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脸色一僵,立马收起笑,惊恐摇头,“小的谨记爷的嘱咐,绝没让任何人寻到可趁之机!”
赵珅被楚怀玉困在房间里,就算有心接近婉姝也没得到机会。
对于这一点,顾承封毫不怀疑,不过赵珅的出现倒是令他有了其他想法。
午饭时,楚怀玉因为伤势被勒令在自己房里吃。
兄妹二人在厨房支起小桌子,吃完饭,灶膛里的红薯也烤熟了。
顾承封剥掉红薯皮,将瓤放到碗里递给婉姝,他不喜欢红薯,便看着她吃,就像小时候一样。
“大雪来的突然,哥哥又是个粗心,许多事物没有准备,又不曾听你抱怨,我难免有考虑不周之处,听说今日有人雪中送炭?”
婉姝舀了一口红薯放到嘴里,十分香甜,她开心地眯了眯眼,应声道:“是怀玉的同窗。”
顾承封挑眉,“人家是因怀玉来的,还是冲你?秋实都看出来了,你别说自己毫无察觉。”
婉姝低下头,用木勺戳了戳红薯,“到底是怀玉的同窗,人家好心帮忙,我总不能表现得太冷漠吧?”
“听说你们相谈甚欢,也是为了怀玉?”顾承封微微皱眉,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那倒不是,赵公子性子随和,说话也有趣。”婉姝客观道。
顾承封看出婉姝对赵珅印象不错,眸光闪了闪,忽然语出惊人道:“你可知,我来望月城前一日有人上门提亲了,母亲很满意。”
婉姝猛地抬头,“什么?是谁?母亲答应了?”
“只是媒婆上门,不算正式提亲,母亲说等你回家再决定,对方你也认识,是王彦青。”
婉姝呆愣住,眼前闪过王彦青面无表情的峻脸,不由打了个寒颤,所以今早他特意夸赞桃酥不错,是……
“他看上我了?”婉姝还觉得不可思议。
顾承封点头,“他对你很满意,不过……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有一对哥哥姐姐经常给你买糖糕吃?”
“悦然姐姐和让月哥哥,我当然记得。”婉姝脱口而出,不明白哥哥提他们作甚,直到脑海里的某个身影与王彦青渐渐重合,她满眼不敢置信。
那位总是一本正经、有点呆呆的但笑起来很好看的小哥哥是王彦青?!
顾承封很快给出答案,“让月是他的字,自从悦然走后,他就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婉姝疑惑,“悦然姐姐走去哪里了?他俩不是有婚约吗?”
见兄长沉默,婉姝脸色一僵,明白了过来,“怎么会?”
顾承封不想与婉姝说太多当年的事,他目的也不在此,“是一场意外,你也知道当年他们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哥哥与提起这事,是想问问你,如果王彦青可以做到一辈子敬你护你,只你守着你一人,但永远也忘不了悦然,你能接受吗?”
婉姝皱起眉,她觉得这不是能不能接受的问题,“我对王大人从来没有半点那种心思。”知道他是让月哥哥后就更不可能了。
顾承封早料到会如此,便道:“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王家与咱们家曾有一段渊源,王伯父救过父亲性命,母亲一直念着这份恩情。”
“所以娘打算用我偿还?”这话说出来婉姝自己都不相信,“娘才不是这样的人。”
顾承封点头,“可母亲对王彦青很满意,再加上这份恩情,如果王家认定了你,你让母亲如何拒绝?”
“哥你什么意思?”婉姝从没想过家人会在婚事上不顾自己意愿,以为兄长在劝自己嫁给王彦青,顿时委屈地红了眼,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顾承封连忙摆手,“哥哥可是向着你的,与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若当真不想嫁给王彦青,就要先下手为强,让王彦青主动放弃最好。”
婉姝眨了眨眼,一滴泪滚落下来,她连忙抬手抹掉,急切地询问,“如何让他主动放弃?”
“既然赵公子对你有意,你便顺势而为,让王彦青以为你心仪他,他自会放弃。”
婉姝呆了呆,还能这样?
顾承封慢条斯理道:“不过你要事先与那位赵公子解释清楚,免得让人误会,听你描述赵公子性子很好,想必他也愿意帮你这个忙。”
婉姝放下木勺,早没了胃口,她被哥哥说动了,但又觉得利用赵珅不大好。
“容我考虑一下。”
没等婉姝考虑清楚,小院里突然来了几个官兵,说要带怀玉去衙门问话。
婉姝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身上有伤,不能在这问话吗,王大人早上还亲自来着?”
“我等正是奉大人命令来此,还请顾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婉姝挡在官兵前面,求救的目光投向哥哥,见他无动于衷,顿时心中一凉。
第38章 迷雾 什么人会不惜牺牲一名高手来对付……
“好好配合调查, 王大人不会为难你。”
顾承封不问缘由地叮嘱楚怀玉一句,无异于表明他早知会发生此事。
楚怀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不动声色地点头, 接着看向婉姝,安抚道:“只是一些必要的流程, 我不会有事的,不要担心。”
官兵收到顾承封的眼神示意,立刻将人带走了。
婉姝被迫让开, 她才不信什么流程之说, 跑到哥哥面前质问,“哥, 怀玉到底是怎么受伤的?究竟发生了什么呀?”
“前两日发生命案,怀玉发现了线索,因此被人追杀, 王左使这样做, 一是过问细节, 二来应该也有保护他之意。”
顾承封如是说,希望婉姝不要过于担心。
“这样啊。”
婉姝情绪缓和下来, 但仍不放心, 想要再问,却听兄长道:
“凶手尚未抓到, 我也无法置身事外,这两日会很忙,你好好养伤, 莫要出去让哥担心,知道吗?”
“哦。”
“我去忙了,晚饭不必等我。”顾承封朝秋实使了个眼色便出门去。
顾承封来到一家茶楼, 陈妙玲已在此等候。
“顾大哥。”陈妙玲尚不知柳姨娘真正的死因,亦不明白顾承封为何找自己,心里有些紧张。
“坐下说。”顾承封扫了眼她身后不敢抬头的小春,没有提情郎的事,“婉姝信任你,我也相信婉姝没有看错人,便不拐弯抹角了。”
“我与婉姝情同姐妹,顾大哥有话直说便是。”
“你可曾送过香料给柳氏?”
陈妙玲面露茫然,但很快反应过来,如实道:“月例里倒是有些香料,是婆母从前定下的,我没做改动……是柳姨娘的香料有问题吗?”
顾承封见她不知情,目光滑向小春,目光多了丝冷意,“这就要问你身边的人了。”
小春浑身一颤,瞬间瘫软跪地,“请大人明察,奴婢绝没有害过柳姨娘!”
小春是陪嫁丫鬟,主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陈妙玲一眼便看出小春有所隐瞒,震惊又恼怒。
“你到底做了什么,还不快说!”
小春心里委屈又害怕,哭道:“柳姨娘出事前一日奴婢去布庄看绣样,店里伙计悄悄与奴婢搭话,说他手里有特殊香料,最适合正室用来对付府里的狐媚子,可奴婢谨记小姐您曾经教导不可有害人之心,便没理他立马走了,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
陈妙玲闻言更是惊讶,“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与我说?”
小春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柳姨娘出事后奴婢便去找那伙计,可是人已经跑了,奴婢怕给小姐惹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妙玲被气得头疼,指着小春道:“你若早与我说,或许出事前就能逮到那伙计,你呀,真是糊涂。”
“奴婢以后再也不敢对您有任何隐瞒了,奴婢真的知错了呜呜呜。”
陈妙玲没再理会小春,紧张地看向顾承封,“顾大哥,我相信不是小春做的。”
顾承封转了转手里的茶盏,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转言问道:
“柳氏经常出门?”
“张府规矩严格,她不敢太放肆,近来只外出过一次,是为探望生病的亲人,去的时间不长,也有人跟着。”
小春忽然不哭了,补充道:“柳姨娘的丫鬟小青最近经常外出,我过问她都十分敷衍。”
陈妙玲看了眼小春,没怪她多嘴。
顾承封见二人说完,沉默片刻后放下茶盏,不动神色地起身,作势要走,“好,我知道了。”
陈妙玲连忙跟着起身,又见顾承封似想起什么。
“府上近来可有接待什么客人,名字里带有‘怀’字?”
陈妙玲认真回想,摇了摇头,接着动作微顿,不确定道:“前两日去探望婉姝时,我在路上偶遇赵公子,好像听人喊他‘舒怀’?”
顾承封眸光微深,“你在何处遇见他?”
“悦然酒楼。”
*
赵珅这次来望月城有不少同窗相伴,他因担心婉姝没有及时回书院,如今被大雪困住,身边只剩下不喜读书的冯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