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志没解释,而是望向了李春霞。
李春霞这个档口,也反应过来。
自家男人的出现,也给了她底气。
她想也不想地便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道:“我不知道啊,反正我抱在怀里,那就是我的儿子。”
打死不认就行了,除了她和贺承泽夫妻二人,谁又知道两个孩子是不是真的被掉包了。
就算是产科的医生护士,也未必知道,他们一天经手那么多个孩子呢。
她瞪一眼姜雪怡:“有的人二话不说就上来抢孩子,怎么,她说是她儿子就是她儿子啊。”她指着周围一圈人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一个两个的,也真是缺心眼的,被人糊弄得团团转了还不知道。”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都听懵了,到底谁是谁家的孩子啊。
大伙七嘴八舌地道:
“我都晕了,到底什么个情况。”
“你先来的,你弄清楚没?”
“不知道啊,我就见这女的疯了一样上去把另一个女人怀里的孩子给抢走了。”
“那按你这么说,这才是抢孩子的?”
“有道理,这女人怕不是有什么疯病。”
李春霞听见围观群众,大部分都是站她那边,得意洋洋地抬起头。
本来就是嘛,昨天她偷偷掉包孩子的事,可是没一个人看见。
但是现在整个大厅,无数双眼睛,都看见姜雪怡抢她孩子了。
李春霞泼妇似的大喊:“大家都替我评评理啊。”
她指着姜雪怡道:“这个女人,生不出儿子已经疯魔了,把别人家生的儿子当作是自己的儿子,我劝你啊,有病赶紧去治,别耽搁了。”又道,“正好,这就是医院,快来个医生,给她看看病。”
姜雪怡皱紧眉头,她清楚的知道,李春霞这样,就是为了激怒她,让她发疯,这样更加坐实了她抢孩子的‘真相’。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冷静,绝对不能中了李春霞的圈套。
她将襁褓递给公安同志,冷冷地对着李春霞道:“好,你说这个孩子是你的儿子,我同样认为,这个孩子是我的儿子,我们双方各执一词,那我请问你,你所以为的儿子身上有什么胎记?你怎么证明?”
李春霞像被掐住了喉咙的鹦鹉一样,顿时哑口无言。
姜雪怡:“好,你不说,我说。”
她看向襁褓,目光柔软而温暖:“我的儿子,他的右耳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这一特征,我在孩子被掉包的时候,已经跟黄院长以及医院的一干工作人员述说过了,他们每个人都知道。”
黄院长出来作证,点点头:“确实如此。”
公安同志翻开蓝布,襁褓里的婴儿的右耳耳垂上,果然有一颗黑痣,只是不大明显。
姜雪怡一边说,一边给贺承泽使了个眼色,贺承泽会意,悄悄离开了人群。
姜雪怡接着说道:“如果一个特征不够,我还可以继续说,他左脚脚丫上,还有一个同样的小黑点……”
她细细说了两三个特征出来,把李春霞怼得哑口无言。
李春霞男人更是忍不住瞪了李春霞一眼:“恁咋不说话呢,快说呀,这就是咱儿子。”
看着蒙在鼓里的丈夫,李春霞是有苦说不出。
她跟这孩子才接触不到半天,又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发现,哪有心思看他身上有什么胎记、特征啊。
李春霞男人暗骂李春霞是个没用的女人,关键时刻还是得他出面:“公安同志,你明察秋毫啊,这个女的,刚才抱了我儿子有一会了,我儿子身上有什么胎记、特征,肯定也被她看了去,你们不能因为这个就偏袒她。”
“就是,就是。”李春霞也反应过来,“她一定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是为了取信你们。”
大伙也七嘴八舌地道:“说的也有道理。”“可千万别随便把孩子给了别人,万一是拐子怎么办?”
公安同志也很为难,他是站在姜雪怡那边的。
但是现在没有实质上的证据,很难抓人。
姜雪怡挑挑眉毛,问李春霞男人:“你也别急着替你媳妇说话,你先看看清楚,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别到时候发现自己搞错了,那才是乌龙。”
李春霞男人刚才光顾着跟姜雪怡吵吵了。
其实没怎么注意。
就见了个自家的蓝色襁褓,就断定了是自己家的儿子。
此时姜雪怡这么振振有词地一说,他心里也难免咯噔。
“这肯定是我儿子。”李春霞男人一边说,一边走到公安同志身边,接过襁褓里的孩子,细细打量起来。
可李春霞男人不常来医院,他压根就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不是他儿子。
只是单纯觉得,襁褓里的孩子,似乎白了点,胖了点。
李春霞男人嘀咕道:“这……小孩子,一天一个样,我哪知道……”
他看向李春霞,李春霞眼珠子乱转,但还是坚定地道:“这就是咱们儿子。”
不管了,媳妇说是那肯定是。
李春霞男人接嘴道:“没错,这就是我儿子。”又道,“我们夫妻说了你们不信,不如问问产科的医生护士,他们肯定知道。”
黄院长喊了几个护士出来。
他倾向于蓝色襁褓里的就是贺承泽夫妻俩的儿子,但毕竟是他自己的推测,没证据的那种。
如果跟公安、围观群众说,他觉得贺承泽、姜雪怡家的条件好,养的宝宝一定是白白胖胖的,而李春霞跟她男人家境不好,肯定养不出白白胖胖的宝宝,这也站不住脚啊。
被点到名的护士站了出来:“院长。”
黄院长点点头,说:“你们几个每天出入产科,来看看,这究竟是谁的儿子?”
几个小护士也很为难,盯着蓝布襁褓里的孩子看了一会。
为难地摇了摇头,都没啥印象。
一个护士说:“这……真分辨不出来啊。”
另一个护士说:“看这婴儿手上戴着的腕带,上面的身份信息写的是他母亲是李春霞,那应该就是李春霞的儿子吧。”
李春霞面色一喜。
姜雪怡皱眉:“护士同志,你看清楚,这腕带戴着松松垮垮的,一看就是被人强行撸下来过,很有可能被人调换过了。”
护士定睛一看,确实如此……
姜雪怡的耐心已经耗尽了,要是有监控录像和DNA检测,真相早就大白了,何必还要在这扯皮。
她向四周望去。
贺承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着一个红布襁褓,悄悄站在了人群中。
见姜雪怡望着他,他上前一步,将红布襁褓里的孩子递给公安同志看:“公安同志,这就是那个拿来调包我儿子的孩子。”
他看向李春霞和李春霞男人:“也就是他们的儿子。”
李春霞男人梗着脖子道:“你说是我儿子就是我儿子啊。”
襁褓一出现,李春霞的目光就跟粘在上面了似的。
母子连心,只是短短一会不见,李春霞就想死自己的孩子了,眼睛几乎要落下泪来。
原本姜雪怡对李春霞只有八分的怀疑,现在是实打实的怀疑她了。
没错,就是李春霞掉换的她的孩子!
姜雪怡接过贺承泽怀中的红布襁褓:“行,既然你说这孩子不是你们的儿子。”又道,“我跟我爱人也认为,这孩子不是我们的儿子,他的长相,身上的特征,跟我们的儿子,完全不一样。”
大伙都听懵了,不是在争儿子吗,怎么又多出一个孩子。
而且这个儿子两方都不要。
黄院长面带几分同情地看了看蓝布襁褓,又看了看红布襁褓。
一个抢手得很,一个谁都不沾。
姜雪怡环视一圈:“也就是说,这孩子没人要是吧,好,我这就把他送到孤儿院去,让他以后跟着孤儿一起长大,吃百家饭,穿百家衣。”
话音刚落,李春霞便惊呼一声:“别!”
姜雪怡回头望着她,似笑非笑地道:“怎么,刚才不是说,这不是你们俩的儿子吗,我现在把他送去孤儿院,你们倒有意见了?”
她面色无比的平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你儿子掉包我儿子,是想让他跟着我们家过好日子,然后我儿子去你们家过苦日子。”又道,“可凭什么,我要言听计从,跟着你的想法去做呢?”
李春霞上前一步,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这样对我儿子,就不信以后我虐待你儿子?他以后可是要跟着我们家生活的。”
姜雪怡冷笑道:“你还想把我儿子带走?你们两个今天要是能离开这个大门一步,我就跟你姓。”又道,“比起这个,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儿子吧。”
她倒数三声:“我数‘三,二,一’,你们要是不认,行,这孩子我马上送到孤儿院去,至于送去的哪个孤儿院,你们也别问,反正也不是你们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