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之凿凿:“有鬼,肯定有鬼。”
江译白:“行了。走吧,我顺路送你。”
陈锐立马挽上他的胳膊,“哥哥你真好。”
一上车,他就开始犯贱,扭头问江译白,“你说思宁会不会也像我刚才那样,抱着那个许巍的手臂说‘学长你真好’?”
“……”江译白脑补了一下,眉心跳了跳,“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恶心。”
陈锐摇头,一副“你不懂”的语气:“热恋期的少女可是很黏糊的。”
江译白懒得理他。
把陈锐送到家,他还在念叨:“如果葛思宁真的有男朋友了要不要给葛朝越发个电报?”
江译白说:“可以,反正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陈锐也觉得这厮得到消息一定会连夜飞回来,最后耸耸肩说算了,又问江译白怎么这么淡定。
他以为江译白会说葛思宁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结果江译白只顾着赶人:“你快走吧。”也没解释自己到底是淡定还是不淡定,一副完全不想聊这个话题的样子。
陈锐前脚刚走,后脚江译白就打开了微信。
想说什么想问什么还没决定,就先看到了新的好友申请。
是邱禾。
今天一整天都在陪王远意和葛天舒聊天,江译白没怎么看过手机。
邱禾先是发了一条普通的招呼,见他没回,便直接表明目的。
“今天见到葛朝越的妹妹和她男朋友了,你认不认识?”
江译白点开她拍的图片,两道背影,男人俨然是许巍。
他没回,把手机丢进凹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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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远在高铁站等徐静。
按原计划应该是他先到徐静家,然后两个人再一起打车的,结果早上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徐静说自己起不来,要陈安远先过去吧。
陈安远挂电话之前提醒她:“那你也别赖床了,快点起来吧。”
徐静说好好好,听声音却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虽然还没到春运高峰期,但是候客厅的位置依旧稀缺。
陈安远找了两个并排的空座,拍了张进站口的照片给徐静。
他等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奶茶,想了想,又拖着行李去买了两杯。
就这样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星星也盼到了月亮。
“……”陈安远指着葛思宁问,“她为什么会跟来?”
徐静哎呀一声:“什么叫跟来?这叫‘陪’好不好,你说话好难听啊。”
“好吧。所以她为什么陪你?”
“嗯……是这样的,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嘛,我有点害怕……”
陈安远信她才有鬼了。他咬牙切齿地反问:“怕我把你卖了?”
徐静大手一挥,“好了不准再说了,也不准摆臭脸。反正思宁就是要跟着我们一起去。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去你老家玩的,又不是去干什么别的事,多一个思宁怎么了?有思宁在,到时候我们还可以结伴回京都,这样你就不用送我了,可以在家多陪陪老江。”
她难得用事实说话,而不是编造歪理。
陈安远在高铁上消化了一下,落地的时候已经可以坦然接受了,甚至在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还帮葛思宁提了行李。
葛思宁喝着原本是徐静的奶茶,徐静喝着原本是陈安远的奶茶,两个人就像巨婴一样看陈安远在房间里捯饬来捯饬去。
他把床单被套换完,又排查了摄像头,才气喘吁吁地叮嘱:“那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徐静笑嘻嘻地送他,在走廊外和他亲热了好一会儿才进来,葛思宁已经累得脱掉外衣外裤缩进被子里了。
听到动静,葛思宁从被子里伸出一只举着大拇指的手。
徐静:“什么?”
葛思宁:“姐妹牛逼。”
她还以为她这一路上她要跟陈安远大战三百回合呢。
隔天一起吃饭的时候,葛思宁还了一杯奶茶给陈安远。
陈安远看了一眼杯子,没说话。
葛思宁问他:“能不能别跟你哥说我也来了?”
陈安远皱了皱眉。
她都做好回答原因的准备了,结果陈安远只是说:“我真的对说你坏话这件事情没兴趣。”
旁边的徐静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饭给喷出来。
她扶着葛思宁的肩膀说:“行了,你就放心吧。”
这趟行程徐静和陈安远是做了计划的。
如葛思宁所想那般,除了吃喝玩乐,他们确实有见家长的打算。但是徐静的口径一直是“到时候再说”,所以陈安远就没有告诉老江,也没有催她。此事可做可不做,这会儿葛思宁来了,不做的概率就更大了。
徐静还说:“我真是要谢谢你,思宁。其实我心里挺害怕见老江的。”
葛思宁:“为什么?”
“嗯……没有为什么。”玩了一天回来,徐静躺在床上,手搭在腹部,“可能是觉得我们年纪还小吧,做这些事太早了。”
葛思宁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其实有时候她们打电话,徐静透露过她爸妈不是很满意陈安远这件事。
徐静说:“他们想撮合我和徐之舟。”
葛思宁:“……”
葛思宁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于是故意使坏破坏气氛:“也不是不行?你看你两从小青梅竹马、都姓徐、父母又是老师,真的再有缘不过了。”
徐静勾勾唇角,“那江望也很好啊。跟你一样打排球、只比你大一岁没代沟、家里有钱且长得像译白哥,你为什么不选?”
葛思宁回以沉默。
她两心事重重,洗完澡就躺下睡了。
关灯前徐静突然想起来:“对了,明天不去参观博物馆了,我和你自由行动。”
“为什么?陈安远没空?”
“才不是。我是专门抽一天来陪你好吧。”
“陪我什么?”
“嘶。”徐静摸黑坐起来,“葛思宁,你别跟我说你跟我来这只是单纯无聊想找点事做,你肯定有目的——从实招来。”
葛思宁:“真没有。”
“你不说是吧。”徐静挠她痒痒,葛思宁在床上到处乱躲,两个人卷着被子差点摔下床。
葛思宁大喊:“真的没有!”
徐静直觉不对劲,但奈何葛思宁嘴太硬。
没办法,既然她说没有,徐静就按原计划进行。
她最终还是决定去见老江,并且说服葛思宁陪她一起去。两个人假装是陈安远的高中同学到家里去做客,剥去了女友身份徐静自在许多,说到后面有点嗨了,被老江问了一句“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以后紧急闭麦。
在小城总共玩了五天,她们要赶回家吃年夜饭了。
陈安远送她们到高铁站,葛思宁识相地走到一边去,给小情侣告别的时间。
春运开始了,周遭人来人往。
葛思宁看着入站口鱼贯而入的人群,想起大学的每个假期,江译白都会提前返校。但不知道他是为了避开人潮,还是小镇过于无聊。
这几天葛思宁走了很多路、去了很多地方,这些地方并不像从前她和家人光临过的时尚大都市那般繁华,也不像她在网媒书刊上浏览到的旅游胜地那般引人入胜,但是这座小城却容纳了一个男孩的成长。她拾阶而上过的长满青苔的石梯或许他也曾踏过;她去过的公园、江边、小桥,或许是他从前上学的必经之路;她品尝到的每一道特色美食,或许是他家饭桌上的常驻嘉宾。
她没骗徐静,她真的只是想来看看这座城市。
看看究竟是怎样的风水,怎样的底蕴,怎样的天高海阔,才能滋养出不畏远行的品格。
她走过多年前江译白走过的路,走了那么远,才稍微能明白一点他。且是已经过去的他。
葛思宁感到触动的同时,又产生了犹豫和胆怯。
因为这轨迹实在太漫长,她仅仅只是参与了一段,剩下的谜底太多,葛思宁没有把握。而她在出发之前就意识到了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的姿态是多么傲慢,这让她为自己如今才知道的、感受到的一切感到惭愧。
葛思宁不想像过去一样,在失去了无数个朋友以后才明白该如何与人相处般试错,她无法将江译白视作试爱的对象,于是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
她能给他很好的爱吗?她的存在足够治愈他吗?当理想主义开始考虑现实,葛思宁突然就理解了他的踌躇。
迷惘让她忘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并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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