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拿走了这块帕子,就意味着要捅破这层窗户纸,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黎濯?
何况他们的关系还得长久的发展下去,但不是以男女之情为依靠。
心中思绪正飞扬,忽闻房前脚步声。
梵云雀急忙将盒子锁上放了回去,转身离开书案,装模作样地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书来看。
黎濯已换回平日舒坦的常服,进了书房后便看到梵云雀背对着自己,洁白地指节轻抚在书页上,过一会儿又重新翻一页。
不仔细看还不知道,那人目光呆滞,魂不守舍实则心不在焉,只是在故作镇定罢了。
带他压着步子悄悄走至她身后,却被她手里拿着的书给逗笑了。
梵云雀咬着下唇,心里想着事情,却还不忘记做做表面功夫翻书。
突然,一只大手从身后横了过来,拿起她的书来,上下调换了顺序,她蓦然回首一惊,对上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眸子。
黎濯问:“看得懂吗?”
梵云雀一愣,发现自己背靠黎濯,她发现黎濯时常若有若无的这般,好似是很喜欢将人环在怀里的动作。
“怎么不说话?嗯?”
黎濯又重复了一遍。
她下意识想要点头,又发觉自己方才将书拿倒了,改为摇头,“我就……随便翻翻。”
说完,滑的跟条泥鳅似的心虚着从他怀中溜走。
这样细微的小动作,当然逃不过黎濯的法眼,他早已看出了几分端倪,看破不说破罢了。
省的某些人脸皮薄,说完了还要跟自己急眼。
像是想到了些什么,黎濯不自觉望向抽屉的方向,眼神顷刻间变得晦暗不明。
黎濯稳住心性,挥挥手,招呼着梵云雀过去坐下。
也没耽搁时间,直接开门见山的切入主题,传授了她全部经商要点与心得,还给她分析了目前市场的行情。
“经商本为利,取缔莫忘本。不要因为贪图眼前的一些蝇头小利,而错失良机。”
“还需收敛锋芒,本分行事,免得惹人眼红。不过你无需担心,你进宫后,我会命人留意酒楼的动向,定不让人损它分毫。”
黎濯的话滔滔不绝落于梵云雀的耳边,奈何她因为将才那时的影响,半个字也听不进去,总是心不在焉的。
黎濯伸手轻叩桌面,让梵云雀收心回神,“我方才说的可有明白?”
屋中的气氛凝重了一瞬,她口中慢吞吞的吐出几个字:“听懂了……吧……”
知道她定是半句话也没记住,黎濯不恼,反而是给她服了一颗定心丸,“无碍。这些与你无关,届时我自会帮你料理,你只需要坐享其成即可。”
黎濯抛出这样一句诱惑力颇深的话语,梵云雀总算是打起了几分精神气,“照你这么说,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付工资啊?”
“嗯……仔细想想你的身份也不一般,薪资定然是要比寻常伙计来的多的。”
那就是要花很多钱啊。
黎濯讶异,自己只当这是顺手招呼的事罢了,没想到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毕竟,他招抚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差这一回儿,顺差也能在她的家人面前留些好印象,没想到她还同自己扯上利益计较。
梵云雀望着黎濯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尚且不知道他心中是作何打算。
“我以为举手之劳,没想到娘娘如此见外,那这报酬我可要好好想想了。”
话一出口,梵云雀懊悔自己嘴说快了,不然还能免费白嫖一个高质劳动力,可是话已出口,又不好再收回,只能硬着头皮道:“也行。不过得先有了起色才可,你适当些啊。”
“成交。”
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这半个时辰里梵云雀可谓是坐如针毡,惶惶不安。
利索起身,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天色不早了,我得赶回府中,家里人还在等我。”
黎濯没说什么挽留的话,算是默许了。
梵云雀吐出胸前的一口浊气,碎步朝外面走去,差点儿都要跑起来了。
走到一半,身后的黎濯突然开口:“宫中有人所传,近几日沈轼便会召你回宫。”
因这一句话梵云雀被留住了步伐,肩身倏然一塌,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从自己遇刺,到苏醒休养,确实过了快两个多月,沈轼能容忍她在家养伤,已是不可多得的恩赐。
如果在想着寻旁门的借口推辞,恐怕要惹的沈轼不快。
她的不情愿,他看在眼中。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你马上就能飞出囚笼,做一只快活快意的云雀。
目送着梵云雀的马车离开,黎濯又再次回到书房里。
这一次,他直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那个盛着手帕的盒子果然有被挪动过的痕迹,他打开盒子查看,发现绣花的一角部分还抽丝了。
恰好,曜雪又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闯了进来。
黎濯眯起眼睛看着它,语气冰冷,“你干的好事?”
吃到主人的一记眼刀,曜雪浑身一激灵,只觉得身处终年不化的严寒雪山,挪动不开手脚。
黎濯将手帕拿出,仔细放在胸襟前,再次开口,“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他语气不佳,还带着几分狠厉,着实是吓坏了曜雪,曜雪慌不择路的飞出书房,几次撞的东倒西歪,生怕出去晚了就要被扒皮抽筋。
第48章
回府后没几天,正如那日黎濯所言,沈轼派了人来传话,让梵云雀收整好,第二日一早进宫。
“怎会这般突然!”
事发突然,措不及防,楼玉淑还没有反应过来。
梵云雀看起来倒是镇定多了,没有丝毫抱怨,很坦然,“没事的大嫂,我早该回到那宫里去的。早一天,晚一天没甚区别。”
说的话轻巧,可是楼玉淑还是察觉到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拉着梵云雀的手,坐在一旁的圈椅上,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陪着对方。
或许是因为楼玉淑也要离开了吧。
总感觉今日的气氛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忧伤,好在梵琛外出至叶县,得好些日子才能回来,到时候也不至于闹的太难看。
二人达成一致,在楼玉淑离开后,不会向梵琛透露半点儿有关她的消息,酒楼老板的身份也需得隐藏好,不得走漏半点口风。
想想梵琛回来以后见到家里人去房空的景象,估计得抓狂发疯,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么一说来,沈轼此刻将你自己召了回去,也算不是什么坏事,反倒是助自己躲过一劫,免去承受梵琛怒火这一遭。
“明殊……大嫂还是很舍不得你……”
说话间,手被人紧紧抓住,一滴滚烫落在梵云雀的手背。
楼玉淑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平日里多数时候把控不住自己的情绪,其实方才她才说完自己要回宫去时,就见楼玉淑颤了身子。
“唉唉唉,我还正替你高兴呢,你干嘛流小珍珠?”梵云雀扭身掏出一块新帕子,拿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眼角止不住的泪水。
“你只是离开了我们梵府,去过自己希冀的生活,又不是离开元启行走四方。来日方长,我们见面的时间多了去,万一哪一天我出宫了,还得来投奔你呢。”
今天确实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梵云雀不想说一些煽情的话语,将此刻演变成一场痛哭流涕的践行会。
“若是真有那日,我一定在外面好好等着你!”
“好啊,到时候我还要吃你给我做的菜。”听完楼玉淑的话,梵云雀笑了起来。
“不要哭了,我的好大嫂。”
“嗯嗯。”楼玉淑双眼红肿,努力收回哭意,平复心情。
安慰完楼玉淑后,她的状态好多了,欣然接受了这一天的来临。
可是人刚缓过来没多久,就挽起袖子要下厨房,说是梵云雀离家前的最后一餐必须得出自她之手。
“大嫂不必麻烦了,和往日一般照常做两个小菜吧,反正左右家里不过就是你、我还有父亲,吃不了那么多的。”
任凭自己怎么劝说,都说不动。
楼玉淑了当拒绝了,回头道:“那怎么行?今日也是大嫂最后一次为你洗手作羹汤,往后不知何日才有下一次呢。”
因为实在是拗不过她了,梵云雀也没有再继续劝说,随她去了。
楼玉淑去厨房,梵云雀就去书房。
明早进宫一事,梵云雀还没来得及向梵烨说明,今日梵烨休沐在家,如今在房中练字作画,趁早知会他一声吧。
行至房前,梵云雀在阶上叩响门扉,发出三声闷响。
不一会儿,屋内传来梵烨的声音:“进。”
得了准许,梵云雀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值笔下生花的梵烨草草抬头看了一眼来人,瞳孔骤然一颤,明显不会想到来人竟是自己的女儿。
接着在纸上写了几笔,便将其搁置一旁,将目光注视于面前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