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你和你胖哥是不是还在买股票呢?真的跌得厉害?”
小胖哥在旁边抢答:“妈,渺渺和李科长可不一样,她懂金融,每一步都看得透透的。在深市股价暴跌之前就我们就己经清仓了,也就是把钱都取出来了。
现在我们买的是沪股,不止没有跌,反而一路高歌啊,己经翻了好多倍了,比之前我们买深股的时候涨得还厉害!”
潘爸经过刚才事件的冲击,也谨慎起来:
“真的?你们老实说,真的没有亏钱?”
“害!您还不信呢,我去拿表出来!”
看父亲还是将信将疑,小胖哥直接去房间拿了自己做的图表出来给长辈们看,跑得太快拖鞋打滑,还差点摔了一跤。
“我在那边联系了两个人,每天把沪市数据报给我,这是我自己画的图,都是往上涨的。”
三个长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股市走势图,虽然并不是都能看得懂,但那条曲线一路向上攀升的态势却是显而易见的。
潘爸的眉头渐渐舒展,手指沿着曲线慢慢移动,像是在确认这条线的真实性。
潘妈长舒一口气,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声音柔和了许多:
“你们现在投进股市的都算是闲钱,说句不好听的,是赢是亏都看开一点。都记住了啊,我们家的条件,还不至于为着些钱就要死要活的。”
她又想到了被救护车拉走的李科长,喃喃道:“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冒那个险,现在家破人亡了,图什么啊……”
小胖哥此时脸上也带着一丝后怕,说:“妈,这不是冒险,是贪心。我那是在深市清仓的时候,就体会过那种上头的感觉。”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嘈杂的交易所:
“看着钱天天往上涨,心脏都跟着跳,根本没法冷静思考,要不有渺渺把控着,我估计也是要往里加仓的。”
苏渺知道潘妈这是在担心他们,怕他们亏了钱会像李科长那要走极端,于是软下声音应道:
“契妈,我们晓得的,一定会注意。其实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炒股。要做好资产规划,这炒股是属于投资的一项,投资需要专业知识,更需要冷静的心态。
不应该将所有的资金都投进去,更不应该借钱炒股。
现在股票这个新鲜玩意儿刚开始被大家认识,遇到的很多问题不在于炒股本身,而在于太盲目,太贪心。
很多人只看到了收益,却没看到风险,甚至加杠杆,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苏渺成熟的见解让潘爸潘妈放下心来,潘妈说道:
“渺渺你做事我还是很放心的,你是高材生又在京城,看得多懂得多,以后就多盯着点你胖哥,可别上他上头。”
“放心吧契妈,我会看着小胖哥的,他现在可是历练出来了,炒股溜得很呢。”
原本好好的相聚,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影响了。
大院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总是让人瘆得慌,小胖又抓住这个机会劝自己父母。
“爸妈,要不你们还是搬去新房住吧,外边三层的自建房都装修好了,舒舒服服的,之前让你们不愿意去,现在大院里出了这样的事,我总觉得不太好,还是搬家吧。”
潘爸叹了一口气,说:
“我们再考虑考虑吧,毕竟在这里住得久了有感情,大院子里都是单位的同事人际环境也舒服,到外面,总觉得不适应。”
苏渺拿出刚才要送给潘妈的礼物,一个雅致的木盒。
潘妈打开后里面是一串南红手串,质地细腻,玉化程度高,裂纹杂质都很少。
要是在正常情况下,两人肯定会对这串手串大聊特聊,但是现下似乎都没了这样的好心情。
潘妈把手串直接戴到了手上,喜爱的摸着说非常好。
大院里来了警车,苏元正和苏渺便不再留了,和潘家约了过几天再聚。
潘家三口一起下楼将他们送上车,潘妈妈悄悄叮嘱苏渺,一会儿到了家,将烧点东西跨过去再进家门。
苏渺点头应下,道别后,苏元正开车驶出大院。
苏渺转头往后看,警车的灯光依然在闪烁,照亮了这个本该充满欢笑的春节夜晚。
远处不知谁家还在放鞭炮,噼啪的声响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像是为某个逝去的生命奏响的挽歌。
苏渺心里五味杂陈,李梅的悲剧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性的贪婪和脆弱,也照出了时代浪潮中,那些被裹挟着前行的人们的迷茫与挣扎。
不知道……王大锤是否也是如此。
第741章
九零年下半年,针对股市出现持续投机上涨的现象,半年的时间里,上头进行了西次涨跌停板幅度调整。
最后一次在11月下旬,调整至涨停板幅度为+0.5%.跌停板幅度为-5%。
在频频调整涨停板幅度的同时,也通过各种媒体向投资者发出预警,提醒大家注意并防范股市风险。
市场里的做空动能加大至临界点,股价到达高位后滞涨下跌。
五支市场主力股的同时下跌,让不少承受力较小的投资者纷纷清仓。
此后,一发不可收拾,股市出现恐慌性抛盘,暴跌开始。
不少手握资金比较大,野心也比较大的投资者在最开始持观望态度,想着股价有涨有跌,应该可以在一小段时间后涨回来,然后他们就成了亏损最严重的人。
其中,就包括高位满仓的王大锤。
这个年王家过得像冰窖一样,一直到元宵节都没有正经吃过一个气氛好一点的团圆饭。
“又跌停了...又他妈跌停了!”
他挂掉电话,猛地将凭证摔在地上,双手插入油腻的头发中。
三个月的时间,跌了将近一半,每天开盘就封死在跌停板上,想卖都卖不出去。
他憋着一口气给刘阿炳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依旧热情洋溢:
“王老板!晚上好啊!”
“好个屁!你不是说跌跌涨涨很正常的吗?现在怎么回事?只有跌没有涨?”
“哎哟,王老板,股市得看长线啊,之前是什么样的数据您也又看到的,那可不是我能做得了假的吧!
之前涨成那个样子,上头要做调整也不是我们小老百姓能决定的呀!
您看啊,涨得厉害了调低,现在跌得厉害了,那不得调高吗?时间问题,现在得到的内报是说有救市政策要出台……”
“放你妈的屁!上周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每天都亏这么多的钱,再下去连裤衩都快赔光了!”
王大锤的咆哮声震得客厅水晶吊灯都在微微颤动,挂掉电话后,像头被激怒的老虎在客厅来回走动。
柳絮抱着胳膊缩在沙发上,新做的波浪卷发乱蓬蓬地支棱着。
她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被王悦拽住了衣角。
未满十七岁的少女穿着精致的羊毛衫,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正月十五的月亮又圆又冷,像只嘲弄的眼睛挂在天空中。
餐桌上那锅速冻汤圆早就糊成了一团,飘出甜腻到发苦的气味。
王大锤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三个月前,他带着十万现金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深城。
三个月后,扔下去的钱只剩了一半,还被牢牢套死在跌停板上。
那些印着红章的股票凭证,现在擦屁股都嫌硬,他真是想不通,怎么这股市就变得这么快呢!
明明……明明他就看到小潘总赚了那么多的钱,还有深城那些早入市的老头老太太,不止养老钱不愁了,还能给子女攒下一大笔。
偏偏到了他去炒股,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742章
苏渺和父亲在宁县小住了几天,各自和相见的人都聚过后,又回了邕城。
刚从京城回来的时候,她就带了礼物去看了阿西伯,都是些京城特色,阿西伯很喜欢。
正巧他刚去羊城挑了一批样品布料回来,就给她量了尺寸,要给她做一件手工大衣。
约好过了元宵去取,所以苏渺回邕城后,提了几盒熟菜去阿西伯的院子。
今天院子里很热闹,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似乎是好几个女孩子的声音。
走进院子里,并没看到人,声音是从客厅里传来的。
苏渺走进客厅,扑面而来的是暖融融的炭火气和女孩子们清脆的说笑声。
客厅很宽大,平时就是用来待客,让客人选布料和款式的。
一排排不同款式的衣服,按照男装、女装和童装分开整齐的靠墙挂着。
客厅中间,摆着几张长桌,上面铺满了各色布料样品,五六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正围在一起挑选。
阿西伯听到动静从里屋探出头,手里还拿着软尺:
“渺渺来了?正好你的大衣己经做好了,先坐着等一等,我找一个料子给这些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