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翠烛将尹渊哄睡着后,去庖厨烧水揩身子,正好碰见公鸡偷吃玉米。
“欸宿主,”公鸡忙给玉米罐盖上盖子,“这么晚还没睡啊。我们明天还陪你儿子去相亲么?”
她往铁锅里倒水:“不去了。”
“你终于想明白了?”
公鸡砸吧嘴:“唉,我早说了没用。”
“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就开始做任务吧!要做的任务有一大堆呢……”
“我让尹渊不要来找我。”
“他来不了宅院,自然也与冷蓁见不到面,两人间就不会有进展。”
“你的那些任务,再等等吧。”她坐在灶台边,将火折子放进火灶,“那些玉米,本就是给你准备的。”
“你真是……唉,宿主,你知不知道男人只要想偷吃,无论怎么拦都是拦不住的呀,被阉了也不耽误,反正还有嘴。”
公鸡摇摇头,缩到她裙下,嘿嘿道:“但是嘛,你都对我这么好了,我再等等也没什么的。”
“放心,我不会告诉尤恩你请我吃玉米的,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
灶火暖和,公鸡躲在她裙下困瞌睡,迷迷糊糊来了句:“宿主,你身上好香啊……”
冷翠烛拧眉,将裙下公鸡抓住翅膀拎出来,一言不发就往火灶里送。
“啊啊啊啊啊啊啊别——”
公鸡扑腾身子,连连求饶。
她听鸡叫声听累了,才将鸡收回来,搁在腿上。
“以后不要钻裙子里了。”
公鸡被燎掉好几根毛,浑身糊味,抽抽嗒嗒就要哭出来。
“为什么不能啊?我就是一只鸡而已,为什么不能钻?裙子里面很暖和的呀……”
“你肯定是嫌弃我丑,是不是?如果我是一只猫,你肯定不会这样对待我。”
“以貌取人……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变成什么动物又不是我说了算,况且我每天都在梳毛泡澡洗爪子,身上又没有味道,我天天帮你保护家里的粮食打老鼠,我就钻个裙子你都要说我! 你凭什么不说尤恩啊!他天天什么都不做,日日踩在你肩上,总有一天把你踩成高低肩!”
冷翠烛捏住鸡嘴:“……别说了。”
她喜静,最见不得人吵,鸡也不行,因此每次与菟丝子待在一块儿都烦闷得很,这只鸡话太多了。
“再吵拔光你的毛,用开水烫死你,再把你的鸡屁股割下来喂巷子里的旺财。”
公鸡瞪大眼。
“唉不是你……”
良久过后,锅里水开了,她松开鸡嘴去舀水。
公鸡缩在凳子上,盯住灶台边往木盆里倒水的女人,瑟瑟发抖。
“……坏女人。”
冷翠烛不让尹渊来找她,尹渊还真就不来。
再加上冷蓁因议亲一事与她矛盾难解,整日不是上山去采药,就是去尹渊给他安排的医馆做工,直到半夜才回家。
因此,平日里宅院便只有冷翠烛和一鸡一鸟。
日子一天比一天冷,再过几日就是小年。
她这些天忙着采买年货,背背篓背得肩膀疼,夜里歇下后就坐在窗边揉肩,望着漫天雪景。
她黏在颈侧的发丝,被拨到一边。
“你怎么进来了?”
她的目光移到身侧男人上:“是有什么事?”
尤恩银发半挽,身上披着她为他裁制的披风。
过年自然要制新衣,冷翠烛想着尤恩总是撷肉摊上的五花肉回家给她,就用剩余的布料给他做了件披风。
“这披风你披着合适,也好看。”她伸手摸摸墨绿的披风料子,“我不知道你的身形,就照着尹渊的尺寸给你做的,没想到歪打正着。”
尤恩除了比尹渊高些外,其余尺寸都相差无几,尹渊的衣袍、披风,他都能穿。
“原先是想送给他的吗?”
“当然不是,”她摆摆手,“他府上的夫人会请绣娘为他裁制新衣,我做的,他自是看不起的。”
“我的女工当然比不上绣娘……尺短寸长嘛。”
“谢谢夫人。”
“唉……”
她倏然滞住。
男人轻牵起她手,弯腰在她手背落下一吻,抬起眼眸,直勾勾望她。
冷翠烛被盯得脸热,一时间竟忘了将手收回来,任他牵住。
他温热的唇贴在她手背,她才沐了浴,肌肤上的水渍还未干透。
她就这样看着腕上水珠从倾斜的手背滑到男人高挺的鼻梁,他的双唇也被手背水渍濡湿,湿润润的。
下半张脸全沾了水雾。
“……这也是礼节?”
“嗯,表示感谢。”
她收回手,移开眼。
这次肯定是在骗人。
“我要歇息了。”她抿唇,“这么晚了,你穿着披风,是要去哪里?”
“来见你。”
她小声嘀咕:“……见也见了,该回去了吧?”
“现在,恐怕不行。”
男人瞥向窗外,银眸映雪。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冷翠烛慌了神。
翩飞雪花中,一个身影朦胧若现,穿过长轩逐渐靠近窗边。
那身形她再熟悉不过——是尹渊。
“快、你快变回去!”
“那要先脱光衣物,不然会被闷死。”
“我忘记了……那你快找地方藏着!别让他发现。”
冷翠烛关上窗户,理好仪容后敲门声响起,她忙叨叨去开门。
“官人?”
她眨巴眼:“官人怎么来了?”
尹渊淡淡:“来看你。”
“是要歇息了?”
冷翠烛替他解下带了寒气的披风,挂在架子。
“嗯,是。”
尹渊坐到椅上,牵住她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指腹摩挲起手背。
他垂下眼帘:“这几日可还好?”
冷翠烛想到这几日无人打扰的生活,微笑答道:“还挺不错的。”
男人一顿,道:“七日未见了。”
“嗯……官人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双眼不自觉往别处瞟,心也早就飘走。
尤恩藏哪里去了……
直到裙摆被掀开,一只手钻了进去,覆在她腿上,徐徐往上。
男人的手冰冷,激得她趔趄几步,被拽住手才站定。
“你瘦了。”
“啊,是啊,最近天冷,没什么胃口。”
她顾不上尹渊怪异的行径,心中焦灼,视线乱飘:“官人是有什么事?”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她垂下头。
腰间系带被男人一扯,衣裙便轻松落地。
男人掐住她腰肢,她站不稳摔在他怀里,浑身紧绷。
“在找什么?”
“没什么……”
尹渊将她头掰正,迫使她盯着自己:“在找什么?”
冷翠烛合上唇,不回答了。
身上仅余的肚兜也被扯下,她冷到肌肤泛青,瑟瑟缩缩。
男人扶住她的腰抱着她,视线在她身前扫了一遍又一遍,从脖颈到双腿,全部注意湿腻腻黏在她身上,缓缓滑动,舔舐过每一寸。
“转过去。”
她难以置信地抬眸,男人也只是用手背抚过她脸颊,声音半哑:“转过去。”
“……”
她一心想让他快点走,没兴趣弄清他的意图,便听他的话转过身。
身后人伸手,将她的长发拨到胸前,触摸她背上刺青,未置一词。
过会儿,男人忽然抱住她,双臂紧环住她腰肢,头枕在她肩头。
柔声说:“乖。”
等送走尹渊,冷翠烛已浑身僵冷,穿好衣服在房中找了半天,最后是撩开床幔与尤恩四目相对。
“你冷?”
他解下身上披风,披在她身上。
“……这起得了什么用啊。”她往手心哈气,不停搓手。
“那盖被子吧?”
尤恩让她躺到床上去,听她的话从衣橱里找出几床被子,全盖在她身上,仔仔细细掖好被角。
她缩在床上,鼻尖发痒,忙捂住鼻:“阿嚏!”
冬日最容易感染风寒,方才裸着站那么久,身子受得住才怪。
“我去给你熬些姜茶。”
她闷声问:“你会熬?”
“之前看你熬过,就学会了。”
尤恩走前拉好床幔,不让风泄进去。
冷翠烛躺在床上,不停打喷嚏。
“定是着风寒了……买药又是一笔花销。”
想着多捂捂万一病能好,她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一捂就是好久。
她睡够了,恍恍惚惚睁开眼,瞥见肩头银发。
“……尤恩?”
耳边传来一声:“醒了?”
她偏过头。
男人从背后抱着她,胸膛紧贴她脊背,两人发丝纠缠在一起,墨白交缠。
清冽兰香绕枕,她却更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