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要是这次真的如老四的心意,跪下逼迫,以后这个孩子和他们都是仇人了。
不过让他看着自己费了这么多心血的老四彻底废了,他也做不到:“老四,你这次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你去找你二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减轻你的处理结果。”
方向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爸妈,我的工作没了,我也不活了。”他跑了出去。
曲英嗖的一下,把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哎呀妈呀,吓死人了。
不过老四这是做什么了,最近天天摸黑往家里跑,大早上又往城里赶,屋里闹得也够激烈的。
听那意思是工作出问题了,要找老二帮忙呢。
想到这里,她眼睛一转,闹起来好,都分家了,这要是闹起来也影响不到她了,还有好戏可以看。
云茸茸可不知道大嫂这么想看戏,她此时也挺好奇:“老四这个事儿,最后会怎么样?”
方隐年:“赔钱回村里。”
方向阳确实只是把损毁率做高了一点点,可架不住其他人也干了类似的事儿,人家聪明,不留痕迹,最后的签字都是方向阳签的,查起来可不都是他的责任。
方向阳之前也有人干同样的事儿,他签的交接单也有问题,这是找人接盘呢。
他能做的,就是不让方向阳给别人背锅,但是他这个事儿属于侵占公家利益,性质恶劣,工作肯定保不住。
方隐年预估的没有错,最后的事儿如他预估的走向发展了。
不过这中间出了个意外,他媳妇和他离婚了,彩礼也没有还回来。
方向阳倒是不想答应,可是人家有孩子这个把柄,月份在这里,他要是不答应,就告他流氓罪。
最后只得咬牙同意了。
“老四,出来吃饭了。”王梅敲了敲房间的门。
方向阳在床上翻转:“我不吃,你滚。”
王梅的心一凉,她是真的不懂,老四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家里几个孩子,老大是被她公婆带大的,和父母关系不是很亲近,老二性格就那样,从小就想法多,心思也重,老三是个姑娘,迟早要嫁出去,不提也罢。
只有老四,老来子,她从小哄着惯着,对他无一不上心,这孩子自己也争气,成绩好。这么多年,可以说她对老四一个人花的心思和钱比其他几个加起来都多。
王梅失魂落魄地走了,方爱民手中的烟一只接一只,没有停过。
“这孩子,是不是被我们宠坏了?”王梅心中有答案,却不愿意承认。
方爱民吐了一口烟圈:“让你不要那么惯着他,你不听,这会儿知道了?”
王梅怒目:“是我一个人惯孩子的吗?你不也有份。这会儿怪我来了,老四今天这模样,和你也脱不了干系。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有过老瘸子和你说,老四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将来有出息,死瘸子,腿都瘸了,还到处骗人。”说到后面,为了不被人听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即便如此,也没有掩盖住里面的生气。
方爱民没有说话,事到如今,他也觉得那个瘸子是骗子,就老四现在的模样,丝毫没有文曲星下凡的样子。
方向阳的不吃饭没有坚持多久,饿了一天,傍晚就拉开了门。
“妈,我饿了。”声音有气无力的。
王梅想不理,可是疼了这么多年,现在再生气,也做不到置之不理:“厨房有饭,自己吃去。”
吃过饭,方向阳摸着光敲开了父母的门:“爸妈,你们还有多少钱?我想过了,这个工作没了,我就再买一个。”
方爱民:“别想了,我们没有钱,你结婚花了几百,你赔厂里又花了一笔,我们可没钱了。”剩下的钱,他要留着养老,不能再全部砸到老四手上了。
哐当一声,方向阳砸门出去。
曲英对着云茸茸说得手舞足蹈的:“你是没看到,老四和爸妈的脸色。”
她也挺心疼工作和那一笔钱的,可这些怎么都落不到他们夫妻手上,没了就没了。
云茸茸也挺好奇的:“爸妈什么反应?”
“能什么反应,心疼呗。爸妈这几天脸上一个笑容都没有,有一次我看妈做饭,她直接把糖当成盐放了。”
“那老四呢?”云茸茸比较好奇这个。
“他啊,窝囊废一个,在房间里躺着,到了饭点就出来吃饭,吃完就回房间躺着。”曲英以前对这个小叔子看不惯归看不惯,毕竟花了家里那么多钱。可是高看一眼是真的,心里还盼着他出去了,将来能拉宝根一把。
曲英还神神秘秘地凑到了云茸茸耳朵:“老四的房间还有那种书?”
云茸茸一头雾水:“什么书?”
曲英表情挣扎:“哎呀,就是那种谈情说爱的书。”
云茸茸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什么东西呢:“大嫂,你怎么知道的?”这种书国家是不允许的,很多都被毁了,老四就算有,肯定也是藏起来的,大嫂怎么会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就是有,你说老四看了多久了,他早上起来经常没有精神,是不是就是看这个去了?”
云茸茸摇头:“不知道。”
“老四算是没救了,你说我们家宝根将来能不能进城,总不能一家人一辈子都在村里吧。”曲英盼着宝根将来有出息的那天。
“那你让宝根好好读书。”云茸茸难得认真建议。
曲英点了点头,敷衍地走了,一看就是没听进去。
曲英走了没多久,方隐年就回来了,云茸茸把得到的信息都告诉他,方隐年心中有数了。
老四这次要是长个教训,将来还能救,如果还是这样子,还是离远一些才好。
时间很快就到了捕鱼的时候。
方隐年问云茸茸:“你今天要去看捕鱼吗?”
云茸茸点头:“要去,最近天气好,出去动动。”
“行,你别往人少的地方跑,不安全。”
“知道了。”云茸茸本来想去上次方隐年带她去的地方观海的,既然他这么叮嘱了,自然就不去了。
云茸茸睡醒以后才出门,今天的天气很好,秋高气爽是最合适不过的形容词。
她戴着帽子,之前干农活晒黑的肤色最近都养回来了,远远看去,美得和一幅画一样。
刘芬看了一眼云茸茸,再看看自己黢黑的手,人和人的命还真不一样:“你弟妹结婚这么久了,比之前更潇洒了。”
自从分家以后,曲英对云茸茸的敌意消散了很多。毕竟弟妹他们真的说得上一句净身出户了,她再说什么,仅有的良心都过意不去:“潇洒就潇洒呗,人家男人有能力,还愿意。”
说来之前是真的没看出来,老二对媳妇这么好:“你说都是一家人,差距怎么这么大。”他们家那个眼瞅着没有大出息,老四不用提了,还不如方大壮呢,至少方大壮老实肯干。
老四就是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刘芬也这么觉得,不过有些话,自家人可以说,她可不能说:“都是在村里,有什么差距。”
曲英一想也是,老二再厉害也回到村里了,大家都种地,差距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钱家,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运输,前面那么多次都过来了,这会儿可不能出错。
出行前,钱有再次叮嘱道:“虽然最近方隐年还在盯着小学那边,但是以防万一,你们还是小心点,别被他发现了。”
钱生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吧,那大海上,有什么藏得住的,再说了,我们家人多,真被发现了,海上出点什么意外不也是很正常。”
“希望吧。”即便最近一切正常和顺利,钱有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钱铁牛年纪不小了,早就不出海了,此时也叮嘱道:“这要是情况不对,你们直接把船开远点,把东西扔到海里。”
看着钱生他们离开,钱有和钱铁牛两人进了房间,将门给关得死死的。
钱铁牛的脸上有担心,也有期盼:“我们家很快就能改写门庭了。”他操劳了一辈子,以前只敢想自家人在村里能过得好,要不是有契机,他也只敢想到这里了。
“和你联系的人说好了,我们可以几个人出去?”
钱有皱了皱眉头:“三个。”这个人数实在太少了,无奈联系的人说,人越多风险越高,能带的钱越少。弄一艘好的船不容易。
“我一个,你一个,还有一个带谁?”
“姑姑说她要占一个名额。”钱有不乐意,却不能拒绝,可以说没有姑姑,就没有他们的今天。
钱铁牛叹了一口气:“那就这样吧,其他人年轻,不急,等我们站稳脚跟,找时间回来接他们。”
钱铁牛说得好听,实际上他俩心里都明白,不会有这一天了,他们好不容易出去了,好日子过着,谁会惦记家里的妻儿老少。
捕鱼的船一艘一艘开出去,等到半上午,陆陆续续有船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