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在府的在府的。只不过……她受了伤,消沉得很,不敢出来见人。”
闻言,她语气沉下来:“大人,真是抱歉……以后若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就尽管找奴家吧,奴家一定尽心尽力,以此弥补自家小孩所犯下的过失。”
“唉,娘子,你这话说的,”陈浔长吁短叹,“小孩子嘛,下手没轻没重也是常事,算不得多大的过错!不过嘛,娘子都这么说了,那以后觅觅的婚事,还要劳烦娘子多多包涵呀!”
“嗯。”她点头应下。
立秋过后,尹渊将县上职务交接完,姒青的事也帮她撇清了关系,便着手吩咐起搬家的事。
冷翠烛早知道立秋之后要搬家,几日之前就与冷蓁将家里东西收拾好,只等尹府派下人过来装箱。
“对了,”她倏地想起,“冷蓁,你有把阁楼打扫干净后复原吗?”
冷蓁低头吃饭:“早弄好了。”
“放心吧,就算被发现也是我自己的事,不会连累你,更不会拉你下水。”
她呵呵笑道:“你最好是这样想。”
“对了,”她顿了下,“我昨日在你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烟草,你在抽烟?”
冷蓁连头都不抬一下:“是。”
“放口袋里忘拿出来了。”
对于冷蓁的坦然,她略感惊讶。但那惊讶,也只是一闪而过。
冷蓁抽烟,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他父亲都是那样让她难以忍受的人——无论哪个父亲。
“你用卖药材赚得的钱买的吗?”
他伸手夹菜:“用卖身赚的钱买的。”
她反唇相讥:“你这样的,别人不会突然被你吓到吗?”
“不会呀,”他撑脸笑答,“我长得和我母亲一样漂亮啊,为什么会被吓到?”
“你这个人讲话怎么那么……”
冷蓁放下筷子:“娘,我不吃了哦,烟瘾犯了。”
“走了啊,再见。”
她咬牙盯着冷蓁离开的背影。
怼不过……他太不要脸了,她完完全全怼不过。
罢了,也没必要去与一个疯子论短长,她摇摇头,起身收碗筷。
将碗筷收到后厨后,她拿开盖水缸的簸箕,伸手去摸里面熟睡的公鸡。
“菟丝子,你醒来记得把碗洗了哦,我有事出门,晚上回来给你带驴肉火烧。”
“唔,”公鸡迷迷糊糊,“不要驴肉火烧。”
“那你要吃什么?”
“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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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红包~
第81章
他呓语喃喃:“我们好久没做了, 这个月你和尤恩做了十二次,我一次都没有,天天给你洗碗洗衣服, 床单都要我洗……”
“真无情啊。”
冷翠烛并非无情。
她只是嫌菟丝子太年轻气盛, 她总是吃不消。平日里穿上衣服勉强像个正人君子,上了床就仿若疯狗, 任她怎么踹怎么打都叫停不了。
他太不知餍足。
冷翠烛:“你自己去和尤恩说。”
“要不然,你们打一架吧?谁流的血更多我就选谁。”
公鸡摇摇头:“好血腥哦。”
“不如比谁给你灌得更多, 我不信他的比我多, 我每次都是溢出来的。”
“而且我每次都是提前吃了好多梨的, 还会洗得很干净, 抹上乳膏……也不全是为了你吧, 也是为了取悦自己。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没注意过。”
“反正,你要和我睡的话, 就提前找尤恩商量好,别晚上我回到家一躺床上发现左右两边各躺一个, 那样床会塌的。”
“哼哼哼,知道啦。”
陈府。
“大人,我过几日就要与尹大人走了,”她从口袋里翻出地契,递给陈浔,“这个给你, 以后你要用的时候,就不用费劲吧啦的来找我了。”
陈浔接过地契, 一把鼻涕一把泪:“多谢娘子,娘子的善心与操劳,陈浔没齿难忘!”
他伸手想抱她, 意识到什么不对后又猛地收回手:“欸嘿嘿……娘子打算何时启程呀?”
“我不知,这个要看尹大人的安排,”她垂眸,“反正就是这几日吧。”
“这几个月,多谢陈大人的关照了,陈大人的知遇之恩,妾身会一直记着的。”
“唉,娘子,以后一定要常与我通信啊。”陈浔边揩泪水,边道,“你走了,我身边连个能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了,只有你才懂我。”
“怎么可能呢。”她随口敷衍,“大人姿容卓绝还年轻有为,想与您说体己话的姑娘多了去了,奴家只是侥幸与您相识罢。”
“对了大人,您家觅觅的终身大事,可有着落了?”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当然有。”
“还要多谢娘子,这些天来给觅觅介绍那么多俊俏后生,劳烦娘子了。”
“不劳烦,她幸福就好。”
几日后,她坐上了出城的马车。
马车是尹府派来的,这辆原本只坐她一个人,还有一只鸡和一只乌鸦,结果不知怎的,易音琬也过来与她挤。
“这什么破烂货啊,我最恶心鸡了,快拿出去。”易音琬拎起鸡笼,丢给车厢外的下人,扭头瞧见鸟笼里关着的乌鸦,生无可恋,“我最烦有喙的东西了,这个也拿出去!”
“啊额哈哈哈……”冷翠烛干笑几声作罢。
易音琬将车厢清空后,放松地坐在榻上瞧指甲。
“夫人不是应该与老爷坐一辆马车吗,怎么……”冷翠烛欲言又止。
易音琬眯细双眼:“要我把你也丢出去吗?”
她迅速合上唇。
这毕竟是尹府的马车,她无权将其占有,易音琬想坐,于理也合。
“你坐那么远干嘛?”易音琬排排身边空位,“坐过来呀,冷娘子,正好我有事要向你讨教。”
“啊,好的。”
待她坐过去,易音琬立马搂住她胳膊,笑道:“我好好奇,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老爷呀?”
“啊,”她不敢将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还是委婉地给尹渊留了点面子,“也不是特别喜欢吧……”
“可是,老爷特别喜欢你呢,对你情根深种。”
她搞不懂易音琬莫名其妙帮尹渊说好话是啥意思,也懒得去弄明白,胡乱点头应和。
“啊,对,好像确实是这个样子。”
“你真这么觉得?”
冷翠烛:“什么……”
易音琬打断她:“你真觉得他对你情根深种?”
她不这么觉得。
尹渊怎么想,她不甚在乎,就算他恨自己恨得要死也无所谓,只要他明面上不苛待她。
当然,情根深种是最好不过,痴情之人最好去骗。
“应该吧。”
易音琬噗嗤一笑:“好啊,冷娘子,待会儿,我给你看个东西。”
马车在管道上走了两个时辰后终是停下来休整,易音琬迫不及待地将她拉下马车,牵着她的手在车队到处乱窜。
冷蓁蹲在路旁的老槐树下修烟杆,见易音琬与她路过,默不作声地起身往别处走。
易音琬:“站住。”
冷蓁停下脚步,转身冲二人打招呼:“娘好,夫人好。”
“啊,好。”冷翠烛的目光落到他手中烟杆,“马车坐得还好吧?头晕不晕呀?”
冷蓁微笑回答:“不晕,我一上马车就睡着了,方才才醒。”
“老爷呢?”易音琬环顾四周,没找到人。
“喏,在湖边。”冷蓁抬手指了个方向。
易音琬赶忙拉着她往湖畔赶。
秋日正午,湖面波光粼粼,阳光如碎金洒落,湖畔芦苇静静摇曳,远处山影融在水里,淡淡的,如落纸烟云。
“你看。”易音琬指着湖边男人。
尹渊无声站在湖岸边的青草地,面无神色,暖煦的日光洒在他面颊,却平添冷寂。
“啊,怎么了?”冷翠烛抬头。
易音琬:“你再仔细看呢,看他身边那位。”
“很眼熟呢。”
冷翠烛定睛,看清尹渊身边站着的女人后,眸光微凝。
“江姑娘怎么在这里……”
“难道对你情根深种的老爷没有告诉你,”易音琬倚靠在树干,双手抱胸,“他老牛吃嫩草,纳了个比自己小十几二十岁的闺女做妾室?”
“你与他之间的感情似乎不太可靠呢,他怎么这事都瞒着你呀?嘶,莫非是准备一路瞒到洞房花烛夜,故意在那晚告诉你,让你独守空床,心如刀绞?”
尹渊要纳江觅觅为妾?真是乱了套了。陈浔到底要做什么?尹渊到底要干什么……她头好痛,要炸了。
所以,陈浔说的江觅觅要嫁人,是要嫁给尹渊做妾室?
她屏住呼吸:“夫人,此话可当真?尹渊真的要纳江姑娘为妾?”
“男人嘛,别人拱手白送的美人,哪里会有不要的道理。”易音琬边瞧指甲边笑道,“正好,江氏年轻,不出半年就能有生孕,到时候诞下个小女儿或是儿子,府里也能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