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江译白没有非要走的理由,但他也没有非要留下来的理由。只是葛朝越知道,这个机会对于江译白来说绝对是一个大台阶,他迈过去了,人生从此就会不一样。
一辈子能有几次颠覆现状的机会?他私心希望江译白抓住。
他瘫在沙发上,不想过问这么多,也是有自己的私心:“行吧。但是不管怎么样,走之前你都还在京都吧?那你能不能替我多回回家?就当来看葛思宁,顺便陪下我爸妈。那小丫头马上高三了,我和陈锐又都不在身边,她没什么朋友,你能关心一点是一点……”
江译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拍下葛朝越的手臂,对方嗷嗷叫痛。
“这会儿倒是不争宠了?你有必要说得跟交代遗嘱似的吗,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呸呸呸,你别咒我。”
两个人东扯西扯了一个多小时,王远意回来了。
午饭的时候葛思宁果然没回来,葛朝越打电话给她,她说和同学在一起,葛朝越凶神恶煞地问:“男的女的?让他说句话给我听听。”
徐之舟在那头说了句:“您好。”
葛朝越愣了下,但是没说什么,捂着听筒和王远意说:“这么坦荡,肯定没问题。”
说完他又看向江译白,告诉葛思宁:“你哥回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哪个哥?”
“还有哪个!江译白啊。”
“哦。”葛思宁的反应异常冷淡。
王远意听到了都问了一句:“译白,你和思宁吵架了?”
江译白一头雾水:“没有啊。”
其实他才是最迷惑的那个。
毕竟截止到前一天,葛思宁对他的态度都还一如既往。
他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葛朝越笑出桀桀桀的声音,直呼:“你也有今天。”
王远意让江译白晚上也留下来吃,说葛天舒也好久没见他。
“你回去也是一个人,还不如留下来。今晚干脆就在这里睡,然后明天让阿越开车,带你和思宁一起去机场送陈锐。”
盛情难却,江译白说好吧。
不过答应归答应,在房间陪葛朝越打游戏打到下午六点还没听见葛思宁回来的动静时,江译白终于忍不住给她发第三次消息了。
11:24
[100]:我到你家了。你怎么不在家?
[100]:[疑惑.jpg]
15:39
[100]:怎么不回我
[100]:[摇尾巴.jpg]
江译白还点进她的朋友圈看了看,没更新,最新一条是还在三亚的时候,且九宫格里的照片江译白都已经看过了。
18:03
[100]:你到哪里了?要我去接你吗?
[100]:[探头.jpg]
这回葛思宁回得很快,她说不用。
江译白皱了皱眉,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敞开的房门就飘入王远意在楼下接电话的声音。
“你不回来吃晚饭?那你几点回来,要不要爸爸去接?”
江译白想站起来,结果被戴着耳机玩得不亦乐乎的葛朝越攥住。
“我靠我想拉屎,兄弟你替一下我,快快快,我这把晋级。”
他把鼠标丢给江译白,捂着肚子冲进厕所。
江译白不得不坐下。
晚饭的时候王远意一直在问:“那个男同学是谁啊?阿越你见过吗?”
葛朝越大口吃饭,边嚼边说:“好像是她高一的班长。”
葛天舒抬头:“那没事了。我见过他。人小男孩成绩可好了,父母又是老师,发展一下也没什么。”
王远意当即黑脸:“发展什么发展?思宁才多大!”
“我又没说发展感情,我的意思是让她多和这些有用的人接触接触,以后用得上。”
“什么才叫有用的人?你当家长都这样想,学校老师要是知道不得气死?!那个男生成绩好,难道就代表他人品好吗?”
“……你这么上纲上线干嘛……”
父母吵起来,葛朝越还幸灾乐祸,跟江译白说:“得了,不用你操心我妹早恋的问题了。我爸比谁都破防。”
江译白却笑不出来。
一直到晚上八点,王远意又给葛思宁打了两个电话,葛思宁才说自己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王远意站在房门口,叫葛朝越去接。
葛朝越:“这才几点啊?到处都灯火通明。爸,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我们家好像也没有门禁吧。”
王远意很严肃:“现在有了。从今天开始你和思宁都必须在十点前到家。”
“……”
葛朝越撇撇嘴,显然不当回事。
江译白说:“叔叔,我去接吧。”
“那怎么好意思,还是我去吧。”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他算着时间,差不多就出门了。
沿着熟悉的街道漫步,江译白想起之前的一个暴雨天,他也是这样从葛家出来,去接放学回家的葛思宁。
那天雨下得实在很大,葛思宁一个人在雨幕里奔跑,她的认知里好像没有停下来或是等一等这个意识。
她莽撞的勇敢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好胜心都催促着她向前,尽管她有条件休息、等待。
江译白把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一晃眼就要开春了,雪融的时候更冷。
他虽然不怕冷,但是也无福消受这样的天气。
如果今年夏天他顺利出去的话,另一个半球却刚好进入冬令时,相当于他一年要过两个冬天。
思及此,江译白又忍不住犹豫。
他心里很清楚他犹豫的是什么,但是他没有停下来的条件。
忽然眼前一道闪光灯射来,江译白停下,眯了眯眼。
车辆很快开着大灯经过他,短暂的眩目后,视线里还残留着一点迷蒙的白色,他在朦胧里看见葛思宁朝他走来,然后停在三步开外。
江译白心下一动,开口叫了她一声:“思宁。”
葛思宁应了:“嗯。”
他走过去和她并肩,然后两个人才一起回家。
江译白问她:“你今天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什么。”葛思宁的态度有些冷淡。
江译白有点儿伤心了,他问:“你不是知道我今天回来吗?怎么不在家等我?”
“我又不知道你会一落地就来我家。”
“嗯,那确实怪我,没提前和你说。”
“……”他态度这样温和,葛思宁反而沉默了。
“你生我气了?”
“我生什么气?”
“因为我初七才回来?”
“……不是。”
“那是什么?我好像没做错什么吧?”
江译白绞尽脑汁地想着,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完全没想过,可能只是葛思宁莫名其妙。
他脾气太好了。
或者说,对自己太包容了。
葛思宁垂着头,在他一个又一个的猜测里摇头,脑子里想的却是今天和徐之舟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对方在兢兢业业地写试卷,她却在看课外书的情景。
书的题材大多是关于女性情.欲。
在每一个想着他的夜晚,以及得到餍足的瞬间,葛思宁都会越发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转变。
——她对江译白的感情可能已经不是想念和喜欢那么简单了,而是占有,甚至是侵略。
这侵略不仅是精神上的,更是肉.体上的,最好是两者交融。
她有信心打赢这场战争,却不得不向时间妥协。
然而膨胀的野心和蓬勃的欲望却难被理智束缚,以至于葛思宁需要耗尽心力去阻止自己的年轻的身体犯错。
她在大量的碎片化信息里所搜查到的和自己相似的情况,大部分都以男性为主体,鲜少有人研究或认可少女的欲望,这或许也和女生通常羞于表达性有关。于是她向博览群书的徐之舟寻求帮助,对方并不意外地推荐她到自己常去的图书馆找寻答案。而今天所收获的内容在葛思宁脑子里聚合、凝固,生成了一个新的架构。
总之,葛思宁借助系统化的学习,已经能够坦然承认自己的下.流,但是她仍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
所以她虽然猜到了江译白今天会来自己家,但还是狠下心来回避。
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
葛思宁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想吻他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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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思宁求助徐之舟的原因前面有伏笔,徐之舟提及“接吻”这样的字眼时态度是很官方的,所以她认为可以放心。
请问晋江审核你是疯了吗?从早到晚锁了十几次,我到底是写了什么这么十恶不赦?有什么违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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