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想了想,如果把自己带入小包子的角度。
他会愿意要一个每天无微不至递照顾自己生活起居的母亲,还是要一个有自己的事业,能独当一面,未来能在他娶妻生子时提供助力的母亲。
答案明显是后者。
小孩子是不需要陪伴的,多少人,甚至没有自己五岁前的记忆。
而且,如果全心全意照顾小包子,意味着她将全副心神都灌注在了小包子身上,小包子就是她的事业,她就会不停地盯着小包子的成绩、交友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小包子一定会窒息的。
与其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小包子身上,倒不如收回自己的注意力,全力拼搏自己的事业。
未来,小包子一定会感激,自己有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母亲的。
贺承泽叫姜雪怡说得热血沸腾,给她使了个眼色。
姜雪怡会意,抱起小包子,哄道:“妈妈给你念故事书好不好呀?”
小包子奶声奶气地道:“好~”
姜雪怡好不容易将小包子哄睡,刚把故事书放下,就被贺承泽拦腰抱起。
姜雪怡推他肩膀:“你怎么急哄哄的。”
“叫你说的。”贺承泽肃着脸道,“你说得对,咱俩正年轻,正是拼搏的时候,副旅长不是我的终点,只是我的起点,未来,我要当副师长、师长……甚至更高的位置,就像你说的那样,给小包子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姜雪怡点点头:“嗯,你说得对。”又道,“不过,你这手能不能老实点,别老往我……那地方摸。”
摸得她怪痒痒的,就像一根羽毛划过,划过的地方都点起了火。
贺承泽又摸了一把:“顺手的事。”
他一本正经地道:“我觉得,就咱俩这个努力拼搏的劲,小包子以后一个人肯定享受不完,倒不如给他再生个弟弟妹妹,分担分担,你说好不好。”
这才是重点吧?
姜雪怡嗔了他一眼。
两人齐齐摔在了床上。
男上,女下。
姜雪怡眨巴着一双仿佛盛着漫天星子的大眼睛望着贺承泽,乌黑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更衬的一张白皙的小脸只有巴掌大。
呼吸交融,耳鬓厮磨。
当两人的目标一致,朝着一个方向努力时,床榻上的事,做起来便格外的合拍与尽兴。
贺承泽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了,仿佛一匹野马,自由而酣畅地在草原上尽兴地奔跑着。
野马抬高前蹄,飞跃山崖,再稳稳落地。
贺承泽紧闭双眼,将脸深深埋入姜雪怡的发间,轻嗅那股馨香。
姜雪怡已经睁不开眼了,含含糊糊地嘟哝一声:“……睡觉。”
第二日,晨光明媚。
姜雪怡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起身,走到澡房洗漱。
贺承泽从厨房里端出粥和小菜。
姜雪怡洗漱完,坐在凳子上,接过贺承泽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再舀起一勺滚烫的粥,吹了吹,凑到贺承泽嘴边,他顺势咽下。
一举一动间,尽显默契。
小包子两只小手搭在婴儿床的栏杆上,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周四,姜雪怡去妇联上班。
头一件事,就是将昨晚写好的方案书递交给谢主任。
谢主任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三下敲门声。
她扬声道:“请进。”
姜雪怡抱着方案书推门进来,谢主任道:“是小姜啊,找我有什么事?”
姜雪怡笑着把方案书放在桌上:“谢主任,您让我写的,有关于扫盲与技能培训的方案书,我已经写好了,请您过目。”
谢主任愣了一下,这任务她是周一安排给姜雪怡的,本以为她要下周甚至下下周才能交出成果,没想到这才周四,她就能把方案书交出来了。
该不会是糊弄了事吧?谢主任不免有些怀疑。
带着这份疑惑,她拿过方案书,打开一看。
姜雪怡先是从为何要开办扫盲与技能培训班讲起,再从实际落地,把如何开班,开班教什么,教学的内容设计,教学的方式选择,都写的清清楚楚。
比如扫盲班的教学内容设计,就是以生活常用字为主,教‘姓名、粮票、工分’等与生产、生活息息相关的。还有简单的数字计算,以工分换算、物资分配计算来举实例,出习题,真正做到了从实际出发。
而且每一大点,都分了五个小点,十分有逻辑和条理,让人看得一目了然。
这份方案书,就算拿去给省委的领导看,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谢主任忍不住赞赏道:“好!写得好!”
她顿了顿:“就是……”
姜雪怡神色一凛:“谢主任您说。”
谢主任笑笑,伸手往下压了压:“你别紧张,对了,别站着了,先坐,先坐。”
姜雪怡落了座,还是很忐忑,她是头一回写这样的方案书,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差错。
谢主任道:“负责做技能培训的老师,你有没有推荐,你觉得,咱们妇联谁适合做这个技能培训。”
姜雪怡心里一松,沉思了半晌,道:“谢主任,我推荐我们科的尤科长和办公室的韩科长。”
“哦?”谢主任道,“愿闻其详。”
姜雪怡斟酌道:“尤科长对手工活很有经验,由她来教导学生们编织绒花最为合适,韩科长为人和善,亲和力强,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我觉得两位都很适合做这个技能培训。”
她顿了顿:“我只是提个建议,最终决定权还是在您。”
谢主任似笑非笑地道:“你推荐你们领导,不怕我觉得你有私心啊?”
姜雪怡大方地笑道:“我心目中,尤科长确实是适合的人选,不能因为怕您觉得我有私心,就不推荐她了,这样跟咱们妇联想办好这个扫盲与技能培训班的想法,是背道而驰的。”
谢主任笑道:“成,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又道,“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你之前提的,参加扫盲与技能培训班的学生,提供一餐午饭,这个我已经跟上头申请了,也批了。”
“那太好了。”姜雪怡笑道,“又能识字,又能学做绒花、糊火柴盒赚钱,还包饭,这下怕是来报名的人,要把咱们妇联的门槛都给踩破了。”
谢主任失笑:“你这张巧嘴。”又道,“成,借你吉言,希望啊,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咱们也能真心诚意,实心实地的为妇女们办些事儿。”
谢主任很快将方案审好了,最后定下的做技能培训的老师,就是尤科长。
尤科长得知,吓了一跳,问姜雪怡:“你是不是跟谢主任推荐我了?”
姜雪怡笑而不语。
尤科长嗔道:“这可真是难倒我了,做绒花、糊火柴盒,我哪会啊,我自己都不会,怎么去给人家培训。”
姜雪怡笑道:“不会可以学,这还能难得倒你,你连毛衣都织得这么好。”她拿起尤科长给小包子织的毛衣,“瞧这针脚,这花纹图案。做绒花、糊火柴盒,指定难不倒你,轻轻松松就学会了。”
尤科长笑着摇了摇头:“你可真会给我找难题,看来我得去找火柴厂、绒花厂的人,请教请教,该怎么弄这两样东西了。”
许珊珊举手:“尤姐,我跟你一块去。”
教技能培训的主讲老师是尤科长没错,谢主任又挑了韩科长、许珊珊、小郑等几个妇联的同事,做带教老师,帮着一块教。
不过这也得等尤科长先学完,再教会她们,她们才能去教人。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布置中。
五月中旬,街头巷尾的宣传栏都贴上了妇联开办扫盲与技能培训班的招生宣传单。
这会儿识字的人不多,妇联专门派了人,在宣传栏旁边进行讲解。
还派了人,去下面公社进行宣传。
这样一来,来报名的人还真不少,尤其是得知进班的学生,能免费包一餐午饭,来报名的人就更多了。
只不过,妇联开办的扫盲与技能培训班,自然是针对妇女,男人一概不招收。
而且要求年龄要在十八到五十五岁之间,太小和年纪太大的都不招收,年纪小的,可以去学校学,年纪大的,理解能力有限,还是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
有不少下面公社的社员自个报名不成功,就撺掇自家娘们来报名,不管怎么说,包一餐饭呢。
粮食多金贵啊,周六在妇联上完课,再把饭给吃了,省下来的粮食,就能到其他大人跟小孩子肚子里咯。
再除去一些不符合报名资格的人,最后定下的招生人数,一共是六十人,刚好坐满一个班。
周六上午九点整,姜雪怡准时踏入课室。
她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连衣裙,宛如一朵盛开的迎春花,清新可人。
教室里坐满了人,有人还记得她:“你是姜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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