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正去房间换了衣服出来,苏裕正好弄了姜汤给他驱寒,即使是夏天,半夜淋雨总是容易感冒的。
看父亲喝了几口姜汤,苏渺问:“爸爸,张大伯他是怎么了?”
“唉,他得了肝吸虫病。”
苏裕惊呼:“肝吸虫?那是什么病?”
苏渺想了想,说:“好像是一种寄生虫。”
苏元正点点头:“对,听刚才医生说,就是一种寄生虫病,由那个什么什么虫寄生在消化道和肝胆引起的。刚开始是精神不振、上腹隐痛、腹泻。严重之后可就要命了,会有胆管炎、胆石症。小孩子话还会营养不良和发育障碍。”
“那张大伯是怎么染上这个寄生虫的?”
“听你吴阿姨说,他喜欢吃鱼生,就是把生鱼片成片,捞了酱料吃,不煮熟,这就很容易感染上了。其实上周他们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就已经查出来的,医院开了打虫药,让他们住院的时候吃,你张大伯不愿意住院,非要回家,在家里吃了药就发病了。”
苏渺一脸不赞同:“这也太危险了,还是得遵照医嘱才行啊,爸爸,我们以后也要注意着点,餐具厨具都要消毒好,也别喝生水。”
苏裕在一旁紧张的点头:“嗯嗯,我已经改掉喝生水的习惯了,现在都是把水烧开了装进大壶里。”
“那就行,以后我们晚上收摊之后,把洗好的餐具再到滚水里烫一遍,这样更卫生些。”
张大伯深夜求医的事,第二天就有很多人知道了。
一些觉得自己有初始症状的居民也去医院检查,真还就查出了几个,马上就住院打虫了。
同一个片区连续检查出多起肝吸虫病,这个事情引起了防疫站的注意,上头派了工作组来调查。
苏家是做餐饮生意的,首当其冲要进行取样。
庆幸的是苏家三人都没有感染上肝吸虫,店里的卫生环境也很优良。
可是片区里的情况就不是很好了,不断的有人被查出患病,防疫站开始调查寄生虫的来源和寄主,同时也联合其他部门进行肝吸虫预防措施的宣传。
公告栏上原本花花绿绿的租房信息,被大大的宣传海报覆盖过去,宣传车也带着大喇叭在居民区里游走,每天都播够两个小时才撤退。
不过这个事情倒也没有影响到苏家的生意,该上门的客人还是每天都来。
一个大爷拿着一张传单,颠来倒去的看不懂,朝坐在收银台后头的苏渺招招手:“小丫头,来帮我看看,这一版标题大大的,都在写什么。”
苏渺走过去坐在大爷身旁,接过报纸:“大爷,这说的是如何预防肝吸虫寄生。”
“哦?就是最近咱们这出的这个病吧?你给我念念,要怎么才能预防啊?”
苏渺看着报纸上的一大段文字,将重要信息提炼出来告诉大爷:“第一,要注意食物,淡水鱼、虾、螺是肝吸虫病传播的重要传播源,吃得时候一定要把他们完全煮熟,不能生吃或者半生不熟的也不行。”
这第一点就让食客们炸开了锅,这几天听到宣传车他们还不怎么在意,没想到都上了报纸了。
“渺渺!报纸上真的说不能吃生鱼?哎哟!可是我们都爱吃鱼生、生腌什么的,这回得忌口咯。”
“我们家也爱吃,我老头子还喜欢去邕江钓鱼,每周都能得好多,这回可不是不能吃了?”
苏渺劝道:“还是卫生安全最重要,过了一时的嘴瘾,万一染上来,受罪的还是自己。其实也不是不能吃鱼虾,只是说一定要煮熟,换个更安全的烹饪方式嘛。”
“渺渺,你继续往下念,巷口的单子我还没看呢,刚好你给宣传宣传。”
苏渺继续将报纸里的信息往下读:“要注意餐具厨具的卫生,切生肉和切熟菜的刀要分开放,这个大家放心哈,我们家生肉和熟菜用的砧板和刀都是分开,餐具厨具每天都用滚水消毒的。”
“你们家我不担心,你家的吃食和碗弄得比我家都干净,哈哈哈哈!!!”
“报纸上还说要注意饮水卫生,经常清洗水缸和水龙头,水要烧开再喝,还要多吃新鲜水果、蔬菜,增强人体免疫力。”
“没了?还有吗?”
“目前上面说的预防措施就是这几样。”
大家都松了口气,议论开了。
“听起来也不难嘛,就是平时多注意卫生就行。”
“对啊,我还害怕像以前一样要花大价钱再建个什么呢,这还行啊。”
“你们啊,还是别掉以轻心了,我看那几个去医院打虫回来的,面黄肌瘦像被扒了层皮似的,还是别染上的好,回家都把碗拿出来煮一煮吧。”
半个月后,防疫站公布了调查结果,经过对片区的采样,这个片区共有22个人感染上了肝吸虫病。
同时对保虫宿主犬、猪、猫、鼠等也进行了调查,除了少量家养犬只发现阳性外,其余都未发现感染肝吸虫。
经过对染病人员的日常生活调查,确认引起感染的原因是经常食用淡水鱼生,而家里的犬只,也是因为食用了主人投喂的生鱼被感染的。
期间有一只病犬去世,解剖后发现,犬肝内竟有百余条肝吸虫,这已是十分严重了。
此报告一出,所有居民都重视了起来,渐渐的培养起卫生的饮食习惯,吃生腌的渐渐少了。
但还是有舍弃不掉这个美味的人坚持在吃,后来他们想出一个办法,吃一口鱼生就喝一口烈酒,据他们说可以这样可以将寄生虫杀死。
至于效果究竟如何,那就是见仁见智了。
第89章
一中有个足球场,比标准的球场要小一些,是平时学生们上体育课的地方。
现在还没有条件弄塑胶跑道,球场上还都是真的泥土地,每当雨季过后,球场上的草全都疯涨起来。
自然课的老师最喜欢带学生来这里认植物,苏渺认识的种类不太多,但是她特别喜欢含羞草和蒲公英。
相对于其他野草来说,这两种是为数不多比较动态,可以给人回应的植物。
只要轻轻触碰,原本张开的含羞草就会将自己的枝叶合拢起来,当身边的风吹草动渐渐平息,它又会悄悄的舒展开,像一位有着极强自我保护意识的小女孩儿。
相对于含羞草,蒲公英则是自由洒脱的代表,轻轻吹一口气,它就能乘风飞出老远。
当然它也有缺点,那就是表现力过强,若是摘它的时候多使了一些劲儿,它骄傲的小翅膀,就会按捺不住扑哧扑哧往下掉,都等不到那一阵向上的风。
所以苏渺每次摘蒲公英的时候,都会用指甲一掐,轻轻的摘下,就能得到一团饱满的小绒球。
每当操场上的草高到一定程度,就到了初一孩子的劳动课时间,年年如此,一届不落。
每个班级都被划分了负责区域,班级里又自己分了小组,去库房领了装草的大竹筐,锄头和手套得自己从家里带。
像马文杰这种外地住校的同学,倒是可以在库房领,登记了名字和领取的时间,归还的时候再划掉。
因为都还是孩子,所以镰刀是不允许带的,至于锄头的大小长短倒是没有规定。
苏渺家里没有锄头,就和邻居现借了一把小锄头,短短的得弯下腰来锄,但是胜在便捷省力。
到了锄草这天,同学们把带去的锄头都摆靠在教室后头的墙边,看起来像下一秒就要开始工农武装起义似的。
终于到了最后一节课,初一的同学们扛着锄头就往球场跑,那场面就和被从笼子里放开的群鸡一样热闹。
两个劳动课的老师早就等在球场了,把每个班级的负责区域划分清楚,大家就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已经停雨三天了,大太阳把泥土地晒得有些干巴了,突然这么多人乌央乌央的一起锄草,尘土渐渐扬起,弥漫在空中。
不一会儿,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灰尘,大家变得灰头土脸,但这并没有影响他们的热情。
同学们都是孩子心性并不怕脏,每个组之间还互相打比赛,看看谁锄得最快。
“加油!加油!加油!”隔壁班传来加油声,引得大家纷纷转头去看。
王鑫正挥舞着一把超大的锄头,和另一位同学打擂台,划了两道直线,看谁最先锄完。
这么有趣的事情可不止吸引了他们班的同学,连相邻几个班的也凑过去看热闹。
张碧莲也拉着苏渺过去看,指着王鑫哈哈大笑:“他上哪找的这么大个锄头,竖起来都和他一样高了,亏得他还能舞得动。”
苏渺看着好友活蹦乱踢的样子,觉得搞笑又觉得有点丢脸,可惜现在没有录影机,不然她高低得录下来,等他大了放出来笑他。
同学们看得热闹,劳动委员马文杰不满意了,跑过来直嚷嚷:“干什么!干什么!自己有什么任务不知道吗?光看热闹不干活。”
“我们就看一看,几分钟的事儿,不会耽误的。”有同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