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一边上车一边说:“行啊!王鑫!你都考到驾驶证了?我们未成年也能考的?”
“没考啊!我没证!”
王鑫一脸坦然地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渺刚把一条腿跨进车斗,动作瞬间凝固,她盯着王鑫车把上晃动的墨镜:“没考?你无证驾驶还敢载人呢?”
王鑫把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响,迷彩夹克上的铜纽扣在路灯下泛着微光,笃定的说:
“你就放心吧!我车技好着呢!现在骑摩托的能有几个有证的,查得不严,没事的。你问圆圆,我这些天都带她逛了好几圈了。”
圆圆一脸老实地点头:
“是啊,渺渺,王鑫车技挺好的,我刚才就是坐他的车过来的。”
苏渺无奈的笑道:“你们还是一个敢开一个敢坐啊,好吧,开慢点啊,我惜命。”
嘴上说着,终究还是坐进了车斗,双手抓着座椅。
王鑫撇撇嘴,拧动油门,边三轮发出 "突突" 的轰鸣,说道:
“嘿!对我这么没信心啊,等下就让你知道谁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
“是你是你,不用证明了,你最靓!把我安全送达就行了。”
苏渺赶紧制止了王鑫要证明自我的行为,双手抓得更紧了。
车子启动,晚风裹着玉兰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圆圆的家离得比较近,王鑫先把她送回了家,看着她上楼,听到她开关门的声音后,才重新发动车子。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苏渺看着街边掠过的路灯,随口问道。
王鑫晃了晃脑袋,少年的黑发被风吹得凌乱,回答道:
“还行吧,我打算之后选理科,这次期末考成绩算中上。不过说实话,少了你的辅导,光靠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确实学得比较吃力。”
苏渺点点头,大锅饭和开小灶肯定是有区别的,她辅导的时候会找出他比较薄弱的板块做针对性的讲解。
“现在你还和佳期她们一起学习吗?”她又问。
“比较少了,毕竟现在学习任务挺重的,她们几个也都拆散在不同的班级了,想要约一起时间还真凑不上呢。”王鑫的声音里带着些无奈。
苏渺皱了皱眉,去京城的这小半年,她还真是挺少和几个小伙伴联系的。
这次回来的时间也迟,她们约在了初十相聚,所以现在对她们的情况了解不多。
她问道:“分散在了不同的班级?现在应该还没有分文理班吧,她们没在重点班吗?”
王鑫摇头说:“没有,当时分班考试的时候碧莲没有考好,掉到中部去了。一班和二班是重点班嘛,现在是我和佳期在一班,秀芝在二班。
就我俩,唉……男女有别嘛,在班里也不能接触得太多,免得让一些人传闲话。”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苏渺家门口。
苏渺下车后,说:
“之前我整理了一套高中知识点的笔记借给了复读的同学,他抄完之后还给我了,等去邕城之后我拿给你。
到时候你抽几天的时间出来,我看看你这个学期哪里学得比较薄弱的给你补上。”
“嘿嘿!你好不容易放假回来,还要给我补课,真是不好意思啊!”
苏渺笑道:“哟!高中生了就是不一样了嘛,还学会客气了,行了,好朋友间不用说这些。”
她说完后,刚想道别,就看到王鑫有些犹豫的表情。
“怎么?还有事情?直说呗。”
王鑫摩挲着摩托车把手上的防滑纹路,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院墙上,显得有些局促:
“苏渺,有件事情想问一问你……毕竟我认识的人里,现在生意做得最好的就属你们家了。”
“嗯?和生意有关,你问吧。”苏渺心里一动,隐隐有些猜测。
“我有个表哥,他以前是麻纺厂的,现在下岗了,厂里赔了一笔钱,他想拿着做生意。
他知道我从小到大攒下的零花钱不少,就想拉我入股,我也不知道这未成年人投钱能不能算股份,而且现在好不好做生意。”
果然!之前她就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前一世读大学的时候听说他开了个小厂当老板,可后来在梦中见到的时候他却是个警察了。
如果说做警察的契机是因为上次圆圆的事情,那开厂应该就是现在了。
苏渺问道:“你这个表哥靠不靠谱的,怎么会想着拉你一个学生去做生意?具体又是做什么生意?需要多少的资金?”
见她问得详细,知道她是在认真在帮她考量,王鑫高兴的让她先在车上坐着聊。
苏渺摆了摆手,说:
“待在外头吹风干嘛,到家里说吧。”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父亲还没有回来,她把院门打开,宽度正好够边三开进来。
把院子和客厅的灯都打开,让王鑫在客厅稍坐,她去厨房装了两碗木薯糖水过来。
这是父亲出门前煮的,熄火后锅就放在灶台上,余温让糖水现在还保留着一点温度。
琥珀色的木薯块浸在浅棕色的汤汁里,飘着淡淡的甜香。
平时特别爱吃她家东西的王鑫,现在心里装着事,倒是没什么胃口,勺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把木薯块都搅成了糊了。
“好了,别戳了,一会儿吃不了了都,把事情说说吧。”
听到苏渺开口,王鑫立马急急地把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第625章
这个表哥是他亲大姨的儿子,名叫李成,比王鑫大五岁,从小都是黏在一起玩的,所以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为什么找他,大约就是单纯因为所有兄弟姐妹中和他玩得最好。
而且,说白了,王鑫家长辈大多都是单位干部,小的这一辈基本上都是安排好了路子的,不是体制内就是体制内。
他想做生意的想法,还没说出口就知道他们肯定看不上了。
而王鑫是其中最具反叛精神的,他爸妈也习惯了他的出其不意,反而管得没那么严。
更何况他知道王鑫在家里受宠,每年得的零花钱不少,花钱并不大手大脚,小金库攒下了不少。
所以,在想合伙人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他。
苏渺想了想,说:“你确定你表哥靠谱就行,其实未成年人也能当股东,签好协议,办好手续就行。
但是这个必须要你父母知道,因为按照法律规定,未成年人持股,需要监护人代为行使股东权利。你表哥说了要做什么生意吗?”
“他说现在还没想好,想做服装厂或者建材厂,我就想来问问你看好哪个。”
“实话说,我都看好,现在市场百废待兴,市场需求会越来越大,现在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我们家是做餐饮的,对其他行业的了解并没有很深入。”
“没关系,苏渺,你就放心说,就当是闲聊。”
苏渺思考了一下,说:“做服装得跟紧潮流,真要办厂的话,得去请行家来坐镇。我从京城回来的时候路过沪市,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位开服装厂的老板。
我们大概也聊了一下,这服装厂还真不像我们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现在大家对于着装的要求渐渐提高,不再像前几年单纯的灰蓝黑,工装和衬衫了,想要在同行中脱颖而出,就得有前瞻性。
每一季的新款衣服要提前半年定下,然后设计款式,选布料,定版,生产,推广。
当然还有另一条路子,就是做单纯的成衣制造和代工,之后走出口路线,不过据我所知,这个在沿海地区比较占优势,还会有退税政策。”
“那建材行业怎么样?”
“建材行业我了解的就不多了,不过你可以自己想想,温饱问题解决之后,大家接下来最想要解决的就是住房问题。
别的地方不说,就这两年的时间,光是我们县城,盖多少房子和基建,现在农村的自建房,水泥预制板需求也大起来了,还有新式的铝合金门窗,瓷砖,售价都不低。
特别是现在那些单位宿舍的,有些讲究点的就想铺瓷砖,我们县没有得卖,还要去邕城拉货。”
王鑫眼睛一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好像是这情况!说起来我家有个亲戚,今年刚分的集资房,统一的装修就是水泥砂浆。她说好不容易分到了房,要住一辈子的,得弄好点,自己加钱贴的瓷砖,确实贵,我家现在都没有一块瓷砖呢。”
苏渺话锋一转,说:“不过,现在做生意不光要看行业前景,还得看你们有没有门路和资源,根据自身的优势做选择。建材厂好是好,但是本钱压得厉害,你们有那么多钱吗?”
“我表哥得一万多的赔偿,其实家里的意思是拿这些钱再去别的单位买一个岗位。
现在很多厂子都在改制缩编,没有以前好操作了,我表哥就不太想扔这么多钱进去,再找个和以前差不多的工作,谁知道能不能做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