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思宁那颗年轻的灵魂不断地颤抖,她以为只要承认错误就能摆脱错误,于是把所有的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
哭了很久她的眼泪都还没有流干,直到晚读的铃声响起,她才发现四周安静下来了,人也走光了。
葛思宁抽着鼻子抬头,扯过纸巾把脸擦干净。
她其实没有那么忘我,完全沉浸在悲伤里,心里的某个角落她还是在乎面子,想等同学都离开了再起来。
葛思宁揉了揉眼睛,突然发现葛朝越还没来。
她拿出手机,是早上上学的时候王远意让她带的,防止下午学生家长太多,联系不上彼此。
打开微信,哥哥和爸爸都给她打过电话,不过不是找不到她,而是说外面堵得厉害,暂时进不来,让葛思宁耐心等等。
葛思宁回了个好,放下心来,又醒了醒鼻涕。
桌子上堆满了纸巾,她想丢垃圾,抬头才发现,班里还有一个人。
操。
葛思宁真的要被吓死了。
是李函。
他还没走。
而且还在学习!
疯了吧!葛思宁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羞耻感爬上脊背,一想到他听自己从头哭到尾,就觉得丢脸。寒假那么多时间,他非要抓这一分一秒吗!
她的纸巾非丢不可,甚至还有很多不要的资料要丢。葛思宁绕远路从后门出去,但是回座位的时候不得不经过李函。
一想到座位,葛思宁就觉得难过。为她没能改变的局面而难过。
她经过李函,想到昨天在楼梯口碰到他的事,再结合吴思今天的反应,葛思宁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她走过去,试探性地问:“突然打扰你很冒昧,但是我想知道,你……昨天晚自习前去办公室干什么?”
李函看都没看她一眼,刷刷写题:“拿作业。”
“……”
葛思宁想起来了,她还想帮他来着。
被自己蠢到了,葛思宁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
毕竟她也没证据证明李函拿走了那封信,而且,李函有什么行为动机呢?他又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也不知道葛思宁考成这个鬼样。她和吴思平时的恩恩怨怨,他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圣人是不可能关注的。
葛思宁挽尊地说了句好吧。
她心里挣扎着再问点什么,但怎么问都显得她很古怪。
她抬脚,艰难地迈步,心里提出更恐怖的假设:会不会是别的老师或学生拿走了那封信?
那她可真是要出名了!
葛思宁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还不如是吴思看了然后丢了。
她晃晃脑袋,滚回座位收拾东西。
十五分钟后,王远意来了。
他焦急地从后门进来,一看,葛思宁还没整理好呢,顿时松了口气。
“我还怕你等急了。”他蹲下来和葛思宁一起收拾,“刚走到你们高一的教室去了,哎哟,学校要是给你们装个电梯就好了。”
葛思宁说想得美。
“除非你让妈妈捐。”
王远意做出一个惊悚的表情,“那难如登天。”
葛思宁哈哈大笑。
她座位附近的灯没开,天色渐暗,她站起来开灯。光线一亮,王远意看到她红肿的眼睛,一愣,直接上手摸了摸她的眼皮,皱眉问:“怎么了?哭了?”
葛思宁心虚地嗯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和爸爸说这些事,而且场合也不合适,她就找了个靠谱的理由:“考差了。”
“能有多差,哭成这样?”王远意心疼得不行,“早知道我买个冰激淋上来了,你看你眼睛肿的。”
“你拿过来都化啦!”一被关心,葛思宁更想哭了。她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但是又想到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没忍住,哽咽起来,“考的真的特别特别差……”
“考差了就考差了,哭什么?”王远意连忙给她拿纸巾,“一次期末考而已,问题不大。”
“可是,妈妈……还有……老师,同学……他们……”
他这么一表态,葛思宁顿时想到他平日里的悉心照顾,眼睛更是跟开了闸似的,刚才哭了那么久,居然还有眼泪可流。
王远意看得心疼死了,书也不收了,扶她坐好。看她胡乱擦脸,拿过她哭湿的纸巾,上手仔细地帮她擦,以免搓红皮肤。
“你怕人说啊?还是怕谁笑你?那成绩是你自己考的,好坏都是结果嘛。一棵树结好果子,就肯定有坏果子,这一季收获不佳,说不定下一季就硕果累累了呢。至于别人要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呗。你一直都是爸爸妈妈的骄傲,这一点不会因为你一时失手而改变。他们看轻你不要紧,爸爸知道你的重量。”
葛思宁哭得肩膀都在抖,“可是我很努力……最后却……呜呜呜……”
王远意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葛思宁了。
上高中以后,她总是执着于成熟的标签,为此改变了很多自己认为幼稚的行为,并且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独立性。很多时候王远意想为她做点什么、想听她说点什么,都苦于没有机会。葛思宁太想长大,太想脱离父母的怀抱了,这一点总是让他伤心。
而此刻这个卸下铠甲的葛思宁,原来内里还是那个小小的女孩,会发脾气、会放肆大哭、会在伤心时依赖父母的小女孩。
这王远意心软又心酸,他上前抱了抱她,摸她的脑袋,说了很多很多安慰的话。
最后是葛思宁情绪过去了,不好意思地说:“算了,好吧,唉……”
葛天舒打电话过来,问他们怎么还没回来,父女俩才匆匆收拾好,扛东西下楼。
王远意拿了一大半,只留一个手提袋让葛思宁拎,看着爸爸额角冒出来的汗珠,葛思宁一边带上后门一边问:“怎么不是哥哥来接?他又去哪里偷懒了?”
尾音随着门缝的关门而消失,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李函放下笔,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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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困。。其实没写完的,明天再来吧TvT
第38章 葛朝越……
葛朝越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解了安全带下车帮忙,陈安远一直说不用了。
少年脸上浮着淡淡的尴尬和别扭,显然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
“哥,我自己可以。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你就别再动手了。”
葛朝越直接帮他拿了大半, 还从他手里抢过他宿舍的棉被, 俨然一副把他当小孩子照顾的派头。
“没事。江译白不在,你一个人搬这么多东西多辛苦。”
陈安远想接过重的,葛朝越躲了一下,还啧了一声,意思是别抢了, 多大点事。
他关上后备箱, 下巴一抬, 让陈安远带路。
看着葛朝越大包小包地提着跟在后面,陈安远有点烦躁。
早知道之前就把宿舍里的东西先搬回来了。
只是没有车, 总归是个麻烦。
到了电梯口, 陈安远摁楼层。
葛朝越走进去, 随口闲聊:“你哥提前回去了, 你呢,买了几号的票?”
“他给我买了除夕的票。”
葛朝越一听就知道江译白肚子里憋了什么坏水,不着调地吹了两声口哨。
他故意问,“你和江叔叔还没和好?”
陈安远果然沉下脸, 闷闷地嗯了一声。
葛朝越哼笑一下,感觉他和葛思宁有点像。
到了家,葛朝越把东西一放,哇了一声,走进来参观。
“你哥不错啊, 租的房子还算宽敞。多少钱一个月?”
这边近学校又近地铁,肯定不便宜。
陈安远说了个数字,葛朝越点点头:“差不多,比我想象中便宜一点。”
他顿了顿,想到什么,说:“不过估计是你哥跟房东砍过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出去玩,如果去到什么可以砍价的场合,你哥都是我们一群张不开嘴的大老爷们里挺身而出的那一个。”
葛朝越的本意是想和陈安远分享江译白的趣事,但是陈安远听完,有些低沉地说了句不知道。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江译白的消费作风,把钱花在刀刃上。
可以买贵的,但是不能买贵了。
葛朝越还是第一次来江译白的住处参观,之前一直没时间,也没机会。所以这会儿陈安远给他拿了拖鞋,葛朝越就不客气地进去参观起来。
他沿着沙发转了客厅一圈,又走到外面阳台眺望,嘴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冒出几个用以表达感慨的不文明语气词。
回头的时候陈安远给他递杯水,他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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