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远一看有戏,立刻详细回答:“男子有程鑫、贺枫、陆靖和我,女子只有我两个表妹,没有姓何的……登记的人说半个时辰后便停止报名,每个队伍至少三女四男才能参赛,如今我再去别处找人也来不及了。”
包幼兰闻言看向婉姝,示意她拿主意,但眼里尽是期待。
婉姝默了默,问王鸿远,“没旁人了?”
王鸿远苦笑道:“说来惭愧,我们是临时决定参赛的,遇见的熟人倒是不少,可人家早都组好队了,贺枫还是程鑫花银子雇来的,若不是看见名册上你们选的队伍人数较多,我也不好意思来挖墙角。”
婉姝打量着王鸿远的神色,见他不似说谎,犹豫了一会儿,点头答应,并表明自己做替补。
“好好。”王鸿远立刻笑起来,贴心道,“这会儿太阳大,咱们先找个地方坐坐,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等太阳下去些再练球,如何?”
婉姝看向幼兰。
包幼兰爽快地扬手,“成。”
“程鑫他们还在报名处等我好消息呢,咱们去找他们吧。”
两方人会合,婉姝见到王燕茹时才反应过来王鸿远口中的表妹说的是她,顿时止住脚步。
“姐?”包幼兰察觉到婉姝脸色不太好,狐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认识的?”
何止认识,婉姝记得王燕茹与浔阳郡主关系要好,甚至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脑海中闪过二人在众星捧月中傲然谈笑的画面,婉姝很难不将王燕茹与浔阳郡主归为一类。
在婉姝愣神时,王燕茹也朝这边看来,见婉姝面色有异,她靠近几步,笑道:“多谢几位施以援手,我叫王燕茹。”
另一位姑娘跟着道:“我是陆莹。”
“我是陆靖,小莹的亲哥哥,也是鸿远表哥,早听他说顾姑娘擅长骑射,英姿飒爽,想必打马球也不在话下……包姑娘的厉害我可亲眼见识过,看来今年我们有望第一。”
包幼兰乐道:“陆公子去年在冠军队,赛场上的英勇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我还遗憾没能与你交手呢,没想到今日有幸做队友,咱们必须拿下第一。”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是这么多人的笑脸。
婉姝朝几人福了福身,垂眸说了自己名字。
程鑫笑呵呵道:“我是怀玉同窗兼好友,算上昨日咱们也见过几回了,表姐不必客气,叫我程鑫就成。”
婉姝福了福身,没有搭话,然后看向他旁边的玄衣少年。
少年朝她抱了下拳,“贺枫。”
“我。”吴旻睿刚抬手作揖,突然被包幼兰高昂的声音打断。
“好了好了,咱们别在门前站着了,既然下午才练球,不如去聚味楼聊吧,互相了解一下,也能增加默契不是?”
“好啊好啊。”
大家都没反对。
婉姝见王燕茹朝自己投来友好的笑,抿了抿唇,也没有躲避。
到达聚味楼后,王燕茹自然地坐在婉姝身边位置,时不时顺着大家的话题与婉姝小声说几句,连包幼兰都看出她有意接近。
“王姑娘是不是也觉得我姐人特别好,觉得特别亲切?”
王燕茹毫不在意婉姝的疏离警惕,笑着点头,“是呢。”
两人忽然一见如故,隔着婉姝聊起来。
饭桌上,除了生性寡言少语的贺枫埋头吃饭,其余人都投入到交谈中。
唯有吴旻睿夹在贺枫与包幼兰中间,一边不说话,一边一直说话但不是对他,有些难受,便主动与贺枫说话。
“听说贺兄是受雇入队,可是专门做这行的?”
每年马球会都不乏有人为了拔得头筹而雇佣高手,渐渐地便有马球技术高超者专门以此为生,如今已发展成一门火热的行当。
贺枫停下筷子,偏头看向吴旻睿纯真的大眼睛,“不是。”
吴旻睿眨了眨眼。
贺枫看了眼陆靖,道:“跟他们一队应该会拿魁首。”
“哦,这么说你不是为了银子。”
贺枫耸耸肩,不赚白不赚。
*
下午练球时,婉姝做为替补没有上场太久,很快就坐到一边旁观大家练球,更是在观察王燕茹。
“幼兰,好球!”
“嘻嘻,都是燕茹传得好。”
随着场上时不时响起阵阵喝彩,大家配合得也越来越默契,还制定了战术暗语。
“婉姝,你与那位王姑娘是不是有过节?”
吴旻睿对马球不感兴趣,便与婉姝闲聊起来。
婉姝惊讶地看向他。
吴旻睿挠挠头,“并非你态度不好,但我就是感觉你不太想理她。”
婉姝想了想,道:“与我有过节的是王姑娘朋友,就算那人已经不在了,我也不想靠近与她有关的人。”
吴旻睿面露了然,看来是很大的过节呀。
婉姝见他没有追问,笑了笑,“吴公子是位很温柔的人呢。”
吴旻睿脸一红,“是,是吗?”
婉姝点头,“我们本无交情,你也对我无意,却愿意帮我,明明自己吃了亏还这般真心款待我们,寻常人可做不到呢。”
吴旻睿不好意思地缩了下脖子,“我娘常说我傻,被人欺负都不知道。”
“那你觉得自己分得清吗?”
“嗯,我觉得看眼睛就能知道对方是真欺负人,还是在开玩笑。”
婉姝弯了弯眼,“就像幼兰,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性子又似小孩儿,有时候调皮捣蛋,未必是讨厌。”
吴旻睿轻哼一声偏过头,“早看出她是幼稚鬼,我不与她计较罢了。”
忽然一阵马蹄声靠近,一匹骏马停在两人面前,扬起一片尘。
包幼兰坐在马上,朝二人抬了抬下巴,声音明亮,“我都快累死了,你们倒是清闲,聊什么呢?你小子躲什么,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
时至傍晚,也该散场了。
婉姝起身道:“幼兰辛苦,正好我曾与一位女大夫学了几招推拿,回去我给你按按肩膀?”
“嘿嘿,那多不好意思。”
见时辰差不多,陆靖招呼大家离开,往外走时约好了明早集合的时间。
“今晚诸位好好休息,等比赛完我们再举宴好好庆祝。”
大家在球场大门道别,吴旻睿送婉姝与幼兰回客栈后才回家去。
两人在客栈门前目送他离去,包幼兰忽然凑近婉姝问:“他真没说我坏话?”
婉姝掩唇轻笑,“他说你像小孩子一样可爱。”
包幼兰无语地看了眼婉姝,自是不信的,挽着她往楼上走时,不屑道:“人家王公子那身段还咬牙坚持呢,他却厚着脸皮同你比娇,真不害臊。”
“吴公子性情良善,是怕我一人坐着孤单吧。”
婉姝话落,眼下忽见一双墨靴,抬头便见怀玉站在楼梯转角处。
第66章 怀玉涉险
两人的视线不期然撞在一起, 婉姝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心脏也跟着停了一瞬。
“咦,这不是楚公子么?”
楚怀玉沉寂的目光从婉姝身上移开, 朝包幼兰微微颔首,而后侧身给两人让路。
包幼兰挽着婉姝上去, 自然而然地停在楚怀玉面前,等着姐弟俩寒暄。
谁知刚刚站定,婉姝便抽离胳膊朝房间走去, 一言不发地开门进屋。
春燕快速瞥了眼几日不见便明显消瘦了的表少爷, 也不敢说话,赶紧跟着小姐进屋。
徒留一脸愕然的包幼兰呆在原地, 她狐疑地看向楚怀玉,“你俩闹别扭了?是你做错事了吧。”
楚怀玉低垂的眼睑颤了下,朝包幼兰拱了下手, 默然转身下楼。
包幼兰与自家丫鬟小环对视一眼, 立刻去敲婉姝的门, 想要问问是何情况。
春燕正侯在门口,却未请她们进屋, 朝包幼兰欠了欠身, 歉声道:“我家小姐忽发头疾,实在不好招待包姑娘, 您乏累半日,也早些休息吧。”
“头疾?婉姝姐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头疾?”
“前几日下雨,我家小姐着了凉, 一直头疼咳嗽,前日才好,应是今儿在外坐半晌, 受了风。”
包幼兰知道春燕不会胡编婉姝生病之事,怀疑立刻变成担心,“可有大碍,要不要去请大夫?”
“并不严重,奴婢带了药方,正打算去抓药呢,小姐今晚喝了药,明日八成会好。”
“你还是留下照顾吧,把药方给我,我去抓药。”
春燕犹豫片刻,确实不放心留婉姝一个人在屋里。
“那便劳烦包姑娘了。”
*
楚怀玉走入人潮,逆流而行,与无数欢笑之人擦身而过,落寞如他,好似本就与他们身处两个世界。
他穿过人群,来到会场外围之外临近出口的地方,面前是一片临时搭建的棚区,坐满了脚夫散工,这些人大多健硕粗野,面色不善。
一个面相精明的矮瘦青年跑过来,点头哈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