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他要完。
赵珅看到杜岩时脸上闪过难堪,正要转身离开,杜岩忽然出声。
“赵公子,你还没走呀,不知可否请你帮个忙?”
赵珅无奈停住脚,“请说。”
“嘿嘿,你今日应该就回书院了吧,正好路过信都,能不能帮我捎点东西?”
赵珅没打算回书院,闻言有些为难。
杜岩笑了笑,走近赵珅,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道:“其实是我们大人要给顾府送东西,你看在我家大人为你保守秘密的份上,就帮帮忙呗?”
赵珅怔了怔,眼眸忽然恢复些许亮光,急声问道:“你是说,王大人没有将我的事告诉别人?”
“当然,我家大人又不是多嘴之人。”杜岩保证道。
赵珅上前一步,再次确认,“包括顾大人?”
杜岩不明白他这么激动做什么,但还是点了头。
“好,我帮你!”
赵珅原以为自己不堪的过往暴露,再没机会靠近婉姝,此刻得知王彦青替自己保密,死寂的心瞬间活了过来。
他还有机会,太好了。
赵珅高兴地恨不得立马启程去追婉姝,又想到什么,回头从杜岩手上接过马车牵绳,喜形于色道:
“在下即刻就回书院,东西定帮你送到。”
第42章 小年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转眼到了小年, 这日家家户户都要祭灶神,扫尘除秽,辞旧迎新。
顾府也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 将边边角角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婉姝早起沐发完,将自己房间贴上亲手剪的窗花, 随后便前往主屋给母亲请安,嫂嫂和侄子来的早一些,难得的是父亲和哥哥也都在。
大家聊了会儿家常便吃早饭。
饭罢, 两个男人又坐了一盏茶功夫便要出门办公。
宝妹站在门口, 动作麻利地掀开帘子,看见春燕正撅着嘴满脸不高兴地走来, 连忙出声提醒。
“老爷,大爷慢走。”
春燕这才注意到出门的二人,立马收敛表情站到一边。
顾贤看了眼大嗓门的宝妹, 然后目不斜视地大步出门去, 倒是顾承封注意到了春燕的异常, 停在她跟前问发生何事。
春燕低着头,恭敬回话。
“长信侯府下人送了封信来, 是风婕郡主给小姐的。”
顾承封挑了挑眉, “风婕郡主最近经常来信?”
“这个月第三封。”春燕声音有些低,隐隐透着不满, 她没有说的是风婕郡主每次来信都是帮赵珅传话。
自打在望月城惹婉姝不快后,春燕为了表示忠心,连嘴巴都变严了。
顾承封沉吟片刻, 回想望月城之事,很快想通了缘由,以为婉姝接受了他在望月城时的提议, 便没有再问,只道:“注意分寸。”
春燕愣了愣,心道自己啥也没说啊,大爷怎么好像全都知道?
春燕狐疑地目送顾承封离去,打了个冷颤,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连忙将信揣进袖子里进屋去。
屋内,婉姝正坐在母亲身边听嫂嫂讲陈府的事,说是陈妙峰娘子小梁氏有了身孕,陈母要给陈妙峰纳妾一事,小梁氏写信给嫂嫂诉苦求谋划,嫂嫂后悔当时没有听母亲的意思,心软帮了娘家。
婉姝看见春燕朝自己使眼色,似乎有急事,便与母亲说自己去厨房看看麻糖做好了没。
回到屋里,春燕纵使心里不愿意小姐与赵珅走近,还是乖乖把信交了出来,“送信之人说是有要紧事。”
婉姝笑看她一眼,接过信打开,看完表情有些无奈。
春燕不敢偷看,便瞪着眼盯视婉姝。
“赵公子今日回京城,风婕郡主要给他饯行,邀我一起。”婉姝将信置于桌上,微微叹息。
风婕郡主自然是要悄悄出行,有婉姝作伴的话,就算被人发现也不会坏了名声。即便婉姝已经看出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好拒绝。
春燕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不由脸色微黑,觉得赵珅真是阴魂不散,“奴婢要跟着您。”
“你当然要跟我。”婉姝无语地斜了眼春燕。
既是践行,礼节要到位,又不能让人误会,婉姝便让春燕包了些家里现有的信都特产。
顾源听说婉姝要出门,急忙跑出来问她是不是去接表叔,听婉姝说不是,立马皱起小脸。
他都好久没见到表叔了,听说表叔在望月城,回来肯定给他带礼物,今日过节呢,正适合收礼物。
“姑姑,表叔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
婉姝继续摇头,“不知。”
“啊?”顾源满脸不相信,一连三问,“姑姑与表叔关系不是最好了吗,为什么不知道,表叔没有写信吗?”
这些日子婉姝已经尽量不去想关于怀玉的事情,此时听到顾源这些引人误会的话,忽然有些羞恼,掐住顾源的小脸使劲儿揉搓。
“什么关系最好,姑姑与你不好吗?是谁说和我天下第一好的,恩?”
“姑姑源儿错惹,咱俩关系最好……表叔真的没给姑姑写信吗?”
“……”写了,但她没看。
*
风婕郡主定的是信都最贵的酒楼,据说私密性极好,婉姝刚到便有侍女为她领路,前往雅间的路上并未碰见其他人。
这种酒楼来的多是达官显贵,或是为了商讨要事,婉姝只在年幼时来过一次,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侍女将婉姝领到二楼东侧倒数第二间房间前,敲了下门便离开了。
开门的是风婕郡主的侍女。
“婉姝,你总算来了,快过来坐。”风婕郡主热情招呼着。
婉姝进屋时发现屋里除了风婕郡主和赵珅,还有一位她没见过的公子,长相实在出挑,不由多看了一眼。
就是这多看的一眼,还让对方察觉了。
四目相对,少年微微一笑,仿佛四周都失去色彩。
婉姝愣了愣,头一次想用“花容月貌”来形容一名男子。
风婕郡主见婉姝呆呆的样子,哈哈一笑,介绍道:“这位是秦御史家的二公子,秦淮,才来信都没几日……你是不知,五年前我第一次见他,说什么也不信他是男子,不仅逼他穿裙子,还差点扒了他裤子。”
“没穿。”秦淮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微低下头。
婉姝不禁又想到“闭月羞花”一词。
未免唐突了对方,婉姝赶紧放低视线,礼貌地朝对方行礼问好。
两人互相见了礼,坐下后都没有再看对方,婉姝问赵珅几时出发。
赵珅见婉姝关心自己,笑得越发柔和,温声道:“两刻后便走,多谢你来送我。”
风婕郡主哼笑一声,意有所指道:“要不是为了见谁,怕是早就走了吧?”
风婕郡主语气鄙夷,看似是在谴责赵珅,实则眼睛看的却是婉姝,以此试探她的心意。
赵珅配合地傻笑着挠挠头,没有反驳。
婉姝默了默,忽然有点后悔过来。
好在春燕机灵,将从家拿来的麻糖放到桌上,皮笑肉不笑地对风婕郡主道:“小姐知道郡主爱吃我家的麻糖,特意等做好了才出门,您尝尝?”
风婕郡主几年前吃到顾府的麻糖时说比侯府的好吃,没想到婉姝记到了现在,顿时面露感动。
“还是婉姝对我好,不像某些人,只有在用得到别人的时候送礼。”风婕郡主白了眼赵珅,决定不帮他说话了。
赵珅心中好笑,赵家与侯府是故交,这几年哪年不是他逢年过节地去送礼?这几次让风婕郡主帮忙传话,他差点被坑吐血。
赵珅也不恼,伸手拿了一块麻糖品尝,随后双眼亮亮地看向婉姝,“又酥又脆,甜而不腻,我来冀州几年,竟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麻糖。”
婉姝已经习惯了赵珅的夸张,浅笑道:“我包了些给你路上吃。”
风婕郡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就是受不了赵珅在婉姝面前这副嘴脸才每次都让他大出血。
若不是两家是故交,知道赵家不是随便的人家,她才不帮忙呢。
一直安静的秦淮不知何时也拿了块麻糖,忽然认真地点头说了句,“确实好吃。”
婉姝笑道:“我带来不少,秦公子可以带走些。”
“真的吗?谢谢你。”
赵珅看了秦淮一眼,有些不满他不看时机的插话。
“京城年节很是热闹,有八方来客,新鲜玩意儿便也多些,不知郡主和婉姝可有什么想要的?就当是上次招待不周,舒怀给二位赔礼道歉。”
风婕郡主闻言来了兴致,“你要这样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提起望月城赏梅之事,婉姝不由又想到了怀玉,他在望月城养伤至今未归,自己连封问候信也没去,好像有点没良心。
可一想到怀玉昏迷时那样喊自己,婉姝是半点也不敢再主动靠近他,连他寄来的信也没敢看。
就是他寄给所有人的平安信,母亲给他回信时,婉姝也没有表达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