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江译白接过,放进口袋里,态度特别诚恳,好像收到的不是波波球,而是灵珠。
“马上就要下大雪了,哥哥你也快回去吧。”
小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葛思宁,似乎意有所指,好像她是什么坏人。
葛思宁:?
江译白看到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说:“好。现在就走。”
小女孩放心地跑了。
他说走就走,果真站起来,葛思宁却还坐着。
江译白朝她伸手。
“没想到雪会突然下得这么大。附近有家咖啡店,我请你喝热可可?顺便和你说点事情。”
葛思宁心里一咯噔,心想果然是在这里等着她。
她唯唯诺诺地跟在江译白身后,看他熟稔地穿过大街小巷,心里回忆着他在这片街区所待的时间,拼拼凑凑总共也就两三个月,他却能摸清每一条窄路小径,并且记忆犹清。
江译白推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葛思宁。
他保持着推门的动作,身体微微倾斜,意思是:你先进去。
葛思宁进去了,但是站在门口不动。
“你随便找位置坐。喝什么?”
“不是说热可可吗?”
“也可以是别的。”
葛思宁弯下腰在前台看菜单,后面有标价。
家里每个星期会给她三百零用。
但她昨晚打开淘宝,买了几卷胶带。
……下单一时爽,买单火葬场。
葛思宁半晌没做出决定,是在思考还有多少余额。
结果江译白看她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误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他弯腰跟葛思宁一起看。
“选择恐惧症?”
葛思宁被他吓了一跳,偏头入目就是一张极具冲击性的帅脸,吓得她心脏乱跳。
店员闻言,适时地开口推荐:“这个季节很适合喝我们家的抹茶巧克力牛乳哦!下初雪的这天用香醇丝滑的巧克力,搭配抹茶的微涩,再合适不过了。”
葛思宁在菜单上迅速找到这个菜品,后面写着:32元。
怎么不去抢!
她抿着唇,想说自己要一块丹麦曲奇就好。
那个只要八块。
结果江译白比她快,几乎是店员一说完,他就站直点头,掏出手机扫码。
“那要一杯抹茶巧克力牛乳,再要一杯拿铁。对了,今天有什么蛋糕?”
店员指了下旁边泛着暖光的橱柜,介绍。
江译白问:“思宁,要吃什么?”
“……”
她视死如归地说:“我没带钱。”
江译白愣了一下,在店员八卦的目光里无奈地重复。
“来之前不是说了我请吗?”
坐到位置上,葛思宁整个人都很不美妙。
如果说出门的时候她还是一只高声吟唱的山雀,那此时她就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因为刚才江译白付钱的时候,前台的收款系统发出了语音提示,好大声的一句“微信转账一百一十六元”,葛思宁听完直接变了脸色。
江译白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问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觉得占了他便宜,又觉得价格黑心的葛思宁:“嗯?”
“在你心里,我原来是个连请妹妹吃东西的钱都没有的穷光蛋吗?”
葛思宁被他的问题震惊了,因为这完全是一场污蔑!
所以她暂时失声了,等坐下来了才找回声带,急急解释:“我没有觉得你很穷。我只是觉得自己的那份应该自己付。但是我这个星期的零花钱已经用光了……嗯,所以……而且,这家店好贵。”
江译白当然只是开玩笑,现在听她一本正经的解释,心里倒是生出几分自怜来。
在葛思宁心里,他应该是不一样的。
这个不一样是指,家境不一样。
江译白想,葛思宁跟陈锐他们出来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翼翼。
思及此,他叹了口气。
葛思宁听到了,恨不得能长出十张嘴巴。
店员在此时端来餐品,并提醒她:“小姐姐,你可以把羽绒服脱下来哟。”
“哦哦。”葛思宁才意识到暖气有点热了。
长款的外套被她折起来放到一边,葛思宁里面穿了一件黑色毛衣,下半身配的是深蓝色的刺绣牛仔裤。
江译白看到了。
他有些惊讶,“我还以为这条裤子被你丢掉了。”
葛思宁说:“没有。”
一年四季都挂在她的衣柜里,提醒着她自己,不要懈怠。
她小声道:“不过也是前几个月才穿上的,感觉都短了。”
好在当时买的是拖地款,虽然被葛朝越嘲笑过她偷穿大人的衣服。
江译白摇头,“很好看。”
搭配雪地靴,遮不住脚踝也没关系。
被他简单地夸了一句,葛思宁感觉自己脸红了。
她端起玻璃雕花杯假装喝东西,抹茶的苦和巧克力的苦融合在一起,但是喝到嘴里是甜的,暖意流通肺腑。
其实她觉得这条裤子已经过时了。
只是想到是来见他,所以才穿的。
葛思宁费尽心机地突显自己的变化,是想以此来提醒江译白,她在长大。
“不过穿牛仔裤会不会有点冷了?”江译白操心的却是这个问题。他想到陈安远每天为了耍酷,就在校服外面套一件夹克,皱眉问,“你们这个年纪是不是都有点……要风度不要温度?”
葛思宁以为他在暗指自己不戴帽子的事。
她瞥了眼江译白搭在椅背后面的大衣,嘀咕道:“你自己不也是……”
“嗯?”
“我说没有。”她坐直了,“我上学都穿很多的。”
江译白又不是聋子。
但他不会让葛思宁尴尬,所以跳过了这个话题。
不等他叮嘱注意保暖,葛思宁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你又为什么会从学校跑到公园里?”
闻言江译白放下咖啡杯。
“是为了送生日礼物给你。”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我记得你的生日要到了,但是前几天一直空不出时间。再加上你要上学,所以我就打算周末过来一趟。没想到来的时候竟然下雪了,所以才会问你,要不要打雪仗。”
他回避了从学校过来的这个细节。
江译白把盒子放在桌上,手指轻抬,推到葛思宁面前。
虽然没有购物袋,但是盒子包装得很精美,上面还系着丝带。
葛思宁一时没伸手,而是语气古怪地问。
“为什么是今年?”
“什么?”他一时没听懂。
“去年你都没有送我礼物,为什么是今年?”
听江译白的话茬,显然是早就知道她什么时候生日了。
虽然葛思宁不清楚是他问的还是葛朝越说的,但是既然他之前就知道,那为什么之前不送?
江译白看她欲盖弥彰地拿起叉子开始挖蛋糕,就是不接礼物,面露为难地解释。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送你礼物,也不喜欢过生日吗?”
“……”
葛思宁把蛋糕喂进嘴里,心里暗暗一动,没想到他连这一点都打听清楚了——她确实不收礼物,也不过生日,但不是因为不喜欢。
而是因为早年葛天舒总是把她的生日布置成人脉交流会,借她最期待的日子将礼物变成一种人情来往。
明明是生日,可“庆祝”却沦为了最不重要的事。
所以葛思宁干脆不过了。
每年只给亲近的人祝福她的机会。
葛思宁的眼珠动了动,舔掉叉子上的奶油,什么也没说,但是伸手把盒子拿了过来。
江译白就知道误会解除了,从善如流地说:“那我先在这里预祝思宁生日快乐。希望你的十七岁,可以无忧无虑,平安健康。”
葛思宁心里哼了一声,刚才的尴尬和羞恼全都消散了。
她紧追不舍:“你还是没回答我为什么是今年。”
她想听江译白说那个答案。
无忧无虑是不可能的,她学习压力大着呢。
所以比起这些空话,葛思宁更希望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确认。
他们关系更进一步的确认。
江译白也很坦然:“你之前说你把我分到亲人的分组里,我很感动。所以,我想我对你来说也算亲近的人吧?那我给你送礼物,你应该就不会觉得冒犯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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