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结果只会如你梦中那般, 她会抛弃你, 与她的檀哥哥再续前缘。
哦,她还不知道吧, 若不是你, 她的檀哥哥不会被皇帝看重,耽搁求亲, 更不会被迫与顾家保持距离。
你是不是很高兴有那场火灾,让姝儿在情急之下别无选择,只能下嫁给你?
不要否认, 当初我有多兴奋,你是知道的。
而我就是你啊。
你说她若是知道了真相,知晓你用过多少卑鄙手段, 她会不会恨你?”
案桌后,楚怀玉仰头靠在椅背上,以书覆面,遮住阴沉的面容,却挡不住耳边恶魔般地低语。
“你也不想被姝儿恨吧?
我们将她绑起来吧,只需一年半载,她便会无必乖顺,满心满眼都是你,再也离开不你……
秦眉早就教过你,再凶恶的猎犬也抵不过一条铁链,姝儿那般柔弱娇嫩,或许不用一年半载。
你亲手试过了不是么,那狸奴那般凶狠,讨厌你,还不是只用了半日就臣服于你。
就像对待狸奴那样将她绑起来吧,又不会受伤,说不定她还会喜欢你那样对她,就像昨晚,你不想再要吗?
你猜她会在第几日哭着求你疼她……”
“住嘴!”
楚怀玉痛恨另一个自己言语玷污婉姝,更恨自己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相应画面。
他不想,也绝不会绑架婉姝。
就算他永远改变不了自己骨子里的卑劣,唯独在婉姝面前,他想要留有几分体面。
“体面?遮羞布罢了,你与人水乳交融时,怎不觉得羞耻?还是觉得自己能瞒一辈子?等她知道你身体里还有个我,她每晚都与两个男……”
“我叫你住口!”楚怀玉一把掀飞了盖在脸上的书,怒极发声,险些失去理智。
就在他想要以头触桌,将另一个想法创飞,哪怕晕过去也行时,还没来得及实施,刚直起身子,就与正探头往里看的婉姝对上视线。
二人皆愣住。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婉姝,她没看到怀玉掀飞书,但隐约听他低吼“住口”,同时也瞧见了他那张黑沉似要吃人的脸。
还以为他在骂自己,吓得手里盘子都掉了,反应过来后瞬间涨红了脸。
“我,我就想问问吃不吃梅花糕,不知道你在忙,那,我不打扰你了。”
婉姝边说边蹲下身拣起散落的梅花糕,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胡乱拣几块就起身要离开,却听一声刺耳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下一刻便落入紧张的怀抱。
“对不起,阿姐,我吓到你了,我不知道你会来,方才不是在说你。”
感受到婉姝身子在微微颤抖,楚怀玉抱得更紧,“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不是在骂自己,婉姝紧揪着心放松些许,却忘不了怀玉方才的表情,他分明是在对人发火,可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于是半信半疑地问:“你方才在与谁说话?”
场面可疑的沉默了三息。
楚怀玉声音干涩道:“没有旁人,是在骂老鼠。”
“啊?”婉姝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我正在看书,听到了些噪音,发现是有只老鼠在画瓶上乱叫,我怕它咬坏了阿姐的画像,一时生气便……对不起阿姐,我吓到你了吧?”
婉姝:……
虽然老鼠确实讨厌,但是,也没有那么可恨吧?
婉姝抬头去看怀玉,后者闪躲着视线,松开怀抱去拣剩下的梅花糕,拣完又红着脸站到她跟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道歉。
“阿姐好心给我送点心,我却……是我辜负了阿姐的好意。”
见他这般,婉姝神色古怪一瞬,也说不出重话,挠挠头,道:“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那老鼠抓到了吗?”
楚怀玉眼珠子一转,快步走回案桌后,将书捡了起来,而后遗憾摇头。
“没打到老鼠。”
婉姝看看怀玉,再看看他手里的书,忽然面露了然,总算放心下来,同时又觉得好笑。
看来刚刚怀玉真的在骂老鼠。
婉姝走过去,将书拿过来抚了抚,接着看一眼怀玉,安慰道:“下次请花奴过来就好,不要用书砸,老鼠轻易不会咬人的。”
“……”楚怀玉只能背下怕老鼠的锅。
“阿姐说的是。”
婉姝转身将书放回书架,身后怀玉忽然问:“阿姐不是躺下了,怎么来寻我,是今日遇到什么事了吗?”
楚怀玉又不傻,二人才用过晚食,婉姝定不是单单为了送点心而来。
婉姝闻言没有转身,面对着书架,慢慢垂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小声道:“我来看看你有没有生气?”
其实此刻她仍有些不确定,怀玉之所以对老鼠发那么大火,是不是因为心里本就存着火气。
婉姝不想与怀玉生出隔阂,原本也是抱着哄人的态度来的,经过方才的插曲,这会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楚怀玉更是没料到婉姝会是这个回答,加上她声音细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朝她走过去,边问:
“阿姐说什么?我没听清。”
“……”
楚怀玉在婉姝身侧站定,见她没有反应,学着她的动作低头,又弯腰凑近,就差将嘴唇贴到她耳朵上,似在催促。
“嗯?”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朵上,令婉姝身子微僵。
她默默退开半步,浅浅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抬起头,对上怀玉关切询问的目光,又觉得脸热。
“今日我回府有些晚,我以为你生气了。”
楚怀玉一脸不解,“阿姐出去是正经应酬,回来时天还没黑,也派人提前知会过,我为何生气?”
说完又委屈地凑近了些,“还是说,在阿姐心里,我就是这样小气的人?”
婉姝往后仰了仰,莫名有些紧张,“不是,明明是你迟迟不回卧室,以往都是……”
婉姝忽然住了口。
楚怀玉继续靠近,眼中浮现笑意,“都是什么?”
都是她上榻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贴上去,好似脑子里只有那些事儿。
婉姝默默地想,却说不出口,面对怀玉逼近,她迫不得已扭身靠在书架上,察觉到怀玉在故意使坏,赌气地偏过头不看他。
哼道:“我诚心诚意来与你解释,你就知道欺负我。”
说完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撒娇,婉姝脸更热了,抬手去推怀玉,要跑。
楚怀玉心想,自己因噩梦郁闷了一下午,还险些将自己逼疯,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被婉姝察觉了,还差点产生误会。
那点心明明就是拿来哄他的。
阿姐这般,谁又敢说她不在乎他?明明在意的很。
楚怀玉早已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能将婉姝揉进自己身体里,又哪肯这就这么放她离开。
握住她的手腕,并侧跨一步堵住其去路,低头在她耳边道:“虽未生气,到底有些伤心,我为哄阿姐开心忙了两日,假期只剩下这一日,阿姐却没有陪我,岂知我如何煎熬?没了梅花糕,阿姐用别的补偿我罢?”
婉姝察觉到危险,梗着脖子反驳,“我去应酬都没说累,你在家歇了一日倒成煎熬了?”
不料楚怀玉不要脸,直接将她抵在书架上,低头埋到她颈间道:“嗯,是我错了,还是阿姐辛苦,阿姐哪里累,我帮阿姐揉一揉,按一按,这里吗?还是这里?”
婉姝欲哭无泪。
终究是没有逃过书房p。
黎氏怀疑怀玉那什么的事,还是不说了吧,否则他真的会用实际行动证明实力。
……
楚怀玉念及婉姝白日劳累,并未放纵,只一次便抱她回卧室。
就在他以为婉姝会躲在被子里直到睡着时,她慢慢露出了头,声音十分平静。
“今日赢了捶丸,两日后齐夫人要办庆功宴,你下值后若回府用晚食,不必等我。”说完背过身去。
“……”听着平静,其实满满都是警告。
楚怀玉摸摸鼻子,乖乖应声,很有眼力见儿地没再凑过去腻人。
婉姝松了口气,因着困倦,很快入睡。
而楚怀玉,侧着身子看了婉姝半宿,眸中是从未有过的安然。
……
黎氏办宴的地方亦是私宅,不同于王燕茹私宅位置偏远,而是在繁街闹市,占地也小,贵在相邻都是高档店铺,少有吵闹。
宅子分为前院和后院,因为宴请的客人只有五位夫人,黎氏便将宴席设在后院正房堂屋,既有保密性,又显亲近。
婉姝到时,郑氏与许氏两位夫人已经到场,正围坐在黎氏两旁说说笑笑,不同的是郑氏坐在黎氏邻座,许氏则与之隔着一个座位。
二人夫君皆是七品校尉,见到婉姝纷纷起身行礼,许氏后退让出位置,显然中间的空位是留给婉姝的。
“顾妹妹快来坐,大家就当此处是自己家,千万别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