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件事里,最无辜的就是这个孩子了。
平心而论,‘姜雪怡’对贺承泽并没有感情,她找上贺承泽,只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她所遭受的苦难都是她应得的。
但就因为她的一己私念,这个孩子作为不被父母期待的私生子出生了,小小年纪就受尽了磨难。
明明他的父亲是收入很高的军官,他却上不起学,忍饥挨饿,连笔和草稿纸都要捡同学不要的用。
贫寒的家境、单亲家庭的成长环境,使得他成为了极度自私、阴险的超级大反派,在小说后期给男女主使了不少绊子。
反派的下场哪有几个好的,最后这个孩子锒铛入狱被判了二十年的有期徒刑,死于监狱里的一场械斗。
想到这,姜雪怡又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是为她自己叹的。
如果她穿越的节点是原主还没爬床前,那还有挽救的空间。
可现在,孩子已经怀上了,还打不了。
自己徒有一身杀丧尸的本事,在这个年代却是寸步难行。
怎么办呢?
按照小说的剧情,原主确诊完自己怀孕后,就在当地找了一家饭店做洗碗工了。
姜雪怡摸了摸肚子,顶着这么个大肚子,她可不想再做什么洗碗工了。
看来只能去找孩他爸求包养了。
她可不是原主,委曲求全那么多年。
在她看来,不管这个孩子是从何而来的,贺承泽作为父亲,就有抚养他的责任和义务。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贺承泽,不然她真有可能饿死在街头。
姜雪怡仔细回想着剧情,这个节点,贺承泽和他们团的兵正在隔壁市进行巷战训练,坐车过去,需要半天的时间。
她当即买了票。
坐在车上,姜雪怡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想。
贺承泽看到她们母子俩,会是个什么反应。
惊讶,愤怒,冷漠?
又或是立马将她们扫地出门?
第2章
大漠是有名的风沙城市,黄沙深处正伫立着一片实景靶场。
风沙起,硝烟裹挟着碎石在巷道间翻涌,两队迷彩服身影如猎豹般在斑驳的砖墙间穿梭着。
姜雪怡站在高处往下看,一览无遗。
虽然从小说里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贺承泽等人正在这训练,但没想到规模竟然这么大。
靶场里的建筑、街道乃至路灯和招牌,都一比一的还原了市区,显然是军队为了巷战训练精心打造的。
她正想着,两队人马已经交火了。
因为是训练,并没有用到真枪实弹,每个人身上都穿戴了防弹衣,被彩弹打中三次后就算出局。
风沙中突然升起几道白烟,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枪响。
“我擦,谁下手这么稳准狠啊,开局还不到半分钟老子就出局了!”
“我都藏的这么隐蔽了,还能被发现?”
“会不会……是一团那个姓贺的团长下的手,只有他才有这么准的枪法——我擦!”士兵话还没说完,就被彩弹爆了头。
“不是说一团就出了一队人吗,我咋觉得巷子里像有十队人在。”他郁闷地拿下钢盔。
“得了吧,一团的实力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吗,他们一个人能顶十个人用,要不咋能是一团呢,人家都说他们那个‘一’,是首屈一指的‘一’。”
“团长,那群傻小子竟然以为咱们出动了十队人,这也太好笑了。”一团的副团长陈朗收好枪。
“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以为的,谁让咱们团长枪法如神,战术得当呢,一个小小的口袋阵,就把对面的几个先头兵打的七零八落。”陈朗的副官得意洋洋地接嘴道。
“好了。”贺承泽微眯着眼,下颌紧绷,高挺的鼻梁和削薄的唇线勾勒出冷峻的线条,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尊重对手的拳头,就是尊重自己的铠甲,没有二团的辛苦付出,就没有我们得之不易的胜利,要学会尊重他人。”
陈朗和副官梁晓东面色一肃,双双敬礼:“是,团长!”
“嗯。”贺承泽轻点下颌,“我还有份文件要签,剩下的训练你来组织。”
“是!”陈朗朗声答道。
看着贺承泽离去的背影,他忍不住嘀咕:“咱们团长的威严是愈发重了。”
梁晓东用胳膊肘捅捅他:“还敢在背后说团长的小话,不要命了你。”
陈朗眨眨眼睛,用拉拉链的动作把嘴巴闭上。
贺承泽离开靶场,朝营地走去。
黄沙打着旋儿,你追我赶地冲向天空,有的沙粒被抛至半空,又裹挟着风声狠狠砸下,有的则被风裹挟着,如金色飘带般肆意飞舞,勾勒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弧线。
风沙中,出现了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裙,墨色的长发肆意飞扬,长裙在风中翻卷,似跳动的火焰与肆虐的黄沙对抗,长发纠缠着沙粒拍打在她光洁纤细的脖颈,却衬得她肌肤胜雪。
女人抬手轻抚被风沙迷了的眼睛,柳叶眉微微蹙起,丹凤眼泛着水光,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鼻梁的弧度宛如精雕玉琢。
她就这样逆着风沙走来,宛如沙漠中的仙子,美得惊心动魄。
贺承泽一时怔住了,直到女人走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
他警惕地眯了眯眼睛,后退一步,打算往另一个方向走。
女人却开了口,轻柔的嗓音如同山涧的溪水拍打着光滑的鹅卵石,清凌凌地撞进耳膜:“贺承泽?”
她的声音十分动听,只不过越美的东西越具有危险性,这一点无论是在植物界还是动物界,都是如此。
贺承泽心中警铃作响,反问:“你是?”
女人微微一笑,翘起红润的嘴唇:“姜雪怡。”补充一句,“你孩子的母亲。”
贺承泽目光扫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看起来,确实像是怀孕了的样子。
他冷着脸:“这位太太,你弄错了。”
他看起来像是什么接盘的好人吗?
姜雪怡眼睛弯弯,每一个声调都像裹着软绒的珍珠,圆润柔和:“没弄错哦。”
她扶着腰,上前一步:“我问你,今年二月十六日到二月二十一日这段时间,你是不是陪着战友姜大民去靖阳镇小河村探亲。”
贺承泽眉梢轻轻一动。
姜雪怡接着说:“我是姜大民的远房堂妹,你探亲的时候借住的就是我们姜家的祖屋,三月十八号晚上,你在姜家老两口的热情招待下用了一餐饭,之后便吃了药,昏昏沉沉,后面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
贺承泽眉目冷峻,宛如结了冰霜,他死死箍住姜雪怡的手臂:“你想说什么。”
“疼!”姜雪怡轻咬下唇,很快,便压出了一道殷红的齿痕。
贺承泽微微松了手,语气却仍旧冷硬:“说。”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之后便有了孩子。”姜雪怡微微抬高了声音,“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不可能!”贺承泽想也不想便道。
他闭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按压着紧皱的眉头。
即便说出的话如此笃定,但身体上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像是钥匙突然捅开回忆的锁。
看见姜雪怡精致的锁骨,他便想起那夜留下的一连串淡红色的吻痕。
握住她雪白嫩滑的手臂,就想起了抚摸她肌肤时那温热柔软的触感。
听见她的声音,仿佛那夜她急促的喘息声在耳边回响,那声音裹着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动听而磨人。
最要命的是,看见她那双修长白皙的腿,他便想起了那夜她哭着求饶时,这双腿是如何死死缠住他,将他往深渊里拽。
这些画面不间断地在他脑海中播放着,那晚的女人和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红裙的女人交织,重叠。
最后定格为一个。
姜雪怡巧笑嫣然地道:“想起来了吗。”
贺承泽摩挲着军装袖口的褶皱,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开口:“那天晚上……”
尾音被呼啸的风沙声扯碎,迷彩服下的手指攥紧又松开,他沉默良久才道:“我以为是一场梦。”
“现在呢?”姜雪怡上前一步,挺了挺腰,肚子微微隆起,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怀孕这样特殊时期才有的成熟的美感。
贺承泽垂眸盯着军靴上的泥渍,喉结滚动:“部队教我,做错事了就要承担。”
一字一句,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似的:“即然发生了,我会按流程上报,打结婚报告……”
“好的,孩子爸。”姜雪怡微笑着,朝贺承泽挥了挥手。
孩子爸?
是在叫他吗?
他的前半生,有着儿子、军人、团长等一系列的称呼,但从没有人喊过他‘孩子爸’。
身份的转变,让贺承泽心中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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