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人没想到赵珅会是这个反应,都有些傻眼。
吴旻睿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必,不必,那事不赖你,况且我与婉姝有要事相谈,实在不便招待赵兄。”
包幼兰有些意外吴旻睿反应这么快,满意地朝他挑了下眉,接着对赵珅道:“他俩特意来未名居谈,想必是很重要的事,我们就别打扰了,你不是想见我父亲吗?我带你过去后还有事要做呢,快走吧。”
赵珅今日遇到包幼兰才从她口中得知两人父亲年轻时曾同窗读书,又听她说包右使今日旬休,正在未名居喝茶,便提出过来拜见一下,包幼兰欣然答应时,他还觉得疑惑。
此时看见这厢敞开的房门,以及三人的眼神官司,顿时明白自己这是被她们算计了。
只是这小儿科的把戏,实在让人有些哭笑不得,倒是令他一时不确定三人将自己引来究竟有何目的。
赵珅并不打算拆穿三人,朝包幼兰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跟她朝里侧雅间走去,留下婉姝与吴旻睿大眼瞪小眼。
好在没一会儿包幼兰就回来了,并带来一个好消息。
“姐啊,我今日为了你可是连父亲都搬出来了,就是没想到那赵公子心态这么好,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过你放心,我还有后手,我爹今日是为了考验新人来的,他最喜欢趁人醉酒时发难,赵公子这会儿进去免不了被灌酒,等他出来,你与吴旻睿再演一次依依不舍的道别,就不信他还能这么从容,只要他今日失态,以后定没脸再纠缠你。”
吴旻睿适时发问,“如何算是依依不舍?”
“你傻啊,当然是对立而望,四目相缠,谁也不肯率先离去。”
包幼兰将自己在话本里看到的描述词照搬过来,完全不觉得有何问题,却将另外两人吓得不轻。
“这成何体统!”
“这确实不妥。”
包幼兰见两人都反对自己,嘟囔道:“又不让你们搂搂抱抱。”
“大庭广众之下眼神暧昧,跟搂搂抱抱有何差别?”吴旻睿竖眉训斥,“真不明白你一个姑娘家哪来这么多轻浮的想法。”
包幼兰眯起眼,语气危险,“你知道什么叫轻浮吗,要不我好好跟你解释一下?”
吴旻睿哽住,求救地看向婉姝。
婉姝忽然有些心累,后悔将两人牵扯进自己这算不得光彩的私事里来,更懊恼自己竟然跟着胡闹。
“谢谢你们为我这般费心,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包幼兰立刻顾不上欺负吴旻睿了,忐忑地看向婉姝,“婉姝姐姐是不是怪我净出馊主意?我没想坏你名声的。”
婉姝笑着摇头,“没有呀,我只是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与其跟吴公子演戏假装,倒不如尽快去寻正缘,你说呢?”
包幼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呀,吴旻睿不行,还有张旻睿李旻睿,总会有一个配得上婉姝姐姐的,不过姐,伯母那是不是有好多年轻有为的公子资案,我也该相看夫家了,你带我一个呗?我也认识不少品性俱佳的公子,可以介绍给你……”
吴旻睿一脸幽怨地盯着包幼兰。
*
申时刚过,忽然下起细雨。
包幼兰已经添了三壶茶水,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各家公子的优势极其相关传言,偶尔发出一声爆笑,将一旁打瞌睡的吴旻睿吓得一抖。
婉姝托腮聆听,偶尔搭话提问,或是会心一笑。
岁月静好。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眼看天色渐暗,春燕轻声提醒该回家了。
才觉时辰已晚,两位姑娘依依不舍地相约下回。
相望片刻后,不知想起了什么,两人同时笑了。
包幼兰抬脚轻踢了下又陷入浅眠的吴旻睿。
“喂,你就睡这吧,我们走了。”
吴旻睿一个激灵站在了起来,“回家,我要回家。”
谢天谢地,终于可以摆脱包幼兰了。
包幼兰眯了眯眼,挽住婉姝的胳膊往门外走。
“走之前先去结账啊。”
吴旻睿下意识点头,手摸到荷包时却呆住了。
没,没了。
两位姑娘轻声交谈着下了楼,浅说下回要去何处耍玩,并未注意到吴旻睿的窘迫。
包幼兰说要等父亲一起回家,将婉姝送到门口,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肯放她走。
“这会儿风寒,你快些回屋里去吧。”
婉姝话落,春燕打开伞护着她快步上了马车。
未料到车内竟坐着一人,二人险些惊叫起来。
“怀玉?”婉姝一眼认出怀玉,讶然出声,在闻到厢内酒气时,微微皱眉。
车夫老陈哎呦一声,歉声道:“方才老奴牵马车过来看到表少爷醉倒在路边,便自作主张让表少爷上了车,忘记提醒小姐,可是吓到您了?”
车厢昏暗,楚怀玉眉发湿潮靠坐于一角,眉头紧锁,似十分难受。
婉姝自是不能将这副模样的怀玉扔出去,道了句无妨便钻入车厢。
春燕坐在婉姝身边,惊奇地看了眼楚怀玉,偏头与婉姝小声咬耳朵。
“难怪会在未名居碰见表少爷,这是与人吃酒去了?”
婉姝想了想,道:“幼兰说包大人请下属吃酒,包大人正是怀玉顶头上司。”
身在官场难免应酬,婉姝不由想起哥哥入仕时也不过十七岁,最初半年里没有哪一日不是带着酒气回家的。
哥哥那些同僚大多顾忌父亲的身份有所收敛,而怀玉孤身在清河县一年之久,又是如何度过的呢?
婉姝不敢细想,眼里忍不住流露出心疼。
将厢内备用的毯子给怀玉盖上,婉姝对老陈道:“也不知怀玉租住的地方是否有人打理,既醉成这样,便直接回府吧,总归家里有他的房间。”
“小姐说的是。”老陈应声。
楚怀玉忽然睁开眼睛,声音沙哑而坚定。
“不,不去顾府。”
婉姝看过去,恰对上怀玉隐含生气的眼睛,不禁想起不久之前他在未名居看向自己时的眼神。
那眼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此刻又见他这般耍脾气,纵然有些不自在,婉姝也知道醉酒之人需得哄着。
“去顾府有人伺候你,还有甜水喝,当真不去?”
婉姝用哄小孩的语气笑着引诱,不料怀玉只是静盯她片刻,而后竟发出一道冷笑。
“婉姝表姐是以为我在醉酒胡闹么?若是不便送我,我自己走回去就是。”
说完他便扯下毯子,作势要开厢门出去。
婉姝连忙伸手拽住他,见怀玉抿着唇一脸倔强地瞪着自己,更加确信他是真的醉了。
“好好好,你回去坐好,这就送你去你的住处。”
“真的吗?”
“真的。”
“没骗我?”
“不骗你,我发誓。”
楚怀玉盯着婉姝的脸,似在确认她没有哄骗自己,好一会儿目光才缓和下来,随着婉姝的力道坐下了下去。
婉姝见怀玉老实下来,暗暗松了口气,紧抓他腰侧衣裳的手也随之松开,不成想下一刻反被他握住。
只见他用小手指勾起她的小指,缠住晃了晃,拉勾之后,脸上流露出安心的笑意。
“好,我信你。”
“……”
第62章 ”就当我求你,也看看我……
“好, 我信你。”
楚怀玉微微歪着头,唇角上扬,眼底波光粼粼, 尽是信任与满足。
婉姝从未见过怀玉这般纯真无邪的笑容,宛如一块洁白的璞玉, 令人不忍亵渎。
就连春燕都有些怔愣,竟也没觉得楚怀玉举止轻浮,是在占婉姝便宜。
可俩人手指相缠的动作到底太过暧昧, 婉姝反应过来后立时缩回手, 避开怀玉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声音刚刚落下, 楚怀玉忽然低哼一声,手掌按住腹部,微微弓起身子, 呼吸也跟着加重了些。
婉姝又被吸引目光, 见怀玉皱着眉一脸难受的样子, 连忙询问。
“怎么了?”
“我,我想……”
婉姝看出怀玉似乎想吐, 立马叫陈伯停车。
马车才走出几十米, 距离十字路口不过几米,回头还能看见未名居的牌匾上的字。
楚怀玉起身, 见婉姝扶着自己胳膊,似要跟下车,神色隐忍道:
“外头在下雨, 我亦无大碍,很快回来,阿姐不必陪我淋雨, 让陈伯扶我就好了。”
婉姝见他忍得难受还不忘关心自己,立马放手道好。
“要是实在难受,我们就去医馆,千万别忍着。”
楚怀玉点点头,便由陈伯扶着下车,脚步微晃地走到道边牌坊处,背对马车方向,躬身撑着道牌站了一会儿,倒是没有真吐。
“马车不好停在路口,陈伯先去挪一下车吧,免得挡了别人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