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什么不知道,这都是他们年轻的时候玩儿剩下的!”
轻松的休息日结束了,大家又重回了刨土日常。
就在苏渺觉得就这样安安稳稳再干一周,就回学校的时候,下大雪了。
早上,她们一推开门,冷冽的寒风迎面扑来,昨晚睡前还完整的世界,已经被白雪覆盖了大半。
“哇,下雪了!怪不得起床的时候这么冷呢!”
何蓉第一个冲出去,一脚踩进雪里,发现雪已经能没过脚踝了。
虽然她家乡冬天有时候也会下雪,但那也是极少出现的天气,所以看到这么深的雪兴奋极了。
她朝苏渺招手:“渺渺!快来呀!你们邕城是不是不下雪的?快来看!这就是北方的雪!”
苏渺上一世是见过大雪,如今再见,恍如隔世。
她兴冲冲的跑到院子中央,抬起脸,感受冰雪落在脸上的凉意。
“渺渺,你在做什么?”何蓉问道。
“听说,北方的雪,没落地之前是雪糕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苏渺眼中闪过一丝调皮,乱扯了一句。
“啊?真的吗?没落地之前?那我试试!!”
何蓉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想要尝试一下,于是也抬起脸,张开嘴巴伸出舌头,让天上飘落的雪花落到嘴里。
砸吧砸吧嘴,嗯?没味道呢!
徐月从厨房提了热水出来,要分给大家洗漱,看到她的傻样,笑道。
“你可别听渺子胡诌,逗你玩儿呢!雪没有味道,舔那铁栏杆才是真的香!”
“呸呸呸!好呀!我知道了,你们都在耍我!看我来教训你们!”
她蹲下攒起一捧雪,朝苏渺抛去,柔柔弱弱的力道苏渺一侧身就躲过了。
“略略略~打不着~~”
孟雪过来笑道:“你这是撒娇还是打雪仗呢?就你这速度,在我们那早就被埋雪里了。
现在才这么点儿雪,不好玩儿,等一会儿雪再厚一点我们再来打雪仗。”
大家洗漱过后聚在客厅吃早饭,听青青师姐说才知道,昨晚凌晨一点就开始下雪了,一直没停,晚上老头子们还爬起来给大家的炕加了炭火。
文教授说:“现在已经下雪了,工地那边我们已经去做了防护,不过不再继续动工了,我们的实践课也要提前结束了。”
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大家都熟络起来了,一下子又要分别还真是有点不舍得。
不过,相聚难得,分离才是常态,珍惜在一起的时光就好了。
不光是学生要回校,张主任也要带队回城了,等开春天气好了再来。
大巴师傅下午来接,分两批拉走。
大家凑在廊下看雪景,雪下个不停,已经比早上更厚了一些,聊着聊着天,突然就打起混战来。
先是女生在玩闹,不小心波及到了男生,然后慢慢变成了男女双方对战。
这时男生们还真展现出惊人的战术素养,戴眼镜的师兄用搪瓷盆当盾牌,高个子师兄在踩到石桌上建立了"炮兵阵地"。
秦师哥居然带着几个人绕后包抄,雪球像迫击炮似的从三个方向同时飞来。
“这不公平!你们男生力气太大了!!!人数还比我们多!”
何蓉顶着竹筛子当头盔,头发上全是雪渣,节节败退。
苏渺同志已经气喘吁吁的倒在雪地里,毫无还手之力,还剩几个东北师姐外墙抵抗。
“哎哟!是谁!冻死啦!”
高个师哥后颈一凉,被青青师姐塞进一个雪球,就在他忙着抖落之际,女生趁机完成了反攻。
“你们看大黄!”
王新月突然指向一处,大家看过去,发现后勤阿姨养的土狗正在雪地里扑腾。
它应该是“混血儿”,尾巴长腿极短,每跳一下腿都全陷进雪里,只剩毛茸茸的身体露在外面,活像只移动的雪地玩偶。
“我们来堆雪人吧!比谁堆得最有创意!”苏渺提议。
很快,空地上立起五花八门的作品。
徐月捏了排迷你兵马俑,男生们合力塑了尊一米多高的青铜鼎。
最绝的是秦师哥,他用树枝在雪地上划出规整的探方,又用不同颜色的冻果子摆出地层剖面,俨然把雪地当成了考古现场。
“都让让!世纪之作来了!快帮我搭把手!”
青青师姐推着独轮车出现,车上堆着个巨型雪球众人七手八脚把雪球竖起来。
她变魔术似的掏出两把刷子:“我要做一个镇院之宝——雪雕版司母戊鼎!”
苏渺几人停下手中的作品上去帮忙雕刻,雪鼎表面的饕餮纹路纤毫毕现。
老头子们不知何时也围了上垒,这看看那瞧瞧,张主任老花镜上沾着雪沫点头道:“不错不错,比你们挖的探方整齐多了!”
午后,不知谁掏出了仓库里的一个旧轮胎,听说是之前有次大巴车在这坏了,司机师傅换下来的。
男生们把轮胎绑上麻绳,找了个已经被雪完全覆盖住斜坡,在上头造出条简易雪道。
“来!女士优先!我们来推!”秦师哥一招手,女生们笑着跑上坡顶排起了队。
苏渺坐在轮胎中间,被秦师哥用力一推,风夹着雪粒扑面而来,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在快到平地处轮胎突然弹起,她惊叫着滚进雪堆……
第567章
苏渺整个人栽进了被雪盖了一半的草丛里,雪花四溅。
她挣扎着抬起头,突然对上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蹲在雪窝里,和她大眼瞪小眼。
"啊!"苏渺惊呼一声,野兔也吓得一个激灵,后腿一蹬就要逃跑。
谁知它跳得太急,反而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雪里,只剩下个毛茸茸的屁股露在外面,两条后腿拼命扑腾。
啊?不是……这对吗?野兔不是比狐狸还机灵的吗?
怎么这只有点笨笨的,她突然觉得守株待兔说得也不无道理。
“渺渺!你没事吧!”
见她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在坡下的同学们跑过来扶她,在坡上的也紧张的关注着。
“没事!我没事!”
苏渺爬起来,还顺手捞了一把,抓着兔尾巴将它从雪堆里救了出来。
小家伙在她手里瑟瑟发抖,三瓣嘴不停地颤动。
“快看!渺渺抓到只兔子!”
何蓉看到她手中的兔子,兴奋得直跳脚,伸手去摸它毛茸茸的身子,被它一个后腿蹬将手蹬开了。
“蓉蓉,你小心些,野兔还是挺凶的。”
很快,大家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是不是没存够食物呀?还是被大雪赶出来的,窝被雪埋了?”
“这个天气食物不好找的,要不我们拎它回去喂点。”
于是,一群人又兴冲冲地跑回院子,和后勤阿姨讨了一些胡萝卜切成条喂兔子。
灰兔见这些两脚兽没有要伤害它的意思,也放下警惕,抱着胡萝卜啃起来,粉红的鼻头一动一动,逗得大家直笑。
高个子师哥砸吧砸吧嘴,说:“好肥的兔子,怎么吃素也能吃得这么肥呀?这兔子一定很好吃。”
不知兔子是听懂了还是感受到了杀气,瞬间愣住,连嘴里的胡萝卜也掉了出来,师哥也引起了围攻:
“什么?吃它?师哥你太残忍了。”
“兔兔这么可爱!”
“怎么能吃兔兔!”
师哥举手投降,苏渺也一脸认真的附和点头,将嘴里那句‘我会做干锅兔’咽了回去。
“要不我们养着它吧?学校让不让养的?”何蓉眼睛亮晶晶的。
文教授摇摇头:“野兔不好养的,玩够了放它回去才是顺应自然。”
教授话音刚落,灰兔叼起胡萝卜,飞也似的往外跑,大家也都没有去追它了。
下午四点钟,来接人的大巴车准时到了,大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互相道别。
文教授和李教授先带学生们回学校,之后司机师傅再折返回来接其他人回单位。
苏渺上车将行李放好,擦了擦车窗上的雾气,看到张主任和师哥师姐们站在院门口和他们挥手。
那只野兔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蹲在墙角下目送他们离开。
车上的收音机里再次传出了《我的未来不是梦》的旋律。
大家不约而同地跟着哼唱,歌声载着青春的回忆,在雪后的晴空下飘向远方。
回到学校才上了两天的课又放假了,元旦来临。
因为元旦前一天的晚上学校举办了联欢会,所以大多数能回家的学生们是元旦上午才离校。
虽然父亲买了车,但是苏渺还是坐唐子逸的便车回家。
这是她在忙碌的大学生活中,为数不多能和嘉音、子逸交流的时刻,友情是需要定期维护的。
1990年的第一个早晨,苏渺坐在车里向外看去。
金色的晨光照在照在街道两旁新开的个体商铺招牌上,鲜艳的油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