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新的杀了么订单_南山【完结】(49)

  “彬彬,我们这就在一起,这就在一起。”

  他拿起刀就要刺进她的脖子,陈凤翠又扑了上去,想把他拽开,被他狠狠踢了一脚,倒在地上,就在这时,一根棍子从他眼前打过来,一下子打在他的面部,没站稳的他立刻倒在床边。这还没完,二妞一个裸绞勒住他的脖子,陈凤翠马上爬过来,夺走了他手里的刀。

  二妞一直勒着他,勒得他的脚四处乱踢,陈凤翠在一边频频地用食指敲击自己的大腿,像是在进行快速的思考。突然,她对着二妞喊:“放下,把他放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二妞还是照做了,陈凤翠一定有她的道理,她一下子松开手,邹禹重重倒在地上,拚命咳嗽。

  这时,陈凤翠把从邹禹手里夺下的刀装进自己的背包,又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把刀,割开了廖彬彬手上的胶布。没想到下一步,她竟把刀放在廖彬彬的手里,像是命令,又像是解释:“剩下的事,我们不能做。”

  廖彬彬还是没力气,而邹禹似乎很快就要缓过劲了,二妞怕他再站起来,想上前阻止,陈凤翠却把她拽到一边,将她护在身后,像母鸡护着小鸡。

  她们什么也没再做,只是谨慎安静地旁观。

  一边是四肢颤抖的廖彬彬,一边是趴在地上抓着自己的脖子猛烈咳嗽的邹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不知不觉来到零点五十八分。廖彬彬知道两个陌生人没打算继续帮她,接下来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应该说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只能靠自己,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命题。

  她下定了决心,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利用自身体重的惯性,从床边翻落,藉着这个翻落的力量,将刀子重重插进邹禹的后背。

  邹禹下意识想要转身夺刀,她没有停手,而是藉着他翻身的力量,用腿踢着他的身子,顺势把刀拔出来,然后对着他的脖颈,再插了一刀。

  邹禹还想反抗,血却噗噗地碰出来,喷得廖彬彬的脸上都是,她的头发上、睫毛上皆挂满了血,眼睛睁也睁不开,世界变得一片血红。

  一点,子时尽。

  陈凤翠走到邹禹旁边,小心地把手伸进他的裤裆,摸出那个文件袋,二妞迅速接过并收好。

  她们互相详细检查,确认手套、脚套、发网都是完好的,没有破损。之后,两个人利落地把现场和她们有关的东西尽数收拾干净,还带走了方才割开的,绑在廖彬彬手上的胶带。像往常一样,一点儿痕迹也没有留下。

  廖彬彬既没看见她们来的时候,也没看清她们走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度假屋里,只剩她和邹禹两个人,仿佛这件事从始至终就只有她和他,隐秘的,一对一的,热烈的,直白的。

  第53章 鼹鼠之恋(9)

  凌晨的环湖西路没什么车,路灯照着空旷的街道,只有陈凤翠和仇二妞两个一高一矮的影子,在慢慢地移动。陈凤翠的体力不行,这一夜把她折腾坏了,想走快点儿也没辙。

  二妞一直在旁边问问题:“为啥要让那女娃自己做选择?”

  “杀了谁、放了谁,对咱们来说都是麻烦,他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最好”,夜风一吹,脖子上的疼痛变得清晰起来,陈凤翠忍着疼,拿着手机研究地图导航,她怕二妞没理解,补充了一句:“他俩都不清白,对咱们才是最好的”。

  二妞明白了,她眼神一直看着陈凤翠,也看到了重新渗出血的伤口,很焦急:“我们先去医院,你的伤口得处理。”

  “皮外伤不要紧,自己包一包就行了”,陈凤翠安慰她,“如果那个女娃犯了傻,把咱说出来了,这件事就没法收场,咱们得快点离开东山市。”

  “我知道。但是她不管怎么说,警察也查不到什么。我们处理得很干净,你看,连这个我都拿出来了。”二妞拿出一把一次性剃须刀,“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陈凤翠一看,糟了,她没想起来这茬。这把剃须刀留下还好,拿走了才有问题。

  她停下脚步,拿纸巾包住那把剃须刀,“咱们得回去。”

  “为什么?”

  “洗漱用品是一套的,无缘无故少了一把剃须刀,这样不行的。”

  二妞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我去,你别去了,你就在这里等我。”

  陈凤翠衡量了一下自己的体力,她确实没法再走回去了。

  “重新出来的时候,千万记住关窗,记住了没。”

  二妞点点头,拿着剃须刀奔跑起来,她在心里默念,“先别报警先别报警”,可是她刚跑到小区门口,就听到警车的声音了。

  陈凤翠也听见了,她闪进树影中,避开了警车的视线范围,心里不由地紧张起来,二妞,一定要把事办好啊二妞。

  争分夺秒!

  二妞此时已经跑到了2109的屋外,尽管事态紧急,她还是快速地穿上了鞋套。找到方才翻出来的窗子之后,她用袖子垫住手,打开窗,翻进去,落在地上,“咚”的一声。

  廖彬彬听到了,她看起来已经好了一些,手脚恢复了知觉,但人依旧坐在邹禹旁边,吃力地趴在沾满血迹的床上,满脸绝望。

  看着二妞走进来,她很意外,她们不是已经跑了吗?

  只见二妞走进卫生间,看着凌乱的台盆,想到陈凤翠的话,犹豫了几秒之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快步走回卧室里,把剃须刀扔给了廖彬彬:“捡起来。”

  廖彬彬不明白。

  二妞从包里掏出她早前用剃须刀割开的胶带扔过去。

  正是陈凤翠在拿兰花的间隙,用身子挡住邹禹的视线扔给她这把剃须刀,事情的走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这是一把非常重要的剃须刀。

  她蹲下来,看着廖彬彬的眼睛:“你要是实话实说,把我们也拉下水,我到哪儿都能找到你,要死一起死。但是”二妞盯着她的眼睛,“你要是准备好了一套对自己有利的说法,那这把剃须刀,就是能帮你的工具。”

  廖彬彬一下就懂了,她的大脑快速飞转起来。原本她已经认命了,报警是为了自首,该怎样就怎样,听天由命。没想到现在情势会在一瞬间这么大的变化。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二妞快速地跑回窗边,利落地翻出去,关上窗户,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等了二妞好久,等到警车叫声停下,二妞也没回来,陈凤翠的心凉了半截,她不断探出头去看路的另一头,祈祷着二妞在警察到达之前逃出来。

  路面依旧安安静静。

  陈凤翠的心像被火生烤,她太后悔了,应该自己回去,或者干脆就不管了,不应该冒这个险。要是二妞被抓住了,要是因为这一次失误,二妞和妹宝永远不能再见面......她不敢想,闭着眼睛,扶着树干的手指越捏越紧,她的嘴里一刻不停地祈祷着:“快点儿回来,快点儿回来,快点儿回来。”

  窸窸窣窣的响声打断了她的默念,她伸着脖子,看着绿化带:“谁?二妞,是你吗?”

  一只脚从灌木丛中探出来,随后二妞整个人都站在了路上:“我翻墙顺着绿化带爬过来的。他们把大门封了,差点儿就没跑掉。”

  二妞刚走,廖彬彬咬着牙,使劲浑身的力量,撑着床,摇摇晃晃站起来。她在屋子里到处走动,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她的脚印,警察来的时候,她正在打开二妞翻过的那扇窗。

  她已经做出选择了。

  警察以为她想越窗,可她只是把下巴搭在窗台上,“救命,我喘不过气了,我喘不过气了,要死了,我要死了,救救我,救救我”,她趴在窗口,目光游离,像一条濒死的鱼想拚命挣扎回水里。

  廖彬彬的母亲廖琳从老家赶来,她的所有严格和要求在此刻都变成了对女儿的担忧。她自己也变得糊涂了,为什么一直严厉要求女儿谨慎对待男女关系,不要太轻浮,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等等一系列教育,不仅没让女儿安稳地生活,反而憋了如此一个大雷?

  可是她自己是过来人,她清楚女孩就是容易被社会影响,容易走进各种陷阱,容易被男人所伤害,这是她自己吃过的亏,因为自己吃过亏,才想从源头上让女儿远离一切异性带来的风险。

  对她的严格教养难道错了吗?

  送她去寄宿学校,一心向学,不问世事,错了吗?

  让她在24年的人生中一直专注于自己的提升,免受外界的干扰,错了吗?

  如果这些都错了,那怎样才是对的?教养一个女儿,究竟应该怎么做才好?

  面对昏迷不清,时常惊厥的女儿,廖琳的心就一直吊着没放下来过。

  好在住院里治疗了四天之后,一直神志不清的廖彬彬终于稍微清醒来,看守的警察第一时间给她做了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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