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幅画吧,肯定是妙玲姐姐送的。”
看精细的盒子就知不是从远处送来的,且婉姝认识的人中只有陈妙玲最喜送画。
婉姝期待地打开锦盒,并未注意到春燕欲言又止的神色。
画轴展开,一副惟妙惟肖的女子骑射图呈现在眼前。
绿林青草,枣马长弓,但最引婉姝注意的莫过于马背上英姿飒爽的女子。
“这,画的是我?”
从衣服可以看出画的是她去年在王家狩猎时的场景,画工仔细,着色鲜活,一看就知作画者是用了心的。
“妙玲姐姐有心了。”婉姝满眼惊艳,爱不释手,但很快笑容一顿,疑惑道,“去年妙玲姐姐好像没有去?”
“今年张夫人没有送礼来。”春燕觑着婉姝的脸色,支吾道,“这是表少爷送的。”
婉姝手上一松,画砸落在桌上。
“我不要,你送回去。”
婉姝好不容易轻松些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再没了拆礼物的心思,扭头回到里屋,又将自己闷气来。
春燕不是很明白小姐为何拒收表少爷的礼物,明明昨晚两人还抱在一起,她也保证过不会说出去。
小姐怎么好似对表少爷很生气?
春燕想不通,只好先将画收起来,打算静观其变。
*
婉姝将自己闷在屋里好几日,直到母亲说答应了吴家太太邀请,让她去鹿城玩儿。
“鹿城春季马球会闻名冀州,十分热闹,你可邀包家姑娘一同去。”
婉姝正愁心中郁气无处排解,立马答应了。
包幼兰收到帖子,高兴极了。
“我正打算问你去不去呢,咱俩真是心有灵犀。”
去鹿城要半日车程,俩人同乘一辆马车,包幼兰讲述自己前两年的辉煌战绩,说要与婉姝再创佳绩,话题不知不觉又聊到赵珅身上。
“那日赵公子喝多了还去追你,眼神儿可吓人了,我回去一寻思,他好像对你有很深的执念,怕是不会轻易放弃。”
婉姝摇摇头,并不想提这些糟心事。
“你前两年总来鹿城打马球,没遇见过吴公子?”
包幼兰不屑地嗤笑,“他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喜欢参加这类活动就有鬼了。”
婉姝看她一眼,语中带笑,“这次正是受吴家邀请,吴家还为我们在马球会场准备了上等客房呢。”
“……”
鹿城马球会场在郊外,外围又被各种商铺环绕,年年扩张,如今规模已经比得上一般镇子,可同时容纳上万人。
即便如此,每年春季依旧有许多人寻不到住处,就算是吴家要想订到上房,也要提前多日打点的。
包幼兰想通其中缘由,忽然有些心虚,接下来再没说吴旻睿的不是。
不过等到达鹿城后,看到吴旻睿牵着马在城门口等她们,包幼兰还是没忍住刺他一句。
“骑马都能摔下去,还敢打马球呀?”
许是因为在自家地盘,吴旻睿心里有底气,说话也硬气了些,“这就不用包姑娘操心了。”
包幼兰翻了个白眼,难得没有开口反驳。
在吴旻睿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鹿城来到郊外马球会场,吴旻睿身为东道主,尽职尽责地介绍着路过之处历史及特色,等到达住处,天已经暗下来。
“我在聚味楼订了雅间,吃过饭后你们先修整一晚,明日我再带你们去球场看看,大会两日后才正式开始,你们若是想参赛,明日还可以报名。”
“好,劳烦吴公子了。”
一路上多是吴旻睿与婉姝在说话,包幼兰许久没有插嘴,反常地令吴旻睿频频看她,好似怕她偷袭打人。
包幼兰发现后脸都黑了,直到吃完饭回了客栈都没跟他说一句话,吴旻睿觉得莫名其妙,还有些发怵。
婉姝也察觉到幼兰的反常,在吴旻睿走后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包幼兰望着马球场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
“想到一些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咱们回房睡吧,好好养精蓄锐,明日先练他两场。”
婉姝见她不愿多说,点头道好,二人各自回房。
*
“小姐咳嗽才好,可不能掉以轻心,这药还有最后一副。”
婉姝见春燕端了碗黑漆漆的汤药过来,眉头立马皱成疙瘩。
“我前两日就好了,不喝行不行?”
“不行哦,太太特意交代的,不喝完就不能打马球,只能看着。”
“……”
婉姝无奈,只好捏着鼻子喝了下去,本就不困,这下被苦的越发静神了。
见外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便借故道:“我要苦死了,下面的小食看起来不错,我去挑些甜嘴的。”
第64章 怀玉也来了,婉姝可有看……
夜市繁闹, 人流如织。
婉姝含着满嘴苦涩,穿过人群来到对街果脯铺子,捏起一颗蜜枣放入口中, 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眼中也浮现出笑意。
很快挑了几种零嘴, 塞一半到春燕手里。
“既然都出来了,我们四处走走,消消食。”
春燕见小姐眉眼松快, 终于不再郁郁寡欢, 哪能不依。
二人出了铺子便顺着人流往前走,路过覆面摊位时, 每人选了一个半张脸的面具戴上,既能继续吃东西,又可避免被不想见的人轻易认出来。
今晚婉姝只想与春燕一起痛痛快快地闲逛一场。
逛夜市无外乎吃喝玩乐, 因刚吃过晚饭, 吃喝自然可免, 两人便只图个新鲜,一路逛到街尾, 手上也多了不少小玩意儿, 有奇特有趣的摆件,也有给家人的礼物。
然而热闹并不止于瓦舍街道, 外围的空地上还陈列着五花八门的摊位,游客只多不少。
“快看,前面有套圈。”
许是覆面使人胆大放肆, 婉姝已然忘记时辰,沉浸在玩乐之中。
婉姝步伐轻快地来到套圈摊位,目光扫过圈内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 很快看中了其中三件,转头问春燕有没有喜欢的。
春燕接过婉姝手里的东西,道:“奴婢想要中间那株五彩线,小姐帮我套吧。”
“好呀。”
婉姝先与老板买了十个细竹圈,起初手生,只意外套中了一个灰扑扑的碗,婉姝不想要,便与老板换成竹圈,随后又加了二十个。
“套中了!”
耗费二十五个圈,终于套中了一个看好的白面粉身瓷娃娃,婉姝乐开了花,同时信心倍增,又买圈去套。
第八十八个圈子套中了春燕想要的五彩线,婉姝面上出了一层薄汗,拿出帕子随意擦了下,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再来。”
春燕见婉姝越挫越勇,忍不住提醒道:“小姐,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呢。”
婉姝看了眼悬于半空的月亮,商量道:“还不晚呢,我再套一会儿,就算套不中那个最难的,也要将这娃娃凑一双才好。”
婉姝看中了两只瓷娃娃和一个凤凰纸鸢,后者精致漂亮,属于摊主镇摊之宝,吸引了不少顾客,但规则要求竹圈必须完全套中头部,歪一点都不行,据周围的人说摊主摆摊三日,还无一人拿下它。
婉姝虽心有遗憾,但也不能强求,最终选择放弃纸鸢,转套另一个瓷娃娃。
右侧一角整齐排布着十几个不甚相同的陶瓷娃娃,婉姝捏着手里最后两个圈,眼睛盯住那个青色瓷娃娃。
“我争取就用这两个套中。”
话落,婉姝定了定神,很快扔出一个竹圈。
“小姐真的套中了。”春燕乐道。
套中的是个紫褐色光头娃,婉姝摇摇头,拿起最后一个圈,认真地瞄准了好一会儿才扔出去,这次总算是套中了想要的。
婉姝松了口气,拿到瓷娃娃时满足地笑了。
“小姐,我们回吧。”
“好。”
二人并不知道,在她们走后有一人走到套圈摊主面前,花重金将纸鸢买了下来。
*
婉姝在客栈一楼大堂意外碰见了王鸿远与程鑫。
二人见到她没有太多意外,只好奇地看了几眼她们怀里的小玩意儿。
“婉姝这是出去玩了?”王鸿远眼睛往婉姝身后瞄去,目光闪了闪,“这小娃娃是外围套圈来的吧,你们两位姑娘走那么远多不安全,怎得连侍卫也不带一个?”
婉姝笑回:“进这会场都要登记身份,往年也没听说出事过,况且四处都是人,还有官兵巡逻,最多被摸走荷包罢了,不会有危险的。”
程鑫左右看了看,小声道:“谁说没出过事,去年就有姑娘被……”
“咳咳。”王鸿远赶紧出声打断,对婉姝道,“怀玉也来了,两刻前好像听他说要去外围看看,婉姝可有看见他?”
婉姝笑容一僵,垂眸道:“没看见,天色已晚,我就不与两位闲聊了。”
“哦哦好。”
王鸿远看着婉姝上楼去,心里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