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到工作室门口时,我却对这个比喻逐渐产生了怀疑。
混乱到摔了一地的装饰品,里面尖叫不止的嚎叫声。
这他爹的真不是茅厕吗?
试探性地推开了门。
我刚走进去一步,就看见一坨黑色的不明生物,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我。
条件反射性地抬起腿,刚要踢上去,就听到Lina凄厉的喊声:
“白姐,脚下留狗!”
过于尖锐的声音让我大脑短暂停止了一瞬。
就这么一会儿,那条狗直接撞在了我的腿上,径直地咬住了我的小腿。
我真他爹的骟了!
该不会是条疯狗吧.......
黑狗尖利的齿尖深深陷入了皮肉里,我都能感觉到撕裂疼痛从被咬的地方传开。
自我学了拳击以来,少有人能让我感到疼痛。
这也不算人,算条狗。
早知道出门就穿条秋裤了,不应该为了维持领队人的形象,穿一条薄不拉几的西装裤。
“白姐!”Lina的喊声再度响起,女高音从高到低,婉转的宛如山体滑坡。
听的人更疼了。
我怒吼道:“我还没死呢,叫什么魂?”
“刚过年呢姐......”Lina小心翼翼的靠近我,她的手上是两个巨大的狗爪手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之前给别人拍写真的道具。
“姐,我不敢碰它.......”
“瞧你那点出息。”
我抬手想要拎着黑狗的脖子,手一靠近,它就从嗓子眼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爹的,Lina到底从哪整来的疯狗?
怪不得没空来机场给我接机,原来是被狗给缠住了。
我内心顿感一阵无力,不敢上前的Lina,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恶狗。
工作室里没一个能顶用的。
莫非我还得腿上挂着条狗,一路拖到外面寻求好心人帮忙吗?
也太丢面了.......
“别叫了,打电话给宠物医院,或者去门口找几个胆子大的人。”
我冷静地发号施令,拖着恶犬挪动了两步。
狗耳朵动了动,眼睛滴溜溜地转到旁边,忽然就松开了口,乐颠颠地朝着边上的人影跑去。
好消息,是熟人。
坏消息,三分熟。
梵然长身玉立的站在原地,冷凝的气质将工作室衬得宛如初雪纷落。
乍一看,清冷淡然的宛如剔透玉佛,唯独我知道底下是头多么凶狠的恶狼。
骤然在魔都看见梵然,我心跳都停滞了一拍。
真他爹的点背。
咬伤了我的恶犬,乐颠颠地跑到他的腿边,围着他的长袍转了两圈,伸出两个爪子去挠梵然的小腿。
跟刚刚咬我的疯态完全不一样。
什么主人养什么狗。
宁医生养的小土狗,单纯善良没心机。
梵然养的狗跟他本人一样,才七八个月大就敢出来当狼崽子害人。
他勾起唇,嗓音清冷,仿佛震颤的佛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魔都Lina?”
我:“.......”
Lina困惑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阻止了Lina疑惑的小脑瓜子继续旋转。
不就随口一说吗?
谁知道这小狼崽真从首都追到魔都了。
他难道自已没有家吗?
逃出去以后还赖定我了?
我选择性忽视了自已的所作所为,理直气壮道:
“代号不行吗?工作室里所有的摄影师都叫Lina,她是Lina一号,我是Lina二号,你在这待着,你也可以是Lina三号。”
“是吗?”
梵然的手在小黑狗的脑袋上抚摸了一下,指尖都沾染上了我的血迹。
我这才想起腿上受了伤,连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着他瞪眼道:
“你养的狗咬了我,你作为主人,是不是应该替它还债?”
“它有狂犬病。”梵然柔白手指捻动着佛珠,像是诵经一般走到我跟前,怜悯道,“珍惜你人生中最后的24小时吧。”
吾佛渡我。
我自下而上的看着他那张神性的面庞,一时间感觉他身后似乎都荡漾起圣光,
只不过那圣光是催命的。
旁边的Lina信以为真,痛哭流涕地抱着我的大腿哭喊道:
“白姐你别死!都怪我没拦住这畜牲,我一定会给你烧好多好多纸钱,用卡车给你拉,呜!”
一把按住她的脑袋,我气得脑子疼:
“我还没死呢,你搁这儿哭什么丧!提前存款去地府开户是吧?”
梵然嗤笑:“蠢。”
她们俩闹得我脑仁生疼,腿上的伤口都没有头那么疼:
“小佛子,过来替我上药,不然我就去首都举报你。”
梵然脸色一变:“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要是我伤口发炎了,这条狗连带着你,我都要打包送回首都去。”
梵然蓦然抬起眼眸冷淡看我。
第272章 不积口业
丝毫不怵他几乎要动刀子的眼神,抬手指挥Lina拿着医药箱过来,我大姥般往后一靠:
“上药。”
“我不会用这些东西。”
梵然连余光都没有分给Lina,更别提替我处理伤口。
明明处于低位,眼睛里却透着桀骜不驯的狠戾。
说老实话,长了张漂亮的脸,清瘦身段,就该当女人的床上玩具。
装什么凶狠小狼崽。
“别给脸不要脸。”我在他的乌发上揉了一把,顺着耳垂一直捏到下颌,指尖探入唇齿,跟之前一样强迫他张嘴。
“想试试我的手段吗?”
梵然恼了,蠢蠢欲动的想咬断我的手指:“拿开你的脏手,不然我就算死,也要送你去往生。”
我啧了一声:“赶紧治,哪来那么多废话。”
将伤口交给一只未开化的小狼崽,是个危险的举动。
无论多么努力地试图驯服它,它只会拼命反抗。
Lina站在旁边,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直到梵然从袖口拿出瓶装的粉末,类似于香灰粉的东西,哗的一声撒在伤口上,灼烧的疼痛感让我一瞬变了脸色。
“什么垃圾玩意?”
“毒药。”梵然道,“专治不积口业的人。”
这场交锋以我的嘴硬告终,最后还是Lina扶着我去了医院。
疫苗打了,伤口处理了。
倒在伤口上的粉末似乎有奇效,也有可能是因为恶犬咬的口子并不算深。
那狗的小奶牙说不定压根就没长全,根本就没咬进肉里,只是在表皮上咬破一个半厘米长的弧度。
药粉洒上去一个多小时以后,血止住了,没有任何感染发炎的迹象。
唯独疫苗打的我精神不振,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酥软了一瞬。
Lina扶着我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小心翼翼地提着那一大袋子药物,悲伤道:
“白姐,你小心点,我感觉你一下就老了。”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有时候沉默是一种美德。”
我坚强地跳下了台阶:“他什么时候来工作室的?”
“你是说那位佛子吗?”
我震撼道:“你怎么也信了他的邪?”
Lina比我还震撼:“他是骗我的?”
“不然呢?他连头发都没剃,你怎么就信他是佛了?”我说道,“标记一下,等你老了,我卖保健品给你。”
“可是他气质明明就不一般!”Lina持续震撼,“他还给我算命了,而且算中了。”
当然能算中了。
被人家供起来当佛子养了那么多年,没点真本事在身上,梵然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那群有钱人又不全是傻子。
此中奥妙不方便详说,我道:“你别管他现在是真是假,反正他不是活佛就对了,他就一普通人。”
“普通人.....”Lina喃喃道,“那我这段时间让他留在工作室白吃白喝算什么,算我冤大头吗?”
我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这锅多少跟我有点关系。
要不是我当时信口胡说,满嘴跑火车让梵然找到了位置,Lina也不用受此大难。
我怜爱地在她狗头上捋了一把:
“不怕,姐给你找场子。”
工作室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咬了人的恶犬蹲在梵然腿边甩尾巴,殷勤的姿态让我叹为观止。
上一秒咬人,下一秒装乖。
变如脸的速度如此之快,不去公司给领导当狗都可惜了。
“狂犬疫苗两千八,误工费五百一天,微信还是支付宝?”
梵然皱眉道:“你找我要钱?”
“不找你要钱,还能找谁要钱,难道找你的狗要钱?”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前,身残志坚地抬手拢住了他的腰,睨了眼恶犬:“我跟你不一样,不通狗语。”
“我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