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已经选择了顾家,梁静在陈家必然不会好过,却没想到陈家会做到这种地步,连孩子也不要了。
云瑛已有三岁,见母亲哭得伤心,她也跟着落泪,一会儿为母亲擦泪,一会儿去拽自己腰间的荷包。
“娘,你是不是饿了?瑛瑛偷偷拿了点心,娘吃,瑛瑛不饿。”
梁静闻言大哭,她知道公爹婆母并不看重云瑛,只想要孙子,自从陈妙峰出事,婆母甚至看她们娘俩如同仇人,恨她没生个男孩延续陈妙峰血脉,每次发疯都对她们娘俩非打即骂。
她也曾怨过,为何云瑛不是个男孩,如果云瑛是个男孩,公爹便是为了孙子也当振作起来,婆母也不会疯掉,她则依然是陈家的媳妇。
这段时间她们娘俩惶惶度日,度日如年,能够出来她是松了口气的,但真正来到顾府,她又心慌起来。
如今她们娘俩被赶出陈府,就算回了梁府也是遭人白眼的,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再看粱珍面色红润,脸上尽是母性的光辉,显然生过两个孩子也没遭丈夫嫌弃,一看就知道过的幸福极了。
梁静忽然生出一股浓烈的嫉妒,使她丧失了理智,忘记了恐惧,原本有些动摇的心也变得狠绝起来。
一切都是顾家的错,他们毁了她的人生,也别想好过!
粱珍被云瑛吸引了注意,没看到梁静掩在手掌下的面容,未见她眼中狠毒,见云瑛似是在陈府挨了饿,便让翠儿去给她们娘俩拿些吃的。
梁静却在此时将孩子交给自己带来的丫鬟,哽咽道:“你们去厨房吃些东西,我与姑姑单独说会儿话。”
粱珍虽然早就对这个侄女失望透顶,但她到底是大堂哥的爱女,梁家既然选择了顾府,她也不至于将人赶出去。
她已经派人去同知梁家来接人,总归只是听梁静诉苦一番罢了。
粱珍绝没想到,自己这一次心软险些酿成大祸。
第88章 失火
顾贤夫妻俩午后出发去荣县香山寺, 必然要在外过夜,而顾承封与楚怀玉在各自的署衙忙碌着,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到了傍晚下值时间, 顾承封正准备回家时,忽有急报传来。
“大人, 出人命了!”
案发地距离指挥所只有两条街,是一家茶楼,顾承封第一时间赶过去, 一见到死者便明白了手下为何急着上报。
死者是个劲装打扮的年轻男子, 被人从正面用匕首刺穿咽喉,尸体倒在桌旁, 桌上摆着两盏茶,现场并无打斗痕迹,稍有查案经验的小捕快也能看出是熟人作案。
而死者衣着外貌皆是上等, 手边位置还有一把外观精致的长剑靠在桌旁, 可见此人是个非富即贵的武者。
据店小二言, 一刻前有人从这间房的窗口跳出去,脸上有喷洒的血迹, 惹来街上行人惊呼, 有热心人跑进茶楼报信,掌柜立刻招呼小二过来查看情况, 敲门没有得回应,便觉大事不好,当即撞开门, 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掌柜的连忙让小二去报官,正逢两名巡街捕快在附近,两人听闻情况, 一人根据目击者所指方向去追凶手。
另一人赶到茶楼维护现场,看出死者身份不凡后,又着人到指挥所求援,并封锁茶楼,对现场所有人一一进行盘问。
见是顾指挥使亲来过来,捕快立刻停下盘问,交出控制权。
顾承封只看了尸体一眼,然后用手背试了试茶盏温度,未等捕快报告情况,便对身边心腹道:“通知下去,封锁城门,全城戒严。”
心腹领命离去,一旁的捕快发觉事情似乎有些严重,小心询问,“大人认得此人?”
顾承封看了他一眼,先是对他封锁茶楼、维护现场的行为给予了肯定,而后道出死者身份,“死者是鹿城新任指挥使陆燃。”
捕快猛地瞪大眼睛。
近段时日,各署无论官员大小,都不免讨论几句鹿城之事,十数名官员被抓的抓,贬的贬,职位有了空缺自然就有人补上。
指挥使是什么职务?那可是有实权的,一座城的二把手,就这么在上任途中被刺杀,这种恶性案子是要上达圣听的,若不能尽快抓住凶手,整个信都的官员都讨不到好。
头一个经手这案子的人更是要大呼一声倒霉。
按理说指挥所主管维护治安和缉凶,既然有城令司的捕快到场,顾承封完全可以不予理会,派些小兵帮忙就很给城令司面子了,毕竟两署经常互通有无,互相帮忙是经常的事。
若是寻常案子,捕快就近求援指挥所完全没有问题,但像眼前这种谁沾手谁倒霉的活儿,无异于扔了烫手山芋过去。
若顾承封是个小心眼又狠毒的,必然要这捕快不得好死。
捕快一面在心里大呼倒霉,一面忐忑地瞄向顾承封,生怕被怪罪。
顾承封确实觉得此事有些棘手。
他不只认得陆燃,读书时还和他打过架结过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必是寿王要栽赃陷害于他。
寿王竟然没有狗急跳墙直接派人暗杀,一如既往地在官场上筹谋设陷,可见是个极有心机和耐心的人。
他若是在此刻甩手避开这件案子,不仅显得很可疑,还会给敌人留下很大的空间制造假证栽赃他,他将完全处于被动的位置,所以他别无选择。
顾承封一瞬间想到了许多栽赃手段,让心腹封锁全城后,又立刻派人去同知城令司和审刑院,既然寿王要玩阳谋,他唯有将事情闹大才有机会反击。
城令司和审刑院三位掌权人都是人精,亦为听说与寿王有关系,不会轻易被他利用。
等待的时间里顾承封也没有闲着,一边仔细勘查现场,看是否有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一边让捕快说说目前所知线索,完全没在意对方快要哭了的表情。
捕快瞧着顾指挥没有怨恨自己的意思,擦擦汗,嘴巴利索地讲述情况。
“事发时小人与刘捕快就在这条街巡视,听到动静就赶过来了,有目击者指了凶手逃跑方向,刘捕快去追,小人过来看护现场,找到了两名目击者,小人问过话,两人都说没看清凶手面容,只能描述出大致身形和衣服颜色。”
顾承封闻言点点头,没再问话,也没说再审目击者,但他心里清楚,案发时间正值饭点,街上人多,凶手跳窗时必然有不少目击者,定有人看清了凶手的样子,需要花费时间找出来。
捕快没听到后话,立马明白顾指挥是要等城令司和审刑院的人到场再说,便也不再出声,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审刑院右使包培和城令左司袁立前后脚赶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倒是没有怪罪顾承封的意思,毕竟换成他们也得拉上另外两署一起查。
他们既震惊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顶风作案,又恨凶手选在信都动手。
顾承封的职位比他们只低半级,谁也不会小看他。
包培先为没有到场的左使大人解释了下,他有公务在身,不在城里,之后便开始查看现场。
袁立则没有耐心自己去看,他也不擅长这个,于是擦了擦汗,走到顾承封跟前搭话,“顾指挥先一步到此,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顾承封如实道:“一刀毙命,没有打斗痕迹,除了凶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据掌柜说雅间是死者前一天预定的,点了两种茶水,应是与人有约,可惜凶手来时并未经过柜台,无人知道他是何时进的房间。”
“熟人作案啊。”袁立简单发表了一下看法,而后又向顾承封走近半步,小声问,“死者当真是丞相大人门下,陆廷之之子?”
见顾承封点头,袁立圆润的脸立刻皱成了包子,内心直呼造孽。
包培转了一圈后走到两人跟前,“两位有何看法?”
包大人才是三人当中最擅长查案的人,于是顾承封没有赘述,直截了当道:“在下赶到时茶水还热着,已派人封锁城门,凶手应当来不及出城。”
袁立接着道:“本官听说此事时便立刻加派人手去支援刘捕快,希望能抓住凶手。”
三人都知道,凶手既然敢在这个时间地点行凶,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跑,除非他根本没打算逃脱,否则不会那么容易被抓到。
由于此案性质恶劣,当以最快的速度破案,包培建议三署联动,即刻出动全部可调人手,兵分四路全城搜捕凶手,以及寻找目击证人。
另外两人自然没有异议。
接下来,三人迅速根据各方人数商量出行动方案,以三人为一组挨家挨户盘问搜查,每组各署出一人,既是互相监督,也能互相作证。
方案确定后,三人立刻各自回署安排,尽最大努力调动全部可用人手,连刚轮值完回家休息的人也被喊了回来。
顾承封心腹悄悄问他,“大人,去安平街的兄弟们怎么办?”
顾府地处安平街街尾,为保府内安全,顾承封安排了亲信所兵在附近便衣巡守,都是轮休或请了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