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葵蒙抬起右手,交织的丝线凭空而生,可这些东西还没触及到她,就仿佛被按了减速键,变的又迟又缓。
“无痕!”
秦渊空中扭转身体,无痕剑气裹缠着净世妄尘,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空间被些许扭曲。
她朝葵蒙的丹田斩下,但并没有得手成功,一根又一根的细线阻拦住她。
“煌炎!”
白毛并没有指望一击得手,降落后一脚踏碎地面,恐怖的炎柱喷涌,是红绯氏的招式。
“轰!”
两人被吞没在其中,葵蒙反应很快的用丝线包裹住自己,可一道金色的光芒将其瞬间消去,她直挺挺硬挨。
葵蒙被击飞在空,眼上的黑绫松动,她动作迟缓了一下,要反击的攻势顿了顿。
“嗯?”秦渊捕捉到她这举动,挥手招出乱空之河将其冲刷。
是漫长岁月的洗礼,葵蒙指尖微动,向下跌落。
……
我曾义无反顾的追随他,成为他手中最利的尖刀……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求主宰于世,只求乱世保身的信念变了……
我杀了很多无辜之人,清醒后没再睡过一个好觉。我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说我们是小人物,乱世是保不了身的,只能苟且偷生,他不想这样,他只想凌驾于众生!
我尝试反抗,不再以刀的身份活着,但换来的是越来越短的清醒时间。
渐渐的…我麻木了、我认命了、我在杀戮中凋零,直到我遇见那对夫妇……
“孩子…很累吧,我听见了你的哭泣声……”年轻的妇人口吐鲜血,眸子渐渐没了光,但她仍然紧紧抱着葵蒙。
“我有个女儿…她是我捡来的,你们应该差不多大…她被法诀难到哭鼻子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抱着她……”
妇人的语气很温柔,好像一柄并不巨大的锤子,却可以敲开那颗已经麻木的心。
“不!你们快走!我不想再杀了!我不想再杀了!”
葵蒙的灵魂在嘶吼着,可手中的丝线却将妇人整个穿了起来。
鲜血、滚烫的鲜血,她被淋了满身。
“孩子…做自己,别再被谁利用了……你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妇人摸着葵蒙的脸,露出最后一抹微笑。
她死了,连同着将我一起弄坏……
我会有未来吗?
乱空之河将葵蒙的眼罩彻底冲去,脑中各种各样的念头在拉扯,那双漆黑的眸子充满迷茫。
她有些艰难的转过头,对上眸子化金的倩影,那柄净世妄尘再次朝她丹田刺来。
我是有未来的!
葵蒙张开了自己的手,克制所有丝线的反击与防御。
小菩萨……来拯救我吧!
“噗!”
肉体被贯穿,金色的光芒从伤口溢出,葵蒙紧紧的抱住秦渊,让净世妄尘扎的再深一点。
“我…我…真不想……再杀了……”
她喉咙涌着鲜血,自身的境界在快速跌落着,某种强加给她的意志,也在慢慢减弱。
“嗯…你以后就是普通人了,杀不了任何人……”秦渊在她耳边轻轻的说着。
葵蒙勉强的笑了笑:“谢…谢……”
言落,她奄奄一息,一股玄之又玄的流光从她体内飘出,慢慢附在秦渊身上。
“咔……”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秦渊境界骤降,又在下一秒后,迎来前所未有的巅峰!
第509章 净世遗仙(三)
葵蒙失去修为后,所有傀儡失控原地崩解,上善众人在血与泪中,跟最好的他进行告别。
重逢亦是短暂,我们不能原地停留,我们要奔向更完美的未来。
上善众人一个个从长乐盛京脱离,重新加入战斗,楼台上的辰明脸色有些黑。
果然……工具坏了一次,就算自己修的再好,也仍改变不了她是破烂的事实。
“算了,葵蒙只是道开胃菜。”
辰明摸着自己的下巴,抬手在虚空中召出头巨兽:“变成傀儡的亲人无效,那亲人最后的记忆呐?”
“兆星…”
也就在他刚自言自语完的功夫,白色倩影停在楼宇的大门处。
温伶上来了!
“真快啊。”辰明摇了摇脑袋从座位上站起身,贺王也是一样。
……
长乐盛京内,现在唯二没从里面出来的,就是秦渊与红绯氏等人。
百璇不是傀儡,所以葵蒙的掉境对她影响不大。
“你给我醒醒!”红绯氏再次荡开百璇的狐尾,打的很艰难,风流子因为未进仙人,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原地干着急。
“吼!”
百璇嘶吼着,开出手印原地完全龙狐化,变成楼宇般大小、头顶生着龙角的九尾狐。
她一爪向红绯氏拍来,后者也不得已,龙化与其继续交缠。
一龙一狐在长乐盛京肆虐着,建筑尽数倒塌,在几次翻滚的功夫,身经百战的红绯氏抓住机会,卷身将狐狸紧紧缠住。
“滚开!”百璇挣扎着想用龙角顶开红绯氏的肚皮,女王张嘴咬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死死的压在地上。
“风流子!给她传输洛嘉遇的记忆!快!”
“哦…好!”
趁着百璇被压制的功夫,风流子上前放出自己的精神力,红绯氏也展开神海包裹住她。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这么做,洛嘉遇是痛苦的、是让人心疼的,但现在没办法了,如果不这么做,百璇的下场只有死!
他们可以任由她胡来,但上善的其他人呢?他们与百璇不熟,大概会和清理占星和贺王门生一样,速战速决、下手杀死。
“吼!”
入侵的精神力让百璇痛苦,她挣扎的更厉害了,甚至还在狐毛下生出立起的鳞片,将红绯氏扎穿。
“小羊姐!”风流子惊呼,红绯氏的鲜血将狐毛染红:“没事…继续!”
洛嘉遇…百璇……
你生来就是自由的,怎么能追随那个狗东西?
我是被你所救…现在我把命还给你……
红绯氏闭上了眼睛,尽全力将曾经的点点滴滴遍布自己整个神海,然后……
将它全部送给百璇吞噬。
百璇被动的接受着风流子记忆,本能的撕咬着包裹自己的红绯神海。
只是……
她眼中在聚集着无名之泪,她也在哭泣着。
……
温伶一挑二大战一触即发,楼宇在帝威下破碎。
“青舞!你只有这样的实力吗!”辰明手持大藏宝天穹玉宇,放肆大笑。
用着上善剑法,隐隐压过温伶一头。
“震岳!”
贺王抓住温伶接完一剑,新力未生的机会,抬拳砸下,刹那空间崩解。
“细雪…”
温伶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转腕彼露真名借贺王攻势,卷起剑花。
“朝霞!”辰明立马跟上一记破解式,剑花破碎,温伶被贺王轰了出去,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有点遭……”南心看着上面交战的三人,抬脚冲入楼宇,想过去搅局。
但立马被将整个通道都占据的白色巨兽拦住去路。
“吼!”巨兽嘶吼着,操着渗人的牙齿向南心咬来。
“死噬魇你别添乱!”
欺诈道力爆发,南心试图越过它强行穿行,但巨兽却喷出口像唾沫的透明液体,将ta整个呼在墙上。
“南南,今天花祭,你去镇里送酒早去早回,我和你爸有东西要给你。”
被深藏在心底的记忆浮现,甜蜜的过分,南心一时没从液体中挣扎出来。
可紧接着,这份甜蜜就变质了,无数的怨骂声从更深的地方露头。
“这是天罚!这是老天对不敬之人降下的灾难!南心!是你!是你惹怒了天!为什么要酿花酒?”
“你不知道鲜花是献给老天的吗?你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所有人!”
熟悉的声音在南心脑中盘踞,不是别人,是ta自己的!
那年花祭,自己出去贩酒晚归,等到重新回到盛京时,昔日繁花之国已经变成了沙漠。
ta不明天罚的原因,早上还好好的城镇,晚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南心需要一个借口、一个结果,让那时的自己解脱,或者有恨,来承受猝不及防的毁灭。
所以……
ta选择了恨自己,将一切怪到自己卖花酒,惹怒老天降下天灾之上。
没有任何依据,只是自欺欺人的猜测,也是在那时,ta领悟了欺诈之力,并在由自己编织的谎言中,寻找真正的真相。
这一找就是无数轮回,也是ta不愿死去的原因。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心从液体中恢复过来,锋利的牙齿离ta脑袋只有一寸距离。
“其实……我早就看到了真相…又或者说……我早就释怀了。”
南心的气势在节节攀升,附着的透明液体在快速蒸发。
ta往前踏了一步,脚腕上的小长命锁撞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