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物坐在她的位子上,举起前肢冲她叫喊:“吱吱!吱吱!”
姒青见状立马将那家伙抓起,捂在手心:“没事的,这是花栗鼠,只吃素不咬人,它是在冲你打招呼呢。”
那小家伙还在他手心吱吱吱叫个不停,狗尾巴草似的小尾晾在外面,扫来扫去。
冷翠烛惊魂未定:“……这样啊。”
他怎么还在养这种小活物?
冷翠烛虽不喜欢这种小活物,但当着姒青的面她也不好多做表现,只柔声问了句:“散养吗?”
“是。”姒青摊开手,将手中的花栗鼠放出来,那小家伙立马顺着他手臂爬进袖子里。
她不想再坐回那个位子,就站着说话:“……它多大?”
“十九岁。”
“哦哦,这么大啊……”她没想到一个小老鼠会比她儿子的年纪都大,看来姒青是真的下了苦功夫去养。
那她就更不好去扫他的性。
“那它叫什么名字呀?”
男人顿了下,抬眸望定她。
“小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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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为一些原因,之后这几天都是每天早上六点更新。
第45章
“小竹?这名字真文雅。”冷翠烛随口附和。
这才像是个小活物的名字嘛。
她一开始也打算给菟丝子取名叫小黄, 结果他死活不愿叫小黄,说自己有名字,还是这么拗口这么难听的名字, 尤恩的名字就更不用多说, 她就没见过姓尤的取这种名字。
“是的。”
姒青笑着,眼波流转, 却始终不离她面庞,似是要将她勉强的笑意窥个遍。
“我送你回去吧?”
“啊……”她想起自己的任务, 忙跌坐在地, “我家离这远得很, 再加上我脚也不慎崴了, 恐怕……”
“没事, 我命人将你送到门口,坐马车不需要走路。”
她咬住唇, 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是……”
姒青摇摇头,慨然长叹:“可是, 我竟舍不得让你走。”
“留下吧。”他朝她伸出手,腕上手串被日光烤得闪着幽绿微光,“跟我一起吃晚饭,好吗?”
姒青公子的居所在两县毗邻处,那地方水明山秀,风光旖旎, 实乃胜境。
冷翠烛仰头望天上成群结队的白鸽子:“这些全是你养的?”
“当然不是,我不常来这处私宅, 平日里大多是小石他们在负责,”姒青与她站一起,抬手指鸽子, “那只是它们当中最年老的,叫小暖,是一只十五岁的母鸽子,爱吃剥了皮的玉米。”
抬手时,宽大衣袖顺势滑落,露出一截手臂,和臂上绿幽幽的手串。
姒青公子怎么老是把袖子撩起来,炫耀自己的手串?冷翠烛暗忖这人真是怪,侯爷的身份,什么漂亮的手串没有,偏偏炫耀这个,她估摸着那手串的成色,应也没有多值钱。
“我家里也有个爱吃玉米的。”她提着裙摆,跟姒青一前一后往院里走。
院子比尹府的要小,但考究更甚,种满各种她从未见过的花草树木,嘉卉灌丛,蔚若邓林,到处都带了古淡隐秀的意趣。
院子里的下人就掩藏在这绮卉佳木之中,定睛去看才能从中窥见一两个人影。
姒青正给她介绍院中花草皆是从哪移栽来的,从掩映的树丛见冒出个深蓝色的大东西,羽毛打到她的脸,她倏然往姒青身后躲。
“这这这这这又是什么啊?”
她靠在男人肩头,愁眉去问。
“没事的,这是孔鸟,也叫孔雀,”他蹲下身去给孔雀喂食,“你可以叫它脆脆,它喜欢吃脆的食物,脆脆今年三岁了,它还有个姊妹叫酥酥。”
他就这样忙着喂孔雀,把她撇一边了?
冷翠烛躲在树后面,万般无奈。
这地方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活物?
她来这里可不是专程看什么鸽子孔雀的。
“妾身好累……能否先进屋休息?”她不信屋子里还有。
男人仍低头喂孔雀:“当然可以。”
他答得很快,没带丝毫犹豫。
她刚进门,就被吓得跑了出来,往男人怀里躲。
她躲得很顺畅,男人也任她靠着,轻抚她肩头,其余哪儿都不碰。
她嗅到男人身上淡雅的嫩竹香,心安些,缓言去问:“屋里怎么……”
“哦,它叫小竹叶,是一只小青蛇,四岁了,喜欢吃……”
“我没问这个!”她急得捶他胸口,惊魂未定,连声嗔道,“屋里怎么可以养蛇?哪个寻常人家会在屋里养蛇啊……你还不告诉我,吓死我了。”
男人微愣,抚肩的手下滑,抚弄起她脊背,将她每一寸脊椎骨摸遍,与她相偎。
“姐姐,我以为你会喜欢。”
她回想起方才看到的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蟒蛇,声音细弱:“……没见过侯爷这样的。”
“那,我们换一间?”他眉目带笑,“要去我的房间吗?”
“现在天色还早。”
冷翠烛自是答应:“行,走吧。”
“不过,里面养了只大猫。”
她依旧颔首。
猫再烦人也没有光滑的蛇可怕。
待她跟在姒青身后进屋,才知所谓大猫其实是只站起来比她还高的老虎。
罢了,老虎再可怕也没有无毛的蛇悚人,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屋里不算宽敞,桌椅板凳摆满各种精美的瓷器钟表,地面铺满各色地毯,还镶了一整面墙的秋水明镜。
照得她羞赧。
“它叫什么?”
她指着卧在地上,舔爪子的老虎。
那老虎似是刚餍足一番,懒洋洋地在地毯边眯觉。
“小脆枣。”
姒青让她在榻上坐下,给她递了披帛,而后与她共坐一榻,中间只隔了个圆枕。
“那,喜欢吃什么呢?”
姒青瞥她一眼,勾唇微笑:“肉。”
“小竹叶也爱吃肉。”
小厮进来奉茶,怎料倒茶时手滑将茶水瀽倒而出,恰好倒在冷翠烛衣裙上,濡湿大片。
小厮愕然失色,连忙跪下,自扇巴掌。
“啊,没事没事……”她想去拉小厮,被小厮扇巴掌的力度给吓得收回手。
角落里小憩的老虎张嘴吼了声,连带血红的舌头也吐出来。
它从地上站起,琥珀色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榻边。
小厮扇巴掌的力道更重,几乎是要把牙齿都震出来。
姒青抿了口茶:“姐姐,有没有被烫到?”
她觉着腿肉应是被烫红了一块儿,但哪能和姒青说这些:“没有,我没事的。”
“快点让他起来吧,我没事……”她不禁去瞟跪在地上的小厮。
小厮止不住般,仍左右手换着扇巴掌,颊肉已被扇得糜烂红肿。
小厮的惨状,莫名让她联想到冷蓁和自己。
他们皆是无权无势之人,犯了错只能靠自虐谋求谅解。
不该如此的。
至少,她不想一辈子都过这样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
一点都不想。
小石从外头进来,笑脸将小厮搀起。
“唉,侯爷、娘子,这是我老家的弟兄,从前在乡绅家,遭虐待惯了,这不看自己烫伤了主子,心里害怕,才做出了这种蠢事。”
他贴在小厮耳侧,笑道:“老弟呀,侯爷心善,不会怪你的。起来、起来吧!”
小石将犯了错事的小厮扶了出去,过会儿,几个丫鬟进来收拾残局,合力牵老虎去外头。
姒青端起茶杯:“听他们说,你嫁予了他人。”
“他待你可好?我很想与他认识一下,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
“啊?”冷翠烛是定然不会答应姒青的。
若真让尹渊与姒青见上面,那还得了,再说她今日来这,是欲行不轨,又不是做什么正当的事。
“还是算了吧……夫君他,每天很忙,我也鲜少与他见上面。”
不知为何,她腿心烫伤的那处愈发得热,还猫挠似的发痒。
闻言男人颔首:“这样的话,就算了罢。”
“娘子渴吗?要不要喝点茶水?”他凝着手中茶杯,“让他们重新给你倒一杯吧?”
她不自在地扯裙摆,并拢腿:“不用……不劳烦他们……”
但她的确越加口干舌燥。
“可是,这杯我喝过了。”
他嘴上这么说,却将那杯茶递到她面前,转了半圈:“喝这边吧。”
冷翠烛绝没有这个意思。
但姒青公子将茶杯递到她面前来,也正好顺了她的务。
她来这儿,不就是要与他做这种柳影花阴之事吗?
她将头伸了过去。
姒青喂她喂得很仔细,缓缓将茶杯倾斜,轻柔地揩去她唇边溢出的水渍。
她喝得急,呛水咳嗽几声,他就伸手轻拍她脊背,直至她将杯中茶水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