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啄几下后,二人额头相抵。
“能博阿姐一笑,这不算什么。”楚怀玉哑声道,“阿姐,夫妻之间,只要你我皆欢|愉,没什么是不行的,不要怕,好不好?”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婉姝立马反应过来怀玉所言是指何事,目光不由自主定在了怀玉的唇上,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晚。
婉姝浑身一僵,察觉到自己刚刚竟然被怀玉说服了,脸色顿时涨红,好似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烧了起来。
只是怀玉并未给她拒绝的机会,再次吻了过来,加深,再加深。
待婉姝缓过神来,人已盛开在榻上,比思绪回笼更先到来的,是花朵第一轮的绽放。
在花朵绽放之前,忽有疾风骤雨袭来,一度压弯了花枝。
好在风雨有时,花有根,几番对峙之后,终是花朵占了上风,抖动着花瓣完美绽放,风雨停歇时留下的点点泥泞,毫不影响它此刻的娇艳欲滴。
只是爱花之人不忍瑕疵,见不得半点泥泞,唯有尽快为花清洁。
“去哪?”
“水房。”
花朵重新变得完美无瑕,爱花之人如何能够无动于衷?
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阿姐,这没什么的……你上次也开心不是吗?”
“阿姐,阿姐……”
夫妻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行的吗?
不知是今夜月色太浓,还是怀玉太过温柔,婉姝在朦胧间好像打开了什么枷锁,教她不必去想该与不该,只是遵循本能地接受着,信任着。
楚怀玉一直用行动表达着他的爱意,也从不吝于将爱宣之于口。
“阿姐,阿姐,好爱你。”
不同的是,这一次婉姝给予了回应。
虽不是言语上的回白,但足以令怀玉为之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婉姝听到怀玉略带喘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姐,我们去书房好不好?”
楚怀玉再怎么克制,也难以在这种时候保持绝对的冷静,隐藏在温柔之下的诱哄,是含着兴奋的蛊惑。
也正是这点子兴奋,教婉姝晕乎的大脑倏地清醒过来,书房二字便如炸在耳边的惊雷,宣告着某人的预谋。
那话本子,他怕是早看完了。
今日是水房,又要书房,那下次呢?
婉姝脑子里不禁浮现出那话本子中的内容,说不好是羞的,还是气的,总之一个气血上涌,竟晕了过去。
“……”
第121章 擅男科
红日喷薄, 光透青帐。
婉姝正在酣睡,唇间被覆上一片温润,厮磨顷许, 濡湿滚烫的气息游走别处,很快将她弄醒。
被扰了清梦, 她本能地抬手去推阻,被人握住了腕才有了意识,睁开眼便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清眸。
“阿姐醒了。”
“……”不醒才怪吧。
二人成婚时日已不短, 耳垂残留的暧昧余温代表什么, 婉姝自然明白,不禁脸颊发烫, 移开了视线。
“什么时辰了?”
这是婚后头一次在晨起这般,婉姝生怕怀玉再以假期最后一日为由邀她纵情,赶紧挑起日常话题, 同时试图抽回手腕。
只是话才问出口, 昨晚种种回忆忽地涌现脑海, 婉姝浑身一僵,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幻。
你不能指望保守了十数年的人在一夕之间变得纵情肆意, 即便是她自己受不住蛊惑放纵了一回, 当理智回笼,必觉羞耻。
何况晨间是人类头脑最清醒的时候。
昨夜最后那句邀她去书房的蛊惑之言仿佛犹在耳边回荡, 偏偏这事婉姝并不无辜。
怀玉那般浪|荡八成是因为看了她的话本,而填满剩下两成的,是她被说服之后的迎合放纵。
一时间, 婉姝分不清是自己在浴室晕过去更羞人,还是自己带坏了怀玉的想法更吓人,唯独明确的是, 她此刻根本无法面对怀玉。
无措间,余光看到某人红润濡湿的双唇,羞耻至极,便不由得萌生恼意。
大清早就这般,当真是不知节制!
她她她毕竟年长于怀玉,理应管着他些,见他犯错,说他几句很合理吧?
既然是管教,当然不能表现得太柔软,该当拿出几分气势来……
婉姝极力地在内心为自己找借口,这一切自然逃不过楚怀玉的眼睛。
他可不想将妻子逼得恼羞成怒,非常识趣地松了力道,放开婉姝手腕,并在她发恼前坐起身。
边神色自然地整理衣襟,边一本正经地答道:“才至巳时,阿姐若觉疲惫,今日捶丸便推了吧?”
他可不是索求无度之人,方才只是好心唤阿姐起床,没有其他心思的。
婉姝:“……”
婉姝这才想起今日有约,陡然一惊,瞬间被转移了注意,眉间染上愠色也随之消散,变成焦急。
“巳时了?要迟到了!”
“春燕!”
婉姝迅速掀开被子起身,一边慌慌张张地穿鞋,一边急声喊人备水洗漱。
楚怀玉跟着婉姝的身影挪到床沿,温声安抚道:“我算好了时间的,时辰尚早呢,阿姐无需着急。”
“参加这次聚会的都是官家夫人,我本就不识得几人,又是初次露面,自当早些去才好。”
婉姝头也不回地说,穿好鞋便迅速朝盥洗室走去,以最快的速度梳妆打扮,简单用过早食就动身,并拒绝了楚怀玉的送行请求。
……
楚怀玉站在府门外,瞧着婉姝如奔赴战场般的坚定背影,勾唇笑笑,目送马车走远,方转身回府。
早注意到安管家神色有异,便进了前院书房,走到桌案前坐下,才问:“何事?”
“这是今早收到的。”安管家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过去,神情十分严肃,“对方自称秦家大公子的人。”
楚怀玉拆信的动作微顿,接着若无其事地打开信纸,信中内容并不冗长。
除去开头客套问候,余下全是秦眉近日见闻,譬如秦淮被关禁闭的惨状,或是京中谁家后宅闹出巫蛊之术震惊全城,最后说自己过年不便出京,不知可否劳烦他去看看秦家祖坟是否需要修葺一番。
楚怀玉很快放下信纸,面上看不出喜怒,若是凑近了细看,或许能瞧出他眼底暗藏几分古怪。
“大人,可有吩咐?”
楚怀玉看了眼满脸关切的安管家,摆手道:“无事,下去吧。”
待安管家出去,楚怀玉从屉中拿出火折子将信纸烧毁,看着跳跃的火苗,眼中划过深思。
*
马车疾驰,总算赶上计划,准时到达目的地。
这次聚会由王燕茹主办,地点选在城南一处私宅,位置稍偏,胜在占地广阔,环境幽静。
宅内布局更是巧妙,几乎三步一景,若非呼吸间都透着寒气,很难让人相信眼下是冬季,一看便知是花了很多心思精心设计的。
才入正门,有隐隐花香飘来,惹人心生期待,又走过两道门来到西侧院子,一片开得正艳的梅花林映入眼帘。
金蓓满园,花香扑面,让人一时忘却寒冷。
婉姝见过一些梅园,或是精致,或是盛大开阔,却少有眼前这般修剪得与庭院相得益彰,一砖一瓦都似画中神笔,不可或缺。
“可是楚夫人?”
婉姝在侍女带领下在林中小道穿行,半路遇上一位驻足赏梅的年轻妇人,对方听到动静偏头,稍一打量,便开口询问。
妇人约莫二十初头,身段丰盈,面若银盘,笑起来很是和善温柔,让人心生好感。
其身侧站有一名唇红齿白的五六岁男童,随着大人开口而行礼,行礼过后便往妇人腿边靠去,神色乖巧又带几分害羞,只用那双与妇人极为相似的眼睛好奇打量婉姝。
婉姝朝男童笑了笑,随即与妇人回礼,“外子城令司主簿,正是姓楚,妾身楚顾氏,敢问夫人是?”
妇人一听自己猜对了,笑容更甚,立时又添了几分亲近,自报姓黎,丈夫乃兵马司副指挥齐善,末了夸赞道:
“从前只听幼兰说妹妹貌若天仙,温婉娴淑,我便存了几分好奇,今儿一见妹妹才知何为真绝色,果然没有认错人,听说顾妹妹与幼兰情同姐妹,若不嫌弃,便同幼兰一般喊我一声姐姐吧?”
婉姝听到“温婉娴淑”几个字便知这话非是出自幼兰之口,约莫是齐夫人根据她名字说的客套话。
不过对方有意交好,婉姝也不想与人结仇,自然不会下对方面子,顺水推舟唤了声“黎姐姐”,并从荷包中拿出两颗碧色琉璃珠送给男童当作见面礼。
黎氏眸中闪过诧异,也未推拒。
男童见到珠子眼睛一亮,在得到母亲允许后接过珠子,有些害羞地行礼道谢,“延年谢过夫人。”
黎氏见儿子这般,笑着打趣儿道:“见面礼都收了,怎得连人也不会叫,这位夫人唤你母亲姐姐,你该如何称呼?”
齐延年大抵觉得自己真的说错话了,又不知该如何应对,雪白的脸蛋瞬间涨红,小声喊了句顾姨母,便一头扎到母亲腿上,不敢再看婉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