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泄物下去的瞬间,冰冷的粪水弹了她一屁股。
她当场就惊恐的哭了。
周慧娟还热心的解释道,“现在农种时节,正是需要大量肥料的时候,村里茅房都被掏空了,下面基本都是水。”
“所以在释放的瞬间一定要马上高抬屁股。”
然后还扯了几张不知名的叶子给她。
她拿着叶子哭的更大声了,周慧娟估计也是忍无可忍了。
翻着白眼骂她娇气。
随后不耐烦的跑到知青点,从窗户上撕下来一片黄色的纸皮给她。
苏清瓷来到70年代的第一次大解,就是用包水泥那种硬邦邦的黄色纸皮。
还把周慧娟心疼的不行,说窗户要漏风了。
吃的就更别说了,那玉米饼子噎的她翻白眼,腮帮子都嚼痛了。
水要挑,柴要捡,没有洗衣机,没有热水器。
这任何一件事都能让她崩溃。
她以前也迷过一段时间穿越小说,可现在真正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她一个后世养尊处优娇小姐,真的受不了啊。
苏清瓷抹了把眼泪,“不行,我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就算要哭也不能靠在这面黄土灰墙上哭。”
“我要回去,敷着面膜,躺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哭。”
“我要喝着最贵的拉菲,在夜总会找最帅的鸭子陪我哭。”
苏清瓷一咕噜爬起来,找到了自己的行李包,掏出一条围巾,搬来凳子就系在门框上。
牙一咬,心一狠,把脑袋伸了进去。
小腿一蹬,凳子倒了。
苏清瓷闭上眼睛,心里呐喊着,“回去,我要回去。”
可刚几秒她就受不了,身体往下坠的同时。
绳子因为重力作用压迫颈部,推挤喉咽,舌根将整个气管堵死。
阻断了呼吸,也阻断了血流。
满脸通红的苏清瓷瞬间眼珠子都要脱眶了。
她用力扣住颈部的围巾,想把自己的脑袋从里面抽出来。
双腿在空中乱踢,惊恐的想找个借力点。
“啊呀,我滴妈呀~”
“不得了了啊,小苏知青啊,你是有什么想不开啊,天啦~”
来人是大队长刘大柱。
他见苏清瓷又没有上工,准备过来敲打敲打这个新来的消极分子。
结果刚到知青点就看到苏清瓷挂在门框上荡秋千,差点没给他吓趴下。
他把那宝贝蛋旱烟杆子往地上一丢。
一个窜步上前,抱着苏清瓷的双腿往上托举。
这可真是要命啊,本来以为只是个有点小心思,懒惰一点的知青。
没想到这一个不对就上吊了。
这是哪里是来支持农村建设的,这是请来了一个菩萨吧。
这要是真死了,那他这个大队长也完了。
苏清瓷被刘大柱给放了下来,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回去。
但是,她刚才真的差点死了。
此时一口气散去,整个人又惊又怕,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刘大柱也快哭了。
他知道这外地来的知青心眼多,难管教,能作妖蛾子。
可这么多年,来的知青也不少,还没有出现过刚来两天就找死的啊。
看着那跟自己孙女差不多大的女娃子,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
刘大柱那责备的话硬是说不出口。
只能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
看苏清瓷那细皮嫩肉的样子,估计也是城里娇养着长大的。
这一下子离开了父母,来到这乡下,一时间想岔了也能理解。
“苏知青啊,你说你这是干啥啊?”
“你爹妈要是知道了,得多痛心啊?你说你有啥想不开的,你去寻死?”
“这俗话都说,好死都不如赖活着呢,你要有啥你就和叔说啊!”
刘大柱尽量让自己用温和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劝着。
苏清瓷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大队长,上吊太痛苦了,你家有农药吗?”
“你,呃,你,呜呜,借我点。”
“再不行,我给你点钱,买也行。”
刘大柱那强挤出来的笑容一僵,一张脸都青了,这是还要死?
“啥药不药的,我们这乡下可不兴那玩意。”
“你有什么委屈你和叔说啊!有天大的事,我们都可以商量着解决是不是,真没必要走到这一步呐!”
苏清瓷泪眼蒙蒙的看着刘大柱。
“我不想下地。”
刘大柱心一梗,一口气卡在喉咙,整个太阳穴突突的跳。
不想下地,你跑来农村干屁啊?
“你,就因为不想下地,就上吊?”
刘大柱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走调了!
苏清瓷答非所问道,“大队长,跳河应该没上吊这么难受吧?”
刘大柱脑门突突的跳,一拍大腿,“不就是不想下地嘛,多大点事。”
“这样,刘叔跟你承诺,你不用下地了!”
“叔给你安排别的事!”
“咱可不兴想不开哈~”
“你说你这十几岁半大孩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苏清瓷抽噎着看着刘大柱,“我不用下地了?”
刘大柱一咬牙,“不用,咱不下地了!”
“这支持农村建设也不是非要下地,不下地的活计也不少,放牛,割猪草,发放农具……”
“就是公分少了点,叔回头给你合计合计。”
刘大柱苦口婆心的对着苏清瓷劝导了好一阵。
又是让她想想家里的亲人,又是给她发梦想,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苏清瓷对他口中的吃饱穿暖一点兴趣都没有。
有她前世的庞大家产比起来,吃饱穿暖算个什么玩意?
第3章
看着眼前头发花白,苦口心婆的老头。
她也暂时放下了寻死的心思。
“刘叔,我,我不死了,只要不下地,工分少点也没关系!”
苏清瓷想到原主带过来的钱财,话中有话道,“我家里每个月都会给我一些贴补。”
刘大柱的眼神更是复杂了。
听这意思,人家根本就不指望公分吃饭,家里每个月都会有补贴。
这是啥家庭养出来的玩意啊,这么好的待遇,她还上吊,还要喝药,还想着跳河?
刘大柱开导了一番,确定苏清瓷想通了,让她今天上午好好休息。
工作上的事,等他通知,这才急急忙忙的去了地里。
苏清瓷拿着自己的帕子,胡乱擦了一把脸,这才一脸认命的查看起自己的钱财。
现在是1973年的初春,位置在湘省,娄市,峰县下面的桃花公社。
据原主留下的记忆所得。
原主才刚17岁,父亲是留过洋的医生,妈妈是北大教授。
爷爷更是身居高位的政要人员。
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就原主一个女儿,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
这次也是原主爷爷察觉形势不对,把全家都给打散塞了出去。
苏清瓷因为是女孩子,长得也好,只能被爷爷苏毅偷偷塞到下乡的知青里面了。
在苏毅一声声交待近两年不要和家里任何人联系中。
原主也明白,家里估计是要出事了,于是一声不响的就跟着大部队下乡支持农村了。
这几年全国数百万知青下乡,藏在知青团中下乡插队也算是最安全的一条路。
而苏清瓷被塞到湘省的桃花公社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苏毅当时在战场上背出来一个受伤战友的儿子在这边峰县公安局当干事。
这位战友伤退后,一直靠着苏毅暗地里接济过活,一家人可谓是受了苏毅很大的恩惠。
当然苏毅也有交代,让苏清瓷非必要就不要去找这个战友的儿子。
关系用一次就薄一次,人情要要用在刀刃上。
苏清瓷记住了苏毅的交代。
可一个被捧在手心长大,没经过事的小姑娘,一下子背井离乡远离了亲人。
再加上心思多,路上两天三夜的火车,又惊又怕,还没下火车呢,就发起了高烧。
等下站的时候已经换了个芯子。
要不是同行的另外两男一女,她指不定都到不了桃花公社。
苏清瓷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
冬天穿的棉袄一套,手打的毛衣毛裤一套,裙子有五套,春秋的套裙两套,夏天的布拉吉三条,长衣长裤三套,不管品质还是款式都挺好的。
还有一双运动布鞋,一双小皮鞋,一床八斤重的棉被。
生活用品也比较齐全,各种票据以及全国通用粮票更是不少。
现金竟有七百多,因为最大面额的只是十块,所以厚厚一大坨。
可见原主在家里的受宠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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