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孩子能吃,不能由着她的胃口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照顾小孩的琐碎交代,清云看完不由得嗤之以鼻。
不就是个三岁奶娃?
胃口能有多大!清寒师弟这些年执掌观内中馈,越发的抠门了。
不用他说,么么作为门派现在唯一有道法的门人,以后火云派发扬光大还得看她,自己怎么可能不好好照顾!
不说大钱,吃喝的钱他还是有的,毕竟行骗,不对,是算命多年,他多少是有点积蓄的。
清云理了理身上的袍子,掸去灰尘,对于刚刚的狼狈样可谓是只字不提。
他朝着奶团子问道:「肚子饿了没?师伯带你吃东西去?」
么么一愣,没想到师伯人这么好,自己一来就要请自己吃东西。顿时,师伯在她心里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她点了点软乎乎的小脑袋道,「可以吃肉吗?」
这几天天天啃饼子,她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太难受了。
清云皱眉:…
师弟连肉都买不起了?这中馈执掌得真是失败,还不如自己在外头混得好呢。
「当然可以,不过咱得点少一点,毕竟一下吃太多,接下来就不能每天都吃了。」
么么点头道:「这个么么懂,师父说过日子要细水长流,么么不多吃。」
看她这么懂事的样子,清云简直不要太欣慰,他在心里默默的给师弟加一回一分。
至少孩子带的挺好的!
教得乖巧懂事不说,还有分寸。
清云简直是越看越喜欢,随后大手一挥冲着饭店走去。
一大一小都还没意识到,请客这件事对于两人的严重性。
第4章 吃破产
「老板,再...呜呜」
清云眼看便宜师侄要开口续面,他连忙迅即的捂住人的嘴。
在老板目光扫过来时,他讪讪道:「没…没事,这孩子瞎叫的。」
「哦,我还以为还要续呢!」
老板看着桌子上迭起来的碗,笑呵呵的说道:「你别说,你家这孩子是我见过她这年纪胃口最好的。」
清云闻言脸色更苦了,是啊,谁家正经孩子吃一顿喊点十几次单?
等老板走开后,他压着嗓子,神情严肃的对被自己捂住嘴的小师侄道:「么么,不能再吃了!」
「为什么?师伯不是说随便吃吗?么么还没吃饱呢。」
么么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还有好多空地!
清云被这死孩子问得语塞,他颤巍巍的用神眼神数着桌前的碗数。
一碗、两碗、三碗...五碗...九碗!
整整九碗!
想到一碗的单价,他眼前忍不住一黑,这是要破产的节奏。
他说随便吃,那是对正常人来说的。
谁家正经三岁半孩子能吃九碗!
一开始清寒师弟在遗书里说她能吃,自己以为人多少是有些夸大,现在看来到底是他没见过世面。
难怪师弟继承道观,反而过得那么拘谨,这是养了只吞金兽!要是攒下钱来,那才是真的见鬼了。
清云一梗脖子,说道:「师伯没有钱了,再吃就得把你抵在这里还债了。」
虽然这时候说没钱有点丢人,可总比等等不够钱结账,被人误以为是吃霸王餐抓起来要好不少。
他可不想老来还让人拘在店里当洗碗工,那才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那..那我不吃了,师伯别丢下我。」
么么吓得啪一下放下筷子,一副真的吃饱的样子。
她懊恼的抓了抓脑袋,有些发愁,刚刚自己一时嘴馋,竟然忘记师傅的叮嘱。
果然,贪吃的小孩会被抛弃掉的,她不贪吃了,以后只吃一成,不对还是两成饱吧!
同时,么么也意识到,师伯口中的放开吃也不是真的能完全放开。
大人的世界真的好复杂,她都不知道那句话是真的了。
「嗯,饱了就好。」清云见人还算听话,脸色稍稍好看了点。
不过,看到小孩一副愁容,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等下次的,师伯再带你来吃。"
「好呀,师伯你真好。」
么么乖巧的点了点头,只不过眼神里却没有那么期待了。因为她师父也老这样说,可每次的下一次都要好久。
"师伯,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既然饭是没得吃了,再带着就没意思了,么么有些困的捂了捂小嘴巴。
平时这个点她都会午觉,今天赶路耽误掉,但是瞌睡却还是很准时,尤其是吃饱后,她强撑着精神问道。
清云见状笑道:「先回家,等你睡够了,咱再说其他的。」
虽说自己这小师侄几乎把他吃破产了,但是老来孤苦的他,突然有个小孩陪着,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自己这师侄是有真本事,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不用再招摇撞骗了?
不仅能赚到钱,还不用怕人上门来找茬!这么一想,他那点心疼钱的心思顿时就被吹没了。
至于他身为长辈修为却远不如小娃娃这事,他直接自动忽略。
别问,问就是老天爷没赏他饭吃。
而听到睡觉,么么小顿时欢呼起来。
……
清云住的地方离天桥没多远。
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是间小而窄的棺材屋,四四方方的屋子,只放了张床和桌子。
床上的被套枕头都灰扑扑的,不是脏,就是这个颜色。
清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倒是有些爱干净,桌子上也整齐的放着几张未绘制的黄纸、朱砂,以及搁放毛笔的笔架。
「把你的小包给师伯,背一路累坏了吧,放下来歇歇。」
清云看了眼人鼓鼓囊囊的小包,看样子没少往里头塞东西,路上他问要不要帮忙。
这小孩说不重自己可以,他也就没多问。现在到了屋子里,再背着就不太好了。
么么也知道,所以她笑嘻嘻的把包袱从身上拿下来,递了过来。
看她轻飘飘的拿着,清云下意识没去想能有多重,于是他单手去拎。
结果…
巨大的力道险些让他原地表演个升天。
"么么啊,你这包袱里都放了多少东西,怎么这么沉?」
清云两只手用上全劲才勉强兜住,他憋得脸红脖子粗,使出吃奶的劲儿,一点点挪到墙角边。
只听"咚"地一声,包袱砸在地板上,他好半天才直起腰来,脸上一片唏嘘。
自己这小师侄要是天天背这包袱,不会压得长不高了吧!
以后玄门开大会,他们火云观主一米三,这不得让人笑话死?
清云骤然生出个念头,不能让自己的小师侄背这鬼东西了。
么么被问到包里有什么的时候,她下意识的说道:「没有什么呀!就是一些小东西」
清云闻言满脸狐疑,什么小东西跟烙铁一样重?
看着人有些躲闪的目光,他怀疑这小团子自己估计都记不得往里头塞了多少。不过也不打紧,以后有得是机会看。
「困了就先睡觉,师伯还有点事,出去溜达溜达。」
清云有点上了年纪,每天觉不多,中午早就没了午睡的习惯。而且这床也小,他也想让孩子睡舒服点。
么么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皮了,这会儿听完师伯说话,她麻溜的脱下外袍,一骨碌爬到床上。
她来回翻了翻,发现师伯的床竟然比观里的要软和不少,枕头被子有股淡淡的皂荚香。
这个味道她很喜欢,他师父也爱用皂荚洗东西,他们观后院还种了好几颗皂荚树呢!
熟悉的味道,软和的床榻,么么没多大一会儿就打起了轻鼾。
清云见状不由得好笑,他小心翼翼的替人掩了掩被角,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师伯侄两人在这岁月静好,此时,京城豪门顾家,这会儿上下都乱套了。
第5章 撞邪
顾家主卧内,私人医生替陈惠固定好腿,又检查了下身体其他情况。
他转头对守在一边的顾先生说道:「顾夫人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脚上的伤处理的及时,仔细几天就没有大碍了。」
顾雪松说道:「谢谢医生了,小莹,送医生出去。」
他解了西装扣子,坐在妻子床边,神情担忧道:「让你好好在家歇着,非到处走,你知道我听到出事消息的时候有多着急,你真要是出什么事,我以后怎么办?」
顾雪松年逾五十,保养得却很不错,头上不见一根白发,是圈子里有数的儒商。
外人不知道的,这位顾家掌舵人,在外头风光无限,在家里却是个实打实的老婆奴。这次妻子出事,他吓得有些心律不齐,好在妻子检查后没问题,心里才稍微安定下来。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也别太担心。」
陈惠伸手拍了拍丈夫的手背,说起来今天的经历,她还有些唏嘘,「没想到我这么大年纪,还能被个小娃娃救。雪松,咱不能忘恩负义,你替我把人找过来,我好当面谢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