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玉见婉姝笑得狡黠,便没有推让,拉弓射箭,竟是一击命中。
他身姿稳重,眼神坚定,一看就不是蒙的。
婉姝第一次见怀玉射箭,甚是惊喜,看向他的目光充满肯定,“怀玉好箭法!”
楚怀玉浅浅一笑,“是表兄教的好。”
“兄长?他何时教的你,我怎么不知道?”婉姝惊讶道。
“是在荣县之时……其实书院也有教,不过怀玉愚笨,总是不得要领,幸得表兄指点。”
婉姝笑道:“指点几句便能至此,说明你本就有天赋,怀玉不可妄自菲薄,你很好。”
楚怀玉耳廓微红,忙道表姐过奖。
两人没说几句,山里忽然传来几声虎啸,婉姝惊得拉起怀玉往回赶。
“听声音不似一只,恐有危险,我们快去喊人帮忙。”
楚怀玉任凭婉姝拉着,脸上却是讥笑。
他们不是想在婉姝面前表现一番么,多好的机会。三只老虎,正好一人一只呢。
他们若肯合作或是退缩,保住性命不是问题,但若非要逞英雄,因此丢掉性命也是活该。
婉姝先找到孟瑶,得知她已让护卫去请王家侍卫帮忙,便与她们一起原地等待。
良久,王家侍卫带着三人出来,同时抬出来两只老虎。
三人当中最强壮的是常大海,只见他满面红光,一看便是痛痛快快打了一场,魏子东肩膀被抓了几道,虽稍有狼狈,亦有笑脸。
唯独李尚一脸灰败,像是受到了打击,见到婉姝勉强扯出一抹笑,“在下功夫欠佳,输给常兄与魏兄心服口服。”
婉姝瞧他侧腰有抓伤,好在不严重,便道:“狩猎娱乐而已,不必因此灰心,先去处理伤口吧。”
魏子东走过来,附和道:“顾姑娘说的没错,李兄在军营多次立功,连都尉大人都说你有将帅之才,一只老虎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婉姝这才看清魏子东肩上的伤深可见骨,面色惨白,却仍能好声好语安慰同僚,不禁令人侧目。
李尚苦笑,心道他们三人在都尉大人看来都有将帅之才,可顾府只有一位千金,只有顾府女婿才会得到都尉大人全力支持,有望成为将帅。
今日若非王家侍卫及时到场,他怕是连命都没了,自知比不过另外两位,李尚没再说什么,黯然退场。
“顾姑娘。”见婉姝看着自己,魏子东面上露出几分羞赧,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被侍卫抬过来的虎,“迟来的礼物,还望您莫嫌弃。”
婉姝愣了愣,明白过来他这是记着方才常大海和李尚都送了礼,不禁惊讶,“你,是为了送给我才去的?”
魏子东不似常大海健硕,身材欣长略瘦像个文人,却能凭双拳打倒一只老虎,的确不容小觑。
魏子东闻言脸颊飞红,谦恭道:“顾姑娘金枝玉叶,自是不缺好东西,子东不才,只想尽力送最好的给您。”
在婉姝看来,这并非尽力,而是拼命。
有些感动,以及初次面对这种情形的不知所措,“你,你不必如此。”
魏子东笑了笑,原本有些冷峻的面容变得温柔,“是子东自己愿意,顾姑娘千万不要有负担,否则就是子东的罪过了。”
饶是未对他心生情愫,婉姝也不禁红了脸。这大概便是人们口中的铁汉柔情了吧。
常大海站在一旁挠了挠头,憨声道:“我的也送给顾姑娘。”
婉姝摇头,笑道:“我已收了你的鹿,怎能再收,老虎可不是好打的,你将它拿到外头,少说也值千百两,若能得王家主人青眼便更好了。”
今日来的非富即贵,婉姝所言并未夸张。
常大海出身普通,听到银子数目惊讶地张大了嘴,接着目光闪躲了下,再没提送人的话。
魏子东见此,眼中闪过得逞。
老虎本是他提前叫人引来,用了抹药的暗器,虽说多出来的三只虎有些出乎意料,但他事先买通了两个侍卫,由他们帮忙抵挡,他还算顺利。
如今李尚退出,常大海这个憨货不足为惧。
顾婉姝,他娶定了。
魏子东沉浸在自己幻想中,并未注意到楚怀玉阴沉的目光。
第17章 毒药 孟瑶中毒
狩猎活动为期五日,王家提供的住所是距离不远的庄子,客人来去自由。
男客与女眷分宿两院,许是白日发生刺客之事,守卫极其森严,多数客人不知内情,只道王家做事周到。
婉姝与孟瑶一道回房,摒退了下人,孟瑶头一句便是调侃,“今日三位小将为了你拼命打虎,婉姝姐姐好福气呀。”
婉姝用手帕轻捂她的嘴,“你别笑我了,我哪里知道真会遇到老虎,都快吓死我了。”
孟瑶压下婉姝的手,眼睛晶亮,“我看他们三人都是狠人,不知哪位能入你的眼?是力大无穷的常小将,还是铁汉柔情子东兄……”
“瑶儿!”若叫人知道三人为她拼命,怕是有人会说她是妖女,婉姝便是感动,也觉得三人莽撞,只是不知武将做事是否都这样不顾一切。
婉姝觉得回家后有必要问问母亲,父亲可曾有过什么壮举。
“干嘛,你本就是来相看的嘛,还不许人家问问啦?”孟瑶撅嘴瞪着婉姝,眼神似是在说,“我觉得你很装欸。”
婉姝无语叹息,想了一会儿,不是很确定道:“都挺好的,再看看?”
孟瑶:……得,问也白问。
孟瑶忽然抱住婉姝的胳膊,眼馋地看向置于角落的鹿血酒,“咱俩难得一起在外过夜,无人管束,要不要喝点儿,嗯?”
“你是不是忘了何妈妈?”何妈妈年纪大了没有参与狩猎,但管教孟瑶极为严格,遵循家规,不容商量。
“哎呀,咱俩得到的赔礼一样,若不是何妈妈盯着,我肯定拉你去我那喝呀,听说鹿血酒于女子有养颜之效,今儿晒了一整日,我都黑了,而且还受到了惊吓,喝点酒也好入睡,好婉姝,喝嘛喝嘛,大不了回头我匀给你一坛。”
统共在室外没两个时辰,孟瑶至少有一个时辰在阴凉处歇着,婉姝看不出她有变黑,但受不住她撒娇,自己也有点好奇那酒的滋味,便答应了。
鹿血酒如其名,以鹿血为原料炮制而成,初尝时有一些血腥味,第二口便淡了许多,酒香浓郁,口感甘甜,余味净爽。
两名少女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品出其独特,不知不觉便喝掉半坛。
婉姝瞧着孟瑶变得红彤彤的脸,连忙阻止她拿酒坛的动作,懊悔道:“不能再喝了,你脸这样红,何妈妈定会连我一起怪罪。”
孟瑶不满地瞪向婉姝,下一刻噗嗤笑出声,指着婉姝的脸道:“你的脸好像猴屁股哟。”
婉姝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从前在家喝酒最多不过两杯,倒没红过脸。
没那么夸张吧?
孟瑶悄悄伸出罪恶之手,刚触碰到酒坛子,婉姝就将盖子按到坛子上。
“这酒有些烈,不能再喝了。”
孟瑶不满地撅嘴,“大不了我与你同住嘛,这样就没人发现了。”
婉姝闻言立马将酒坛捂得更紧,想起之前一夜被孟瑶踹下床三次的悲惨经历,连连摇头,“此处床太小了,你还是回自己屋睡吧。”
“啊,婉姝姐姐好狠的心呐。”
孟瑶满脸控诉,好在红绡及时出现将人带走,没给她撒娇打滚的机会。
*
孟瑶喝酒之事到底没能瞒过何妈妈,乖乖洗了漱躺床上休息。
何妈妈不好数落小姐,便将红绡叫到一边说了一通。
孟瑶一个人躺着,许是酒劲儿上头,想起白日刺客被杀时的血腥,突然变得异常敏感。
她总觉得屋里藏着刺客。
昏暗的光线下,被子里的孟瑶只露一双眼睛,滴溜溜四转,目光扫过每件摆设,会在可能藏人的大物件处多停留一会儿。
最后视线落在紧闭的衣柜上,脑海中闪过无数看过的话本子,心里越发不安。
“红,红绡。”
孟瑶紧张地寻求外援,奈何没得到任何回应,她越来越害怕,承受不住时猛地掀开被子,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快步往门口跑去。
可她才出里间,便有一道黑影从房梁跳下,落在她身后禁锢住了她。
“呜呜呜。”
“你倒是机敏。”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接着凑到她耳边,语气恶劣地问,“你想死,还是想活?”
“呜呜呜。”这不废话么,当然想活!
男人一手捂着孟瑶嘴巴,一手掐着她脖颈,手掌之大,几乎包裹了大半细颈,听到她激烈地呜呜声,手掌力道微微收紧。
“我会放开你,想活就不要喊,知道么?”
孟瑶赶紧点头。
男人试探性地放开她嘴巴,孟瑶大口大口地呼吸,“快放开……”
一粒不明药丸忽然被塞入孟瑶口中,男人又捂住她嘴巴强迫她咽下,而后才彻底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