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隐年中午吃完饭午休,一进房间就看到了云茸茸画架上熟悉的面孔:“怎么想着画我了?”
方隐年一眼就认出来了,云茸茸很高兴:“像吧?”
“是挺像的。”方隐年说不出不像的话来。
“你在那边站会儿,我再给你完善一下,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为了光线好,云茸茸的画架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她把方隐年也拉到了一个光线好还离她近的角落,方便她观察下笔。
礼物二字直直地落到了方隐年的耳中,他心中起了一丝波澜,很快便被他按平了。他知道云茸茸只是想感谢自己给她吃喝,自然不会起别的心思。
云茸茸第一次这么肆意地打量方隐年的长相,从发梢到眉骨,再到眼睛下颚。
方隐年五官十分优渥,三庭五眼完全是按照标准比例长的,十分英气,也就是肤色黑了点,看着不那么惹眼,不然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喜欢。
云茸茸在脑中想了想方隐年皮肤稍微白皙一点的样子,真帅啊,她顿时按捺不住自己的笔,飞速地画了起来。
很多画家都有自己的灵感缪斯,以前她不屑一顾,现在她疯狂下笔。
画好以后甚至纠结了一下,肤色是按照现有的情况如实上色,还是根据她脑中的肤色上色。
最后还是选择了如实,都说好了是送给方隐年的礼物,不过问题不大,她可以再画一幅肤色白皙的。
两幅画画了云茸茸五天,方隐年第五天收到了来自云茸茸的礼物。
“打开看看。”云茸茸脸上都是骄傲和自豪,这幅画虽然没有自己收藏的那一幅满意,那也是十分不错的。
方隐年怀揣着期待将卷起来的画铺开,只见画中他的身影立在房屋中,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身后是昏暗的房间,眼前却是明媚的光线。心跳不知怎么又快了一秒,他将画卷了起来,心跳慢慢地恢复到了从前:“谢谢,我很喜欢。”
云茸茸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再想着自己藏起来的画:“喜欢就好。”
云茸茸这几天忙着画画,都没怎么出门,今天画好了,自然要出门逛逛。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直到下午四点多,她才有出门的欲望。
她按照上次的路线,去了海边,找了个没有太阳的地方吹了吹海风。等到感觉到一丝凉意的时候,再换到有太阳的地方站着。
看着眼前辽阔的大海,她想到了远在北方的父母,现在她的生活步入了正轨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样,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受罪。
北方,云涧溪忙碌了一天回到住的破烂的小屋,他四处张望,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正当他准备出去找人时,刘书言踏进了房间:“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云涧溪松了一口气。
夫妻俩早年家境好,养尊处优的,后来生活艰难了些,那也是衣食无忧。来到这边以后,算是把前半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吃了。
这也幸好以前养得好,身体底子好,才能熬得住。
不像隔壁房间的一位老大爷,现在就半死不活的。大爷比他们早来好几年,这么些年的磋磨,本来就不是很好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
不过夫妻俩还挺感谢这老大爷的,如果不是他身体不好吐过血,吓到了村里人,使得村里不敢做太过分,怕把人弄死了不好交差,他们还不知道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刘书言锤了锤自己酸疼的腰,云涧溪见此站在她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按了两分钟,刘书言感觉好了不少。
“好了,不按了,我去把晚饭做了。”除了自己两个人的晚饭,他们还顺手把隔壁大爷的晚饭做了。
以前云涧溪从来没有下过厨房,讲究的是君子远庖厨。
刘书言下厨房的次数也不多,是后面解散了保姆才学起来的。平日里夫妻俩更多的是在单位吃,也就心血来潮刘书言会做顿饭改善一下伙食。
这会儿来到了这里,可讲究不了那么多了,云涧溪自觉地跟在了刘书言的身后。刘书言做饭切菜,云涧溪就劈柴烧火。
看着冉冉升起的炊烟,刘书言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茸茸怎么样了。”
听到茸茸二字,云涧溪也叹了口气:“再等等,观察一下这边的情况,确认稳妥了再给茸茸去个信儿。”
“茸茸那边有老宋一家,倒不用太担心。”她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安排和处理。
当时那情况,一般的人家都不敢插手的。老宋家就不一样了,他们家成分十分清白,祖上是贫农,等到了老宋入城,日子才慢慢好过了起来。老宋是工人,身份更是清白。
老宋的儿子喜欢茸茸,这要不是他被举荐上大学去了,两人该结婚了。
云涧溪听到老宋一家,紧蹙的眉头并没有消散。
和刘书言不一样,他对老宋一家的印象一般。如果不是宋启那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他本人也十分喜欢茸茸,他是绝对不会考虑老宋一家的。
老宋两口子能从村里走到现在这一步,趋利避害的能力很强。这次茸茸出事儿,宋启在学校读书,老宋夫妻俩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帮不帮忙的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他们比茸茸先下乡,并不知道茸茸去哪儿下乡,也不知道老宋家有没有帮忙。
临走时他嘱咐过茸茸,等这边安稳了以后,会给老宋家去封信,让他们转交。如果六月中旬,茸茸还没接到他亲手的信。那就由茸茸主动给他们寄信,他六月底多去邮局看看,确保能收到。
前两天,他已经背着书言给老宋寄过信了,按理来说最多半个月到二十天,茸茸就该收到信了。
让老宋转交也是想着万一老宋搭了一把手,茸茸是以普通身份下乡的,不会被人发现和农场的人有关联。
可惜,云涧溪还不知道,事情终究是按照他设想中最坏的情况走了。
云茸茸现在每天都期待收到爸妈寄过来的信,她并不知道爸爸不让她随便寄信是考虑了这么多。但是她听话,现在每天不是祈祷着收到信,就是祈祷时间快点过去。
第14章
等到夕阳离海平线更近了,云茸茸便摘下草帽,往家里走。
因为想到了远在北方的父母,此时她的心情并不好,走路时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嘶……”云茸茸被冲击的往后退了一步,她揉了揉被撞的腰。抬眼向前看去:“秀儿,你没事儿吧?”
段秀儿捂着鼻子:“没事儿。”
云茸茸听着这个声音,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给我看看。”
秀儿侧过了脸,躲开了云茸茸的手:“没事儿。”
行,小姑娘不愿意人碰她,她也不强求,不过还是看了几眼,除了鼻子红了一点点,倒是没流鼻血,云茸茸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其他人:“你怎么一个人来这边了?”
她记得今天杏子出门了,这是没在一起玩。
“她们先回去了。”秀儿刚刚和杏子她们分开,为了不被大人发现,让她们先走了,她这会儿正急着回家,跑得快两人不小心就撞上了。
云茸茸想起上次杏子说的,不让家里人发现她们在一起玩:“行,那你回家去吧。”
“好。”杏子答应过后就跑得飞快。
云茸茸不过眨眼,就没看到人了。
秀儿家在村子比较偏僻的地方,村里面好的地基早就被那些大姓给占据了,她们这些外来的,都住得比较分散,离秀儿家最近的一户人家也得走上几分钟。
她到家的时候,家里正安安静静的,知道妈妈还在睡觉,秀儿没有弄出大的动静儿来。
按照以往的习惯,她先去厨房把饭做好,刚做好没多久,妈妈就起来了。
刘云生秀儿生得早,秀儿今年十二岁,她都才三十岁。
三十岁,正是一个人最好看的时候,刘云的身影一出现在厨房,整个房间都亮堂了起来。
“你弟弟还没回来吗?”刘云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不早了。
段秀儿摇了摇头:“回来以后没见着他。”弟弟在上学,有时候回来得早,有时候回来得晚。
明明是亲母女,两人的话却不多。
刘云看着秀儿神似她的面孔:“听说杏子要读书了,下学期你要不要也去学校。”
段秀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去。”
“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她现在已经不缺钱了,这么些年,在那些恶心的男人之间游走,为的不就是这玩意。
段秀儿知道妈不缺钱了,但还是摇头:“我不去,你留给弟弟吧。”
刘云走出了厨房,在屋外站了好一会儿,温暖的阳光也驱散不了脸上的阴郁和眉间的忧愁。她知道秀儿担心什么,也知道秀儿在意什么,可是她一个弱女子,被逼无奈也好,心甘情愿也好,走上了这条路,就回不去了。
段山过了好一会儿才蹦蹦跳跳地回来,在饭桌上叽叽喳喳的,刚刚还安静的房间顿时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