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骟,你这是在哪里?”
“游轮上。”
“有钱就是好,游轮都能随便坐,我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呢。”
海风吹动沈泽的黑发,他道:
“没什么好玩的,过年我带你来。”
“算了吧。”我道,“等过年我带你回家,上回说好了,要带你尝尝我爸包的饺子。”
沈泽眼神柔软了许多:
“你在山上钱够用不?”
“上面给我批了两万块的活动经费,勉强苟活吧。”
“哦。”
“就哦一声,没点表示?”
“你不是说不吃男人的软饭吗?”
“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叫做吃软饭吗?”
我故意逗他:“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贤夫扶我凌云志,我还贤夫万两金,你这叫作投资。”
“谁是你的贤夫。”
电话被挂断,我想着一下沈泽生气时泛红的脸,碗里的泡面都变香了。
手机支付宝多了一条转账信息。
五万块。
上次在车上敲诈沈泽的钱。
我点击了一下收款,顺手给他发了两个摸胸肌的小兔子表情包。
他给我花钱那叫做投资。
我又不是拿钱去花天酒地,这是正儿八经的拍宣传片。
等我以后发达了,别人求着投资都找不到门路。
我这是帮衬他。
......
民宿提供的早餐是一碗酸汤捞面。
配的小菜和辣子风味极佳。
我坐在大厅里吃完了面条,看着村民拖着一大麻袋的东西和大姐交谈。
大姐磕着手里的瓜子,用脚尖踢了踢麻袋:
“你这菌子太小了,我只能开六十一斤。”
村民一脸为难:“多给点吧,给少了我老婆会打我的。”
“每个人都说这句话,真当我是做慈善的?”
“外面收菌子最低都有一百以上了......”
“你都说了是外面。”大姐嘲讽道,“有本事你就出去啊?”
村民捏着手里的麻袋不说话了,窝囊的低着头被大姐冷嘲热讽。
酸萝卜咬起来嘎吱脆香。
我打量着村民的穿着,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一脸懦弱,手指上都是染料的痕迹。
等他和大姐聊完以后,我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民宿。
“哥,你们菌子怎么卖的?”
村民被我唬了一跳,身子微微往后倾:
“你要买菌子?”
“买。”我道,“我是外地来收菌子的,你们家里有多少算多少,我都要。”
“真的吗?”
“包真的,我给你开一百三一斤,但是品相要好,差的我不收。”
“都是好的!”村民激动道,“我上山摘的菌子都是好货,你放心。”
“你嘴巴说有什么用,要让我验了货才行。”
我沉声道:“你把货拖到外面,我不进你家,在门口验完,没问题我就全收了。”
我淡定的态度迷惑住了村民,他摩挲了一下衣角道:
“我要问下我老婆。”
“这有什么好问的,问了你还能卖吗?”
寨子里不允许和异性交谈的规矩,约束着每个男人。
他能出来卖菌子,肯定是家里的女人不顶事,迫不得已才出门。
这种人最好拿捏。
他缺钱,缺的发慌。
我只要能给他钱,他就会想办法给我的举动找到合适的理由。
我跟着他进了苗寨。
在他从房子里拖出一袋的菌子后,我爽快的给他付了钱。
“谢谢.....”
村民拿着比以往多了一倍的收入,激动的脸都有些涨红。
我状似随意道:
“对了,你知不知道木乔的家在哪里,我在网上和她沟通过,顺便收一点她的手工艺品。”
村民点钱的手一顿,纳闷道:
“木乔的货都在老板手里寄卖,你可以直接在民宿买。”
“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姐有多坑,我来都来了,能直接从你们手中收肯定更划算,我给的价格绝对让你们满意,你等于是变相的帮她。”
巴彦山一家民宿垄断,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民宿老板肯定从里面抽成不少。
我收这袋菌子花了小千元,相当于钓大鱼之前的打窝。
不投出点血本,怎么能让村民放下戒备?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给你指路,你买完东西要马上离开寨子,不能逗留。”
“行!”
......
屋子里是植物染的味道,熏着一块扎染的布料。
纺织机占据了最中间的位置。
周围堆着木桶,晾晒杆子,还有用于刺绣的花线。
我一进门,就被这刺鼻的味道呛得打了个喷嚏。
“你是谁?”
木乔嗓音粗粝的发尖。
她身形枯瘦,两鬓泛白,手里拿着一根长杆子。
“我是摄影师,你叫我思榆就好了,我之前在社交平台上跟您聊过天,您还记得吗?”
“寨子不欢迎外人拍摄。”
我不死心地走到她身边,帮着她把扎染布料从水里捞了起来。
“姐,拍宣传片对你只有好处,你在网上售卖的成品一件才几百块,你要是有名气了,到时候炒作一下,一件万元都是轻轻松松。”
“我不缺钱。”
我有些气急:
“你家就这么点大,怎么会不缺钱呢?就算你不缺钱,难道你不想过更好的日子吗?”
“滚出去,不然我找人赶你走。”
第58章 :有钱不赚的大傻根
木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拿下,硬骨头一样死咬都咬不动。
我不相信她不缺钱,这世上我就没见过跟钱过不去的人。
她肯定是想借此台阶提高价码。
“您只需要配合我拍一条五分钟以内的宣传片,您的出镜费我这边可以给到一万,您再考虑考虑?”
我做好了木乔借机提价的打算,却不想她直接拿起了旁边的簸箕。
“我骟,你疯了吧,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
簸箕挥动着朝我打来,不至于伤到我,可侮辱性极强。
我一边躲她的簸箕,一边往后退,直接被她从房间里赶了出去。
“姐,别打了行不,能不能好好说话!”
要不是怕把她打急眼了,她真不配合我拍摄。
我哪里会任凭她拿着簸箕将我赶出家门。
木乔厉声道:“滚出寨子。”
我抱着相机走到了吊脚楼的边上,不满的对着柱子狠踹了一脚:
“老古板,有钱不赚的大傻根!”
怪不得大家都不愿意来做这个选题。
敢情是之前来的人,也被她这样无情的赶出来。
我头疼的要命。
平时看人家拍宣传片的时候。
我以为顶多是遇到点大自然的阻碍。
我都做好准备要克服一路艰险,爬墙上树找角度。
却没想到第一步直接折在了沟通上。
不缺钱又顽固封建。
要不是她是布绣唯一的传承人。
遇到这种人,我真是路过都要啐两口。
来都来了,就算今天不能谈下来,我高低也要拍到点东西。
我拿着相机调好光圈焦距,准备换一个位置,再记录一下吊脚楼的特色建筑构造。
寨子中空的区域有一束光打了下来,光影极美。
我扛着相机往下一路拍摄,脚踝处却痒痒的厉害。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我的脚踝一路往上。
鳞片的触感,让人毛骨悚然。
我低头一看,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盘踞在我的脚踝上。
它赤红的竖瞳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是否为一个合格的猎物。
我挺直着腰身,脚没有动弹,右手绕过去想拿一旁的扫把。
扫把的底部对准了蛇的竖瞳。
在我抬起手猛然往下敲击时,小蛇滋溜一声,从我脚边爬开。
“乖乖。”
吐信子伺机攻击我的毒蛇,温顺的搭在青年柔软纤白的指尖上。
我看着它拱动着冰凉的脑袋,去蹭青年的手指。
一时间分辨不出是蛇更危险。
还是能轻易把毒蛇当作宠物玩弄的青年更可怕。
我背后有些发毛,却扛不住青年艳丽面容的诱惑:
“帅哥,又见面了,你养的小宠物?”
“你不怕它?”
“我一个女人怕什么蛇。”
我一听他说话,就觉得浑身都发麻。
怎么能有人的声音那么好听?
轻柔低哑,宛如泉水流淌般的清亮。
因为过度完美,透出一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我生怕他再像昨天一样离开,连忙道:
“你养的蛇挺可爱的,我也蛮喜欢爬宠,要不然加个微信给你分享一下我家的爬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