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怡闭着眼睛,嘟囔道:“泡什么脚呀,明天再泡。”
贺承泽哄道:“听话,就泡十五分钟。”
他平时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像刚出鞘的军刀般冷硬锋利,尾音扬起,如子弹上膛般干脆。
蓦然压低了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暗哑,富有磁性。
姜雪怡不由自主的,便跟着他的话去做。
贺承泽单膝跪地,脱掉她脚上的鞋,放入热水盆里:“你今天帮方嫂子做菜,站了这么久,小腿肯定痛了,泡一泡能够舒缓疲劳,不然晚上指定抽筋。”
刚才饭桌上有姜雪怡这个孕妇,难免聊到了些怀孕保胎的事。
贺承泽也算是听了不少育儿经。
姜雪怡要不是太困了,真想翻白眼。
孕妇腿抽筋,那是因为缺钙好吧!
懒得跟这个没常识的男人计较,姜雪怡迷迷糊糊地泡完了脚,把脚放在他膝盖上,让他用毛巾擦干,然后往床上一躺。
临睡前,姜雪怡脑海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贺承泽给她洗脚,也算是一种奖励吧,奖励她今天给他长脸了?
相比于贺家这边的温馨甜蜜,曾家今晚可是吵翻天了。
胡根花一回到家就开始摔摔打打:“那个姜雪怡,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有,你也是,凭啥站在她那边,我跟你才是一家人。”
“一家人,一家人。”曾团长即便不想跟她一般见识,也忍不住被她这话激的胸口憋了一股闷气,“你要真当我是一家人,我麻烦你,以后出去少说两句。”
以前两口子分居,隔的又远,曾团长还觉得自个娶的媳妇蛮好的,上能孝敬父母,下能照顾小孩。
现在住一块了,看她哪哪都是毛病。
真是应了远香近臭这个道理。
胡根花气呼呼的:“那个贺团,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亏我以前还给他介绍过对象呢。”
提起这个,曾团长就是两眼一黑:“你还好意思说,你给老贺介绍的那是啥对象啊。”
“咋了,我堂妹配不上他啊。”胡根花叉着腰道。
“你堂妹那身高长相,配老贺,你觉得搭吗?人又好吃懒做,在家连油壶倒了都不会扶,谁要是娶了她,就是娶了个祖宗回家,得倒八辈子霉。”
胡根花也知道,自家堂妹是差了点数,撇撇嘴道:“那毕竟是自家人,我的堂妹,那也是你的堂妹。”又道,“再说了,贺团长都多大年纪了,还不娶亲,像他这个岁数,别人娃都生三四个,我那是同情他,才给他介绍对象。”
“可拉倒吧。”曾团长翻白眼道,“老贺需要你同情?他是不想找吗,他是不愿意找,我实话告诉你,想给他介绍对象的人,能从咱们大院排到军营去,人家连文工团的女兵都看不上,会看上你家堂妹?”
“那,那他挑到最后,不也就挑了个乡下来的嘛。”胡根花撇嘴道。
曾团长拍拍胸口,给自个顺了顺气,不然他怕被这娘们气死:“你也别老拿乡下来的说事,人家姜嫂子是乡下来的,可你瞧瞧人家那谈吐、那素养,哪一点像乡下来的了?”
有句话他没敢说出口,同样是乡下来的,她跟人家区别咋这么大呢?
老贺啊,算是捡到宝了。
“我不管。”胡根花忿忿跺脚,“反正以后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还有那个贺团长,今天居然刚当着大伙的面,下我的面子,你且瞧着吧,我以后肯定不给他好脸色。”
曾团长脸色铁青:“我就问你,得罪了老贺,咱能有啥好处?”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们夫妻俩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你面子。”胡根花梗着脖子道,“再说了,他是团长,你也是团长,你还比他多干了几年呢,咱们两家,谁怕谁啊。”
第13章
曾团长差点背过气去,这娘们,咋就说不通呢!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面露沧桑:“是,我们都是团长,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今年已经四十三了,在团长这个位置上呆了快十五年,而老贺呢,年纪轻轻地就爬到了跟我一样的位置,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我就是那老树梆子,他就是枝头刚冒出的绿芽,像他这样这么年轻就当上团长的,整个陆战部队,屈指可数,甚至放眼三军也没几个。”
他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往后几十年,谁仰仗谁还不一定呢,再过几年,王旅长退役了……”
虽然曾团长没把话说尽,但也足以把胡根花吓得一愣一愣的了。
她心跳如雷,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一脸紧张地道:“你的意思是,以后那姓贺的得爬到你头上?他让咱们站,咱们就得站,不让咱们坐,咱们就没得坐?”
曾团长有心吓吓她,省的她以后再出去惹事。
这部队大院里,来来往往的可都是军属。
这回惹的是团长夫人,下回惹的说不定就是师长夫人了。
他哼了一声:“差不多吧。”
胡根花拍拍胸口,埋怨他道:“你、那你当时咋不拦着我啊。”
“我没拦你吗?”曾团长翻白眼道,“我搁桌子底下,都快把你脚踢肿了,你还不是想怼谁就怼谁。”
胡根花讪讪笑道:“大不了明儿个我跟他们夫妻俩道歉去。”加重了语气,“备重礼!”
“可拉倒吧。”曾团长也不知道他这媳妇脑子是咋长的,“人家姜嫂子都说了,不跟你计较,好端端的,你拿着礼物上门去,不就是指着人家脑门,说她小气吗?”
胡根花对这些人情世故,弯弯绕绕,实在是十窍通了不到半窍。
她磕巴道:“那、那咋整啊?”
曾团长:“你就老老实实的,平日里在家带带孩子,少点出门,遇见了姜嫂子就躲着走,人才懒得搭理你呢。”
胡根花讪讪:“那成吧。”
-
姜雪怡可不知道曾团长和胡根花围绕着她们夫妻俩扯了这么多事,昨晚她泡完脚就美美地睡了一觉。
翌日一早起来,她习惯性地摸了摸身侧,发现已经空了,又听见厨房有动静声,应该是贺承泽在做早饭。
姜雪怡洗漱完,趿拉着鞋去厨房找他:“淘米水倒了没,留给我。”
贺承泽看见她先是一愣,因为姜雪怡穿的是他的白衬衫。
因为是男款,长长的下摆几乎盖过她的大腿,显得两条匀称的小腿纤细修长。
他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你怎么穿了我的衣服。”
还不穿裤子。
“昨晚下雨,我晾在外面的两条衣服都没干,就从衣柜里借了一条你的衣服,你裤子太大了,我穿不了,反正你衣服长,我当裙子穿。”姜雪怡歪头扯了扯快滑到肩头的衣领,露出半截锁骨,“怎么了吗?”
“没什么。”声音低沉沙哑到他都觉得有些陌生。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衣服,却被她穿出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他喉结滚动,岔开话题:“对了,你要淘米水干嘛?”
“浇菜呀。”姜雪怡道,“你忘啦,我在阳台种的那些菜。”
为了不浪费水,淘米水都会用来洗菜才倒掉,更多的人则是淘米水洗完菜还要用来浇地或者冲厕所。
都过去好几天了,种子还没发芽,她都快以为自己养的是几个花盆了。
姜雪怡就想着种子是不是缺了些营养才迟迟不发芽,肥料一时不好弄到,她想起了用淘米水浇菜的法子,淘米水里面富含氮、磷、钾等基础养分,这可是天然的营养液。
贺承泽把洗完菜剩下的淘米水全倒进盆里,制止了姜雪怡要帮忙的动作。
端着盆走到阳台,一瓢一瓢地给花盆浇水。
姜雪怡捧着脸,小声哼道:“青菜青菜快发芽~”
贺承泽勾起嘴角:“它们又听不见。”
“谁说的。”姜雪怡道。
有科学研究表明,植物能够感知环境中的声音和震动。
贺承泽哄她:“是是是,它们肯定听得见,明天就发芽,我先去做饭了。”
“去吧。”姜雪怡挥挥手,继续蹲在阳台看菜——哦不,是花盆。
贺承泽把煮好的粥和窝窝头端出来,见她还在盯着花盆看呢:“你再看下去,花盆都要被你盯出两个窟窿了。”
“知道了。”姜雪怡扁了扁嘴。
天知道,她是多希望自己种的菜能发芽,只要想象着那一抹翠绿,心情就很好。
贺承泽将窝窝头掰成两半,夹上腌咸菜递给姜雪怡。
姜雪怡接过,像吃汉堡包一样大快朵颐。
动作间,宽大的衣服滑落,露出半个圆润白皙的肩头。
贺承泽扫了一眼,又一眼。
姜雪怡把衣服拉上去,大咧咧地道:“你放心好了,我就在家里这么穿。”
他哼一声:“你还敢穿出去?”
不行,她就那两套衣服,最近又是雷雨季,那岂不是隔三岔五就得穿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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