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翠烛叫住他:“菟丝子,别去,别给他开。”
“……咦?”
她声音冷淡,不容置喙:“回来,别理他。”
“让他想敲就敲。”她主动搂上他脖颈,附耳私语,“你昨晚不是很会舔吗?现在他守在外面进不来,于你而言是个很好的表现机会。”
“别让我对你失望。”
她将他的头按了下去。
他顺从她,急于向她证明,因而除了唇舌顾不上任何,脖间腰带不断收紧也毫无痛觉。
他只觉得,好爽。
唔……
比泪水更黏,比泪水更甜。
第74章
“进来吧。”
尤恩推门进来, 款款走到床边:“夫人。”
冷翠烛倚靠在床头,大半身躯由毛毯盖住,只露出肩部以上。
她撩开床帐, 冲他笑道:“你回来了啊,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她单手托腮:“又去哪里逍遥快活了呀?”
尤恩默然, 坐到床边。
“夫人,对不起。”
“你对我道什么歉?”她面上笑意全无, “我不需要。”
“你没事就出去吧, 我不想与你聊。”
“那日在舫船, 我不是有意要离开的, 是自身出了状况, 才……”
她打断男人:“出了状况?那你在此之前就不要向我承诺自己帮得到我啊。什么状况比人命还重要?”
“当然,我也没有指望你当时能救活姒青, 可你不该不告而别,给了我希望又将我抛下!”
她平复吐息:“尤恩, 你在一次又一次地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原先,在那些男人当中,你确实出尘,很吸引我。”她说,“可,我的好奇心与耐心都是有限度的, 我不可能始终待在原地等你归来,或是大费周章地去寻你, 我没那么痴情。”
“既然决定撇下我,就要接受自己被别人取代。”
语毕,她掀开毛毯一角, 菟丝子从中探了出来,伸舌舔舐唇角水渍。
男人眉目有一瞬间的崩塌,转瞬就消失不见。
他舒展眉头,勾唇微笑。
“尤恩当然愿意接受。”
“你说什么?”
“夫人,只要你高兴,怎样都行。”
于尤恩而言,爱不是控制,不是占有。
而是臣服。
完完全全地摒弃自我,将躯体与灵魂剥离。依附在她肩头,直至于她融为一体。
他的灵魂不属于他自己,属于她。
奴隶是绝对不能去奢求独占主人的爱的。
奴隶该去想,怎样才能让主人高兴。
菟丝子瞪眼:“尤恩,你脑子有病吧?”
“我把她从你身边抢走了欸,比起你,她更喜欢我了欸。你装的吧?表面装作宽容大度,其实后槽牙都咬碎了吧?天呐……我不会出了这个屋就被你暗杀了吧?”
“我告诉你,休想。防人之心我有,害人之心我也多得是,想给我做局,等下辈子吧!”
她头疼欲裂:“菟丝子,闭嘴。”
“哎呀,我不习惯用手嘛。”
她抬手打他脸,沾了满手水:“……出去。”
“为什么?”
“出去。”
“好吧。那,起码让我穿上衣服走吧?”菟丝子眨巴眼,怯怯缩回被子里穿衣。
她抬眼,语气平和了些:“尤恩,你也出去。”
她搞不懂尤恩的想法。或者说,她从未像他那样想过。
比起费尽心思去理解她,她更愿意去认为他是在巧言令色。
或许她也有错,她对他太苛刻。
可,姒青的死,让她沉浸在悲伤之中,没办法去公正看待许多事。
她实在想不出来尤恩遇见了什么事,要一次又一次地抛下她。
而且,他之前还怂恿她去杀姒青。
他们之间是有什么仇什么怨,让他这样敌视姒青?
其实她也不是单独为姒青的死而悲伤,她没那么爱姒青,姒青活着的时候她就不怎么喜爱,更不会因为别人一死就爱得深沉。她是为了姒青的意外离世所带来的一系列后果而心焦。
她不但蛊毒没解成,还成了嫌犯。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去赴那个约。
之后的几天,无论是菟丝子和尤恩她都没给过眼神,自顾自地过日子。
菟丝子一开始不解,找过她好几次,每次都被她踹出去,后面就不敢找了,每天就待在院子里边揉屁股边扫地。
冷翠烛没让他扫地,是他自愿的,每天下午扫完还会笑呵呵敲她屋门,求她来检查。
今日的下午,冷翠烛依旧待在房中梳头,却没等到菟丝子屁颠屁颠喊她过去检查。
待到太阳落山,她才意识到古怪,放下篦子出屋往庭院走。
“咬死你!咬死你!”
冷蓁坐在水塘边洗头,脚边公鸡一刻不停地去啄他腿,这样还不够泄愤,又跳起来啄他手背。
冷蓁搓头发的手一顿,翻手瞟了眼手背啄痕,盯着脚边公鸡。
“欸……”公鸡被盯得发怵,夹紧翅膀缓步后退。
冷蓁猛地抓住公鸡,拔光它后脖鸡毛,捏着公鸡脖子就往水里浸。
刹那间,水花四溅,哀嚎连连。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就命啊——”
公鸡扑腾翅膀挣扎无果后,被水呛得直咳嗽,两只鸡爪子蹬来蹬去。
“救、救命……”
“冷蓁!”
冷翠烛赶过来:“把鸡放下。”
冷蓁转眸打量她少顷,脱手任鸡沉入水塘。
水面浮起几股泡沫后,彻底没了动静。
冷翠烛瞪大眼:“你……”
“我放下了。”冷蓁从瓶里抠了坨兰膏在手心捂热,往头发上抹,边顺头发,边道,“是他自己平日里吃得多,太皮实,一掉水里就沉下去,浮不上来。”
他面颊黏上湿发,额间也是,隐隐约约露出额头上的淡褐伤疤。
是她那日用琵琶砸出来的。
比起与他争论不休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和睦。冷翠烛默然:“我说过,不要用家里水塘的水洗头,胰子味很难散尽。”
冷蓁揉兰膏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微笑道:“不好意思,我忘了。”
“老用冷水洗头对身体不好,也洗不干净。”她转身往庖厨走,“我去给你烧点水。”
她在后厨刚架好火往锅里添水,菟丝子哭兮兮进来。
“你怎么又不穿衣服!”她赶忙抄起灶上抹布丢给他,“光着身子到处晃,害不害臊啊?”
菟丝子被抹布打到脸,他捂住一边面颊,边哭边往地上坐:“哇——”
“我、我差点就淹死了,”他声泪俱下,“你儿子纯粹是个混蛋啊!他霸凌我……我在水里,喝了好几口他的洗头水,再多喝几口就被头油毒死了。”
“还有,我脖子后面的头发,他也给我扯秃好大一块,”他扭过身,指着后脖缺发的那一小块红肿,“你看!你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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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我看到了。”她走过去,褪下外衫扔给他,“快点起来,地上多脏。”
“回我屋里躺着吧,多盖几床被子,等会儿我忙完,给你煮红糖姜茶。你刚泡了水,莫染上风寒。”
闻言,菟丝子哭声更烈,攥紧那件外衫,抽抽搭搭抱住她双腿。
“宿主,对不起……我原本想为你报仇,结果,给你添了好多麻烦……我真没用!”
“你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她揉他脑袋,叹道,“回屋去吧,记得把身上揩干再上床。”
“嗯!”
她烧好热水后往里加了点无色无味的夹竹桃汁,虽说对头发没有好处,但对头皮有坏处。
明面上她是会与冷蓁暂时维持母子和谐,但,也不能不准她背地里搞小动作吧?
她不在乎冷蓁喜不喜欢她,更不关心冷蓁活不活得长,她就是想找个法子泄愤。
给冷蓁送完洗头水后,她又去给菟丝子送红糖姜茶。
菟丝子安安静静睡在床上没闹腾,见她进屋,迅速坐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等她走到床边,就伸手去接茶盅,轻抿一口。
“怎么……”他又喝了口,“怎么苦苦的。”
“怎么可能,红糖水苦什么苦呀。”她拍拍他肩头,“喝完哦,听话。”
菟丝子面露难色,但还是听话地将红糖姜茶喝完。
一喝完就晕在床上,口吐白沫。
“啊!你怎么了……”冷翠烛去拉他,这才想起来。她一拍大腿:“完了,烧完热水忘洗锅了。”
她没想到夹竹桃汁的毒性这么强,才几滴就能把菟丝子这孩子给毒倒。
她又是喂他喝白水又是给他催吐,发现还不醒,翻箱倒柜找到冷蓁之前制作的一包泻药,刚加到水里准备喂给菟丝子喝,菟丝子猛然惊醒。
“呀,”她放下水杯,“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