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锦挽着李贵珍出去,笑说:“别管她,她待会儿自己就好了。”
两人出去,梅锦还贴心地把门带上,将空间留给她们俩。
梅花是个很活泼的小猫,等彻底把这里当成家后,就开始暴露它的本性,一到晚上就开始爬高跳低,“卟卟噔噔”的,吵得梅锦睡不好。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哈欠一个接一个地打。
边书云见状还问:“你这是怎么了?梁科长回来了?”
梅锦的哈欠顿住,震惊地看她一眼,差点要上手掐她来证明她是真人:“边姐,你什么时候也开这种玩笑了?”
“我这不是看你太困了,给你提提神嘛。”
“他要是回来还好了。”梅锦手撑着下巴,她的位置离窗户近,现在临近晌午,正是阳光好的时候,晒得人昏昏欲睡,没什么精神,“是知微养的那只猫,太能折腾了,天天晚上就开始闹腾,等白天我们都不在家,家里安静了,它倒开始睡觉了,一睡能睡一整天。”
“那它这样睡,晚上可不就不睡了嘛。”边书云道,“不过猫嘛,都是这样的,人家晚上得逮老鼠。”
“问题是我也没瞅见它逮的老鼠,净折腾我了。”梅锦无奈摊手。
边书云笑着,又问起梁满仓:“这马上孩子们都要放寒假了,梁科长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没说,每次打电话都急匆匆的,说不两句话就挂了,信号还不好,有时候他在那边吼半天,我就能听见几个字,都连不成一句话。”梅锦无奈,眼神往院子里看了眼,太阳晒到水泥地上,金灿灿的,她心里又有些难受。
边书云瞧着她,有些不忍,劝道:“没事,就这两年,熬过去就好了,到时候他回来,肯定又加官晋职了。”
“我倒宁愿他不加官晋职,也想让他能一直安全地陪我们娘俩身边。”
边书云拍了拍她肩膀,轻声说:“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了,要不你先回去睡会儿吧,晚上再来。”
梅锦的眼皮也有些撑不住了,提着眉眨了眨眼,道谢说:“行,边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到家的时候,李贵珍正在院子里洗菜,见她这时候回来还惊讶了下,问:“今天这么早下班了?”
“晚上没睡好,回来补一觉,梅花呢?”
李贵珍左右看了看,“刚才还在这儿玩呢,这会儿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是不是上楼找它娘去了。”
这小猫也好玩得很,母子俩住上下楼,时不时还能串串门,梅花毕竟是在楼上长大的,它有时候还要回娘家吃奶,而且回着回着就不乐意回来了,每回不是怡悦给抱下来,就是知微上去找。
梅锦点点头,没再问它去了哪,说:“娘,那我先睡一会儿,待会儿吃饭你叫我。”
“哎,去吧。”
梅锦进屋,脱掉厚衣服换上睡衣,一掀被子,梅花正蜷在里面睡得正香。
她看着它,不自觉就笑出了声,手指在它软软热热的小身子上戳了戳:“知微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臭坏蛋,把我搅得没精神,自己倒是睡得好。”
她上床把它往一边挤了挤:“臭坏蛋往里去去,给我腾个位儿出来。”
梅花耳朵动了动,没搭理她,梅锦好笑,亲自上手把它搬到里面去,随后躺在它刚才的位置上,这块儿地方都被它暖热了。
她俩一觉睡到知微放学回来,小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胸口趴着,她被压得喘不过气,梦里还以为自己在表演胸口碎大石。
吃饭的时候,梅锦问知微:“你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对吧?”
“下周二考。”
“你这段时间在学习上可不太认真啊,有几次作业都差点没写完。”梅锦看她一眼,自从养了梅花,知微回来的第一件事永远是跟它玩,写作业的时候也要把它抱身边,写着写着就开始走神,这两次班里的小测验,成绩都下降了。
知微有些心虚,就差把脸埋进饭碗里了,大眼睛偷瞥她,说的话都有些底气不足:“妈妈我以后不会了。”
梅锦哼哼一声:“妈妈就先相信你一次,你要是还犯,以后你一回来,我就把梅花关笼子里,不让它出来,你什么时候写完作业什么时候放它出来。”
知微一听急了,连忙保证:“不会的,我不会再犯的,你不要把梅花关起来。”
“这就要看你表现了,你要是期末考第一,妈妈就相信你。”
“我肯定考第一!”知微把碗里的饭扒完,难得没再找梅花玩。
期末考试,她果然抱着奖状回来了,得意地把奖状递给梅锦。
梅锦拿起来欣赏着,低头在她脑门上“吧唧”亲了口,好不吝啬地夸道:“我闺女真棒!”
梅花趴在柜子顶往下看,瞳孔竖成一条线,嘴努子往前伸,狠狠打了个大哈欠,血盆大口的,露出两只尖尖的獠牙。
梅锦看见笑说:“你看它这样像不像条赖皮蛇?”
知微闻言左看右看,疑惑问:“妈妈,赖皮蛇长什么样?”
梅锦缓慢眨了下眼,拿着奖状转身,自言自语道:“我去看看把这奖状贴在哪比较好。”
知微看着她出门,也没太在意,转身朝柜顶的梅花拍手,召唤道:“梅花下来,梅花。”
梅花耳朵动了动,对她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趴下去眯起眼,好像准备直接在上面睡觉。
唤不下来,知微也有办法,她出去敲了敲猫碗,边敲边看着门口,果然,没一会儿,就从里面蹿出来一只小家伙。
“喵喵”叫着往她腿边蹭。
知微一把把它抱起来,得意说:“被我骗出来了吧。”
梅锦把奖状贴好,见状笑道:“你老这样骗它,骗多了,这法子可就不好使了。”
“没关系,它比较笨,不会知道我是在骗它的。”
知微都放了寒假,那离过年就更近了,李贵珍坐在院子里朝外面看,瞳孔失焦,有些出神。
梅锦把炸丸子端出来,放到她面前,问:“娘,想什么呢。”丸子是早上她俩刚炸的,萝卜猪肉馅的,现在还热乎着。
李贵珍回过神,捏了颗丸子嚼了嚼,有些犹豫道:“小锦,我看过两天你给我买张车票,我还是回去过年吧。”
“怎么要回去过年?是在这边待的不习惯吗?”梅锦有些吃惊,她是想着这边好歹是男方,肯定是比老家暖和点的,而且她们在师部,各方面的条件也要优于农村,李贵珍在这边过个冬,当然比在老家好。
所以见她说想回去,她下意识就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她住得不舒服了。
李贵珍赶紧摇头:“不是,我是这样想的,你大哥二哥他俩年头刚分的家,分家的时候闹得也挺不好看的,你二哥还放狠话,说以后都不跟你大哥来往,但到底我还在,他们还是亲兄弟俩,再深的怨,也能化掉,也都商量好,过年还搁一块儿。”
她忧心忡忡地说着自己的担忧:“可要是今年我不在家,他俩说不定就真不在一处过年了,这家可就真要散了。”
“不会的娘,大哥二哥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轻重。”梅锦把手放到她手上,握了握宽慰她道,“而且您也说他们俩亲兄弟,就是打断腿还连着筋呢,不会说散就散的,顶多吵两回架,你别担心。而且这么冷的天,你这来回跑对身体也不好,万一路上累了病了的,等满仓回来,我怎么跟他交代?”
李贵珍看着她欲言又止,但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迟疑地点头:“那行,那我就先不回去了。”
“您要是不放心,待会儿给家里写封信寄回去问问,寄特快的,到的快。”梅锦冲她笑了笑,又把盛丸子的碗递过去,夸道:“娘,您这手艺是真好,这炸的丸子又香又脆,味道还好吃,您再吃点。”
李贵珍有些浑浊的眼睛柔和笑起来:“好吃你就多吃点,吃完了咱再炸。”
炸丸子、油条、馓子,都是为了过年准备的,她们一下炸得多,让知微去供销社跟满银说,让她晚上下班来一趟,把炸的东西带回去些。
太阳刚西斜的时候,满银拎着包过来,到家从里面掏出一罐黄桃罐头放桌上,笑说:“今天供销社才到的,我手快买了两罐,这罐你们吃。”
知微把罐头拿起来看,黄澄澄的黄桃肉泡在糖水里,糖水浓稠晶亮,她咽了口口水问:“妈妈,今晚可以吃罐头吗?”
“今晚不行,就这一罐,等过年你爸爸回来再吃。”梅锦跟满银说了谢,把罐头拿到厨房的橱柜里,这东西珍贵,可不能就这样放桌子上,回头梅花一个不注意,给撞下去摔碎,可就要心疼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