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安静了一会儿，方隐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和妈商量好了，中午饭忙完回来做，晚点再吃，你要是饿了自己吃点东西垫垫。”他看到过云茸茸买的糕点。
“好。”云茸茸没有丝毫犹豫点了头。
方隐年出去了，云茸茸的睡意也没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起床了。
杏子起得早，刚刚方隐年和王梅说话的时候她就在厨房听到了。
她犹豫了下，还是找上了王梅：“奶奶，中午饭让我试试吧？”
“你？”不是王梅不相信她，而是杏子至今也没下过厨房。
“嗯，我老看你们做饭，该懂得都知道。”
王梅想了想：“行，中午饭你做。”
杏子咧着嘴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中午饭的事情解决了，云茸茸很快又睡了过去，捕鱼要早早出发，方隐年他们都吃完饭了也才早上五点多。
在云茸茸睡得正香的时候，大家都出发了，她这个回笼觉，一觉睡到了早上七点多快八点。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了，洗漱完，想着早上方隐年说的早饭留到了锅里，她掀开锅盖一看：“奇怪。”
这个饭量也太少了，就半碗粥，以前早上王梅也不是这么给她分配的啊。
难不成是早上心里不顺畅，不给她留那么多，那也不应该啊，是留好了才知道她不会做饭的啊。
云茸茸记下了这个事儿，先把眼前这半碗吃了。
今天要出海，她准备去看看热闹。听说今天会有很多人来拉鱼，海边十分热闹。
半碗粥不顶饱，云茸茸吃完以后又去吃了糕点。哎，要是糕点票多一些就好了，可以多买些放到家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省着吃。
出海的时候想看热闹的人可不少，云茸茸路过村口聊天的人都少了。
等她一到海边，就看到这边乌泱泱的人，一会儿要装箱，现在可不得提前准备，什么冰块啊，水桶啊，都不能少。
她去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在那边站了没一会儿，就有船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回来一艘船就会有相应的人员上去迎接，井井有条，没有一丝混乱，看得出来大家都做过很多次了。
云茸茸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方隐年的身影。
倒是有人问她：“方队长媳妇，你咋跑这里来站着？”
不怪她这么问，实在是云茸茸穿的就不像来干活的。在一众胶鞋，草鞋或者光脚里面，她穿个布鞋，格格不入得很。
云茸茸看过去，发现又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问道：“婶子，你是？”
“嗨，忘了说了，你叫我代三婶就行，我公公和你婆婆的爸是兄弟。”关系属于不近不远那种。
云茸茸记下了：“三婶，听说今天出海，我没见过，过来看看。”
此话一出，引起了几声笑声：“出海有什么好看的。”里面有善意的笑声，也有嘲笑。
第10章
代三婶给云茸茸指了个位置：“你去那边站着，那边视野好，也不耽误大家干活。”
云茸茸谢过了代三婶的好意，还真就跑到那边去站着了。
云茸茸走了，这边关于她的讨论才开始。
“到底是城里的姑娘，和我们不一样。”
“就是，一股子鱼腥味，有什么好看的。”
刘芬照例挨着曲英：“你弟妹这日子过得真让人羡慕。”
曲英处理海鲜的手法十分利索，到底是干活多少年的人，都磨炼出肌肉记忆了：“谁不羡慕呢。”但是她羡慕也没法子，说几句老二就护着。到底是救命之恩，和娶的寻常媳妇不一样。
“你家老二能受得了？看她的样子，可不像会洗衣做饭伺候人的。”刘芬一边说一边观察曲英的表情。
曲英轻微撇了撇嘴：“那我可不知道，老二表情少，心里想什么根本不表现到脸上来。”她一个当大嫂的，也不能老盯着他看。
刘芬这会儿是真的看不懂曲英了，认识多年，曲英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就是一个运气好的傻子，这个傻子嫉妒心还强，怎么遇到她弟妹的事儿就老实了。
“哎，这要是你娘家表妹嫁过来，你的日子肯定比现在好过多了。”
曲英这些天已经尽量不去想这件事儿了，这会儿听刘芬提起，表情沉重又心痛：“我也想啊，这不是不成吗。”这要是表妹嫁过来，别的不说，活肯定能帮忙干不少呢。
“你要不要接你表妹过来玩儿几天？还能给你搭把手干些活。”只要曲英表妹进了方家的门，方隐年就别想全身而退。
曲英听到这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不成。”之前方隐年还没结婚呢，她都没把表妹接过来住，怕影响名声，这会儿方隐年都结婚了，她更加不会让表妹送上门来。
她要这么做，表妹以后嫁人可就困难了。
刘芬看曲英可谓是恨铁不成钢，这不成那不成的，就她这样，能干成什么事儿。
“这不是有句话，近水楼台先得月吗？你让你表妹来住几天，说不定就成了呢。不成就说来找你的，又不影响名声。”
曲英拒绝得更快了，一边摇头一边否认：“绝对不行，我表妹要是真这么做了，下场只有跳河了。”说是去找她的，实际上大家又不是傻子，总有人能猜到的，就算猜不到，乱说也够表妹受的了。
这么做了要是能成倒也不是不能赌一把，问题是老二又不是没见过她表妹，当时不成，现在想成更难了。和云茸茸比起来，她再是昧着良心也说不出表妹更好来。
表妹唯一一个比云茸茸优秀的，就是吃苦干活。可惜了，方隐年不是一般男人，人家自己就能养活家庭，不看重这个。
刘芬被曲英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语气不是很好：“就你这点胆子，你等着你弟妹欺负你一辈子吧。”
前面的话刘芬还只听进去了六分，这欺负一辈子几个一出来，她的手顿时停住了：“不会吧？”虽然是疑问的语气，自己内心却得出了肯定的答案。
刘芬都没想到，自己都要放弃挑拨了，曲英居然听进去了，立马趁热打铁：“怎么不会？你看你现在不就是被欺负了。再是救命之恩，那也应该方队长自己去还，而不是让你变相承担不是。”
曲英想想最近的生活，不时地点头，觉得有道理啊。
刘芬继续添砖加瓦：“你弟妹做饭吗？”她之前问过知青点的人，说是不会做饭。
曲英果不其然摇头：“不做，她说她不会。”
“哎，这也就是你家了，别人家谁不是轮着来的。”
曲英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全然忘记她们家她也不怎么做饭，而是王梅一个人下厨了。
刘芬想继续挑拨，想了想还是强迫自己闭了嘴，今天说得够多了，这要是换个人肯定察觉到不对了，也就是曲英脑子笨又相信她，才没有怀疑。
刘芬没说话，曲英也安静了好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曲英才悄悄地问刘芬：“你给我出出主意，这要是忍个一年半载的也就算了，忍一辈子那绝对不行。”
刘芬为了不引起人怀疑：“我哪儿有什么主意。”
曲英一听，想想了：“也是，你要是有主意，现在也不会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曲英只是羡慕过刘芬男人受父母的看重，可从来没有羡慕过钱家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
曲英这话一出，刘芬顿时和她聊天的想法都没了。还是想着自己男人会问，才忍着内心的烦躁继续问道：“你想分家啊？”
曲英压低声音：“是有些想，这要是不分家，公婆的钱落不到我们手里，活我可跑不掉。”曲英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儿，如何分家，还能从家里拿些钱出来。
其实她最想要的是把老二和老四分出去，到时候他们和老两口住在家里。老两口现在能吃能动，还能给他们搭把手。家里房子也宽敞，宝根儿结婚也够了。她还能考虑再生一个，家里就一个儿子还是有些冷清了。
可惜，这件事实施难度太高了，老四没结婚，这一想就不太可能。她能想到的就是让老四和老两口住。
刘芬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你们家老四还没结婚呢，你怎么不等他结婚了再分？”
曲英看了刘芬一眼：“等老四工作结婚了，家里的钱肯定花完了。”看公公婆婆的样子就知道，希望老四留到城里。
老四自己的能力不够，找不到城里的工作，那只能家里出钱买工作。听说现在城里一个工作得卖到五六百了，那还是工种不好的，稍微好点八百，坐办公室的得一千多。
坐办公室的是不用想了，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买个五六百或者八百的还是有可能的。
老四在城里工作，肯定得娶一个城里媳妇儿，到时候彩礼又是好几十上百。
公婆手里的钱，经过这么花，最后也剩不了个什么。
刘芬记住了，方向阳还需要工作的事儿：“哎，你也是不容易，别人家谁不是老大拿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