐吗?”小刘靠在车旁边跳了好几下脚,看到我以后还给我递了一个热乎的烤红薯。
从前台升级成为司机,工资加了两千以后,小刘对工作的热情前所未有的高涨。
有钱能使鬼推磨。
标配司机到手,这辆破车反而有些配不上我。
“不回,送我去趟ic总部。”
“新年了还有人工作吗?”
“你不也在工作?”我道。
“那不一样,我觉得在办公室里上班的都是白领。”小刘道,“白总也像白领。”
“白领也没比你多长个眼睛嘴巴。”我扯了扯嘴角道,“都是打工人,哪里分什么高低贵贱。”
小刘儿莫名像是被鼓舞了一样欣喜,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
我下车时给她兜里塞了个红包,钱不多,只有五百。
但是在过完节以后,收到一个明显有区别于其他员工的红包,显然能让小刘自信心爆棚。
我就是要她爆棚。
山渐里的员工,一大部份是由元宇招聘进来,她反水的事大家多多少少知情。
但更多不知情的人,认为是内部发生了矛盾,排挤走了之前的老板。
员工之间的小圈子,看似与上面的主理人无关。
但要是情绪堆积得太严重,对比性太强,也会影响工作效率。
选择小刘来当司机,不是因为她的C1驾照比别人高贵,是她在山渐的人缘好。
先从司机做起,等她彻底成为我的亲信,再慢慢培养她往上升做店长。
我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琐碎事务的管理上。
一个可靠有用的店长,便显得极为重要。
“我之前让人定做了横幅,初版本感觉不太合适,你再去跟她们核对一下,以你的想法重订三个版本,晚一点发过来给我,订完以后直接在外面吃饭,公费报销。”
小刘已经习惯应付这些琐碎的事宜。点头道:“好的白总,一定完成!”
用手指弹了弹车上抽烟时洒落的烟灰,我掏出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嚼了嚼。
透心凉,心飞扬,脑子都发麻。
不吃不行。
小陆总爱干净的很,不喜欢闻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