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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玉佩之事,婉姝特意将嫁妆又梳理了一遍,亲自看过自己带来的那几箱闺中私物。
每一件都有其独特的意义,勾起了她不少回忆,最后惊讶发现竟有半数是怀玉送的。
有年少时随手送的绒花玩具,有精心挑选的节礼,亦有诚意满满的佛珠、平安符……
前年他还送了一只亲手做的巨型风筝,因为不便携带留在了顾府。
当初只当是寻常,如今方知何为情。
“小姐,小姐。”春燕进屋便见自家小姐坐在炉边烤栗子,唤了两声没得到回应,走近才发现她正单手撑着下巴傻笑,栗子烤糊了都不知道。
明明昨日还因担心姑爷生气而坐立不安,今儿却是从早上起床开始便越发的高兴。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床头打架床尾和吧。
春燕暗自偷笑了一下,然后抬起一只手掌竖在嘴边,压低声音喊道:“小姐回神啦,姑爷回来了,急着要见你呢。”
婉姝瞬间从甜蜜的回忆中抽离,捂着胸口转头瞪了眼春燕,“越发的不着调,讨打。”
嘴上说着要打人,脸却是红了,且很快起身向外走去。
见着外头天色尚早,还没到下值时间,婉姝心有疑惑,脚下步伐更快了些。
未等她走多远,楚怀玉便已经进了奉恩院,看到婉姝连外氅也没披,几个跨步迎了过去,握住她的手往屋里去。
“这么冷的天,出来作甚。”
婉姝见怀玉面色不像是有坏事发生,笑了笑,反问:“你这个时辰回来做什么?”
“一会儿我要出差去,事情顺利的话也要后日早上回来。”
“那我去给你收拾一些换洗衣物。”
两人进了屋,婉姝便要去卧房,楚怀玉却不肯放手,阻拦道:“这些小事哪里需要阿姐去做,我已经吩咐王小了,阿姐若真心疼我,不如与我多说几句话?”
婉姝无奈,心道还有心情贫嘴,看来这次出差没什么危险。
“就两日的功夫,被你说的像是要久别。”
楚怀玉拉起婉姝的手放在唇边,目光殷殷,“快到小年了,阿姐不是一直挂念岳母,我也不放心你一人在家,已安排好人明早送阿姐去信都。
而我只能等放假才去得,好几日不能见阿姐,阿姐不想我,不明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苦,自然不晓得这几日于我就算久别。
哎,早上我便该脸皮再厚些,此刻便是再想也没时间了。”
正害怕某人狼性大发准备抽回手的婉姝:“……”
这下不用担心了。
婉姝便由着怀玉亲了亲,在他呼吸加重时才将人推开。立时收到可怜中夹杂着幽怨的目光。
见他这般不舍,婉姝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你眼中只有这种事,根本不关心我。”
楚怀玉大惊,握着婉姝肩膀上下打量,“阿姐这是何意,可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婉姝拂开怀玉的手,特意退后两步,提醒道:“你看我今日有何不同?”
见他仍不明白,婉姝便在他眼前转了一圈,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荡起些许。
楚怀玉总算注意到玉佩,目光顿住,随即倏地看向婉姝,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这是,我送阿姐的玉佩,阿姐一直留着?”
婉姝不太满意这问话,横他一眼,“这是什么话,你送我的生辰礼,不留着难道要扔掉,我何时糟蹋过你的心意不成?”
话音刚落,婉姝便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怀玉感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有,我知道阿姐从没有嫌弃过我,只是。”
这几年来,他为了不露锋芒,不敢送婉姝贵重之物,只能多用些心思,这玉佩虽是他花了两年亲手雕刻成的,到底只是普通玉质。
“只是没想到阿姐会戴上它。”
“挺好看的呀,我很喜欢。”婉姝明白怀玉的心思,再次推开他,不由分说地去解他腰带。
“阿姐?”
婉姝将摘下来的玉佩置于桌上,而后变戏法似地举起右手,手掌张开,一只雕刻精美的白玉带扣躺在在她掌心。
在怀玉惊讶的注视下,婉姝换上新带扣,为他重新束好腰带,动作间讲述了此物来历。
“这带扣是我早些年从兄长那抢来的,还被兄长怀疑有了心上人,我便说要送给未来丈夫,其实是我帮兄长给嫂嫂送信,恰好得知他花重金请了名匠打造此物,我早就盯上了。”
系好腰带,婉姝后退一步打量一番,满意点头,“此物与你正相配。”
楚怀玉喉结滚动了一下,“阿姐送我?”
婉姝点头,接着一笑,眉眼弯弯,道:“从前我年幼,不懂你心意,如今我们结为夫妻,又约定要坦诚相待,我今日看到你送我的那些礼物,想要回报几分,便想起了此物。”
楚怀玉目光一软,“阿姐不必回报。”
见你笑靥如花,便是我最想要的。
犹记得你当时笑脸,而今如花开两度,惊之,喜之,唯愿持之。
楚怀玉再次抱住婉姝,哑声道:“原想说阿姐每年总有回礼,不必记挂到今日,奈何我实在高兴,只想阿姐往后再多疼疼我。”
婉姝回抱他,温情道:“你是我的好丈夫,我的好怀玉,我自然会待你好的。”
“阿姐……”
二人又腻歪起来,可惜时间不等人,很快就到了怀玉出发的时候。
……
翌日傍晚,婉姝抵达顾府,因着提前得到消息,府中特意推迟了晚饭,已经搬出去住的兄嫂也带着侄儿回来了。
见到亲人的喜悦,以及大家的关怀,给予了婉姝莫大的安全感,晚上竟没怎么想怀玉,很快便睡了过去。
直到翌日一早,一道响亮的啼哭声响彻顾府,婉姝方从沉睡中醒来,听着哭声从一道变成了两道,一时没反应过来,面色有些茫然。
看清屋内摆设,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这时春燕端水进屋,见小姐果然醒了,便问:“小姐,要起吗?”
“起吧。”
昨日来的晚,她还没见过两个小的,都说小婴儿一日一样,两月不见,应该会有很大变化。
婉姝始终对兄长说的小弟与自己最像持有怀疑,很是好奇小弟如今模样,于是率先去看望小弟乌兰。
婉姝进屋时,哭声早已停歇,乌兰才喝完奶,正躺在暖榻上盯着床边做鬼脸的宝妹,时不时发出傻笑,高兴得直蹬双腿。
“小姐。”
宝妹听到动静回头,见来人是婉姝立刻退后行礼,并急声解释道:“奶娘去隔间更衣了,奴婢怕二爷再哭才,才那般……”
婉姝看出宝妹的紧张,笑着夸道:“你很会哄小孩儿。”
宝妹闻言越发压低脑袋,不好意思道:“奴婢以前照顾过弟弟妹妹。”
婉姝自然明白,她口中的弟弟妹妹是曾同她一起相依为命的乞儿。
但见宝妹不似以前开朗,对自己生疏了些,不禁猜测是不是自己出嫁没带她一起出府,让她心里有了疙瘩。
婉姝上前摸了摸宝妹的头,温声道:“这么懂事的小姑娘,数日不见,可叫我好声惦记,如今鹿城那头安稳了许多,你可愿随我到楚府去?”
当初得知自己做不得陪嫁,小丫头可是伤心了许久。
婉姝以为宝妹会非常高兴地点头,不料,她竟立马摇了摇头,接着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又道:
“不急的不急的,太太说让我跟着奶娘好好学照顾二爷,将来好帮小姐照顾小小姐小少爷,奴婢一定要学好本事才能到小姐跟前去。”
婉姝:……
“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在小小姐小少爷出生前将本事学好。”
“咳,你有心了。”
婉姝生怕宝妹下一句便问她几时能有小小姐小少爷,连忙转移话题,去看襁褓中的乌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过两月未见,乌兰竟真的变化不小,尤其是嫩白的肤色,与之乌黑模样简直前判若两人。
若非月份长相差异很大,她都要怀疑自己走错房间,眼前的婴儿是小侄儿了。
许是她表情太过惊讶,宝妹笑嘻嘻地讲述起乌兰的变化。
“奴婢以前也没照顾过像二爷这般小的婴儿,若不是亲眼瞧着,奴婢也不敢相信二爷的变化呢,老爷常说二爷长得像您,奴婢也是最近才信了,嘿嘿。”
婉姝眨眨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真是令人惊讶。”
谁能想到,她出生时也黑得和煤球一样。
不知怀玉出生时是何模样。
婉姝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乌兰的脸,突然有些期待起来,期待自己和怀玉共同孕育的孩子的到来。
思及此,她又想一事。
她从黎氏那买了些健体养生的药,这次特意带来,想着让府中相熟的大夫看看,若是没问题,就要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