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没有可以跑腿的小孩,于是送饭这个活就落在了梁满仓头上,等他将饭都送出去后回来洗手坐到桌前,家里的槐花宴正式开始。
一顿饭吃完,两人几乎都要被槐花腌入味,梅锦冲着他调皮地凑过去道:“你闻闻我现在是不是很香?”
梁满仓被她扑得后仰,紧紧撑住她笑着回道:“香,很香。”
到了周日,两人早说好了今天要去苏联专家经常去的咖啡馆。
梅锦一大早就起床,又是挑好看的裙子,又是编头发,还要不停问梁满仓的意见:“你觉得是盘起来好看还是垂下来好看?”
梁满仓实在看不出来两条辫子盘起来和垂下来的区别,道:“都好看。”
“敷衍。”梅锦嘟起唇,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
梁满仓冤枉:“我真觉得都好看,你长得好看,怎么样都好看,头发扎着好看,散着也好看,穿裙子好看,穿裤子也好看,一点没有敷衍。”
他这话可算是把梅锦哄开心,笑起来:“你现在怎么这么会哄人。”
“我说的是真话,怎么能算是哄人呢?”
梅锦笑着轻哼声,对着镜子把头发盘了上去,并在两边别了蓝格子布艺发卡。
两人正准备出发,家里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陶晓灵看着他们,笑了笑:“二位这是准备出门?我过来没打扰到你们吧?”
她会过来,两人都没想到,对视一眼笑说:“没事,陶同志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刚好休息,就想着来瞧瞧梅同志的身体,这是路上买的水果。”陶晓灵笑意加深,将水果放到桌子上,关切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梅锦摇摇头:“多谢你的关心,还麻烦你跑这一趟,我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你们这是准备去?”陶晓灵歪了下脑袋,眼神疑惑。
梁满仓礼貌回道:“我们准备去学校里的咖啡馆。”
“你们要去喝咖啡啊,那地方我熟,去过很多次,梅同志应该还没去过吧?我带你们去吧。”陶晓灵话说完,不等他们拒绝,就率先出了门。
梅锦和梁满仓交换了个眼神,都有些无奈。
梅锦看着她背影,觉得头大,本来今天算是他们俩第一次偏正式的二人约会,她跟着算是什么事啊!
结果偏偏她又狡猾的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路上,陶晓灵一人走在前面,梅锦和梁满仓落后半步,气氛微妙,陶晓灵像是没察觉般,神色如常地介绍起咖啡馆的来历。
“这个咖啡馆建国前就有了,后来这所学校被当作军校,咖啡馆也保留了下来,但来往的苏联专家比较多,他们喜欢喝咖啡。”陶晓灵问,“你们喝过咖啡吗?”
梅锦没动,梁满仓点了下头。
陶晓灵没想到他竟然喝过,道:“怎么样,你喜欢吗?”
“喝不太习惯。”
陶晓灵笑,安慰说:“正常,没怎么喝过咖啡的人突然喝咖啡是很难喜欢上的。”
她又问梅锦:“梅同志,你待会儿可以尝试一下。”
梅锦笑了下,点头:“好。”
三人到达地方,来来往往都是苏联人,梁满仓甚至还跟其中几人用俄语打了招呼,而且俄语说的还很熟练。
人走后,梅锦挽着他好奇地小声问:“你认识?”
梁满仓回道:“刚才那几个是我们的授课老师。”
“哦。”他们的学习内容有些比较敏感,所以梅锦从来不问他学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竟然还有俄语授课内容,更惊讶于梁满仓的俄语竟还说得很好。
这才开学多久,他就能把俄语学成这个程度,只能说,大佬不愧是大佬。
梅锦感叹。
她都不知道的事情,陶晓灵就更加不清楚了,哪怕因为前世的记忆让她知道梁满仓很厉害,但不知道人家竟优秀到这种地步,怪不得未来能够平步青云,想到这,她眼眸幽深,只觉得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错过他,可就很难再有如他一般的人了。
三人落座,陶晓灵熟门熟路地拿过菜单,笑着问二人:“你们想喝点什么?”
梅锦回:“都行。”她今天过来本也不是好奇咖啡的味道,是想跟梁满仓约会,但约会已经被搅乱,那喝什么也就不重要了。
陶晓灵见他们都没什么想法,就点了自己常喝的,又点了奶油小蛋糕,笑说:“今天是我不请自来了,所以我请你们。”
梁满仓微微摇头:“你今天是来探望小锦,理应我们请你才对。”
“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住在学校里,离得也不远,过来很方便。”
说话间,咖啡被端上来,陶晓灵自然地用镊子夹起一块方糖教道:“你们喝不习惯这个苦味,可以加点糖……”
她话没说完,手还顿在半空,梅锦已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梁满仓见状忙关心:“怎么样,苦不苦?”
梅锦笑笑:“我喝着还好。”高中时常与咖啡作伴,为了提神效果好,都生嚼了,还真不怕这一点苦味。
陶晓灵看着他们眉目传情,眼中好像只能看到对方的样子,微冷了脸。
第26章 奖状 因为你是我老婆啊,我们夫妻一体……
对面夫妻俩还在旁若无人地聊天, 陶晓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轻轻放下,看着他们不由想起自己,忍不住皱了皱眉。
前世的这个时候, 她已经答应了须祁的追求, 跟他成为一对恩爱小情侣, 志同道合,每天都是说不完的话。
须祁是个很擅长交际的人,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一流,每回都能把她哄得喜笑颜开, 要不是因为有后来的那些事, 她想,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伴侣。
而这一世, 她拒绝了须祁的追求,天天对他都没有一个好脸,甚至可以说是处处针对, 同事们对她的行为都感到诧异,有些还私下向她打听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怎么会是误会,她现在是丝毫不加掩饰地讨厌他。
但她还是想岔了, 她以为自己的讨厌足够直白,没想到须祁竟会视此为她对他的考验, 越挫越勇,更加费心地靠近讨好她。
她有时候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也会感到困惑,她能感受到他这时候对她的感情是真的,眼睛骗不了人, 奔涌而出的热烈证明他心里是真的有她,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前世他要背叛她,两人最后又会闹到那种地步呢?
她不解,也懒得再去探究,她早已过了向往爱情的年龄,她现在想要的只是安稳又荣华富贵的未来。
思及此,她抬眸看向对面尚有些青涩的男人。
她想要的,只有他能给。
陶晓灵眼瞳轻轻转动,说起来,前世她们家在那个特殊时期的遭遇也和家中的成分有关,父母都是出身资本家,他们年轻的时候投身革命,她更是被祖父母养大,与资本家密不可分,哪怕家中资产已大部分上交,但国家动荡,父母又在学校任职……
她虽然已经极力劝说父母不要再在学校担任职位,但他们无法预料到未来发生的事情,只是觉得现在国家需要更多经受过培训的精英军人,而他们本身的知识能力让他们义不容辞。
看着他们坚毅的表情,他们有自己的信仰,她劝不动,最后的最后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而在前世那个时期帮助他们家最多的就是梁满仓,这个从农村走出来,却又有无限造化的男人。
陶晓灵本是想嫁给他,让他成为家中的一份子,让他在她家遇到困难的时候更加推脱不开,可她看了眼面色红润的梅锦,光从外表看,怎么都不像是寿命将尽的样子,她皱眉,难道是京城的医资力量比乡下好,所以她的身体已经被治疗好了?
梅锦和梁满仓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也不过问,把咖啡喝完后,就起身告辞。
两人这回因被外人打扰,谁都没有玩尽兴,到家后还有些遗憾。
梁满仓面带歉意:“等下周我们再去一次吧?我看你还挺喜欢那里的。”
“好啊。”梅锦倒是没多在意,虽然有陶晓灵在,但她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在走神,也没怎么说话,所以打扰的程度并不太深,她拆着辫子道,“咖啡厅里的奶油小蛋糕好吃,下回我们去再点一个。”
“你喜欢就好。”
梅锦对着镜子将头发梳顺,突然想起什么来,眉眼弯弯笑着问:“你俄语说的这么好,我都不知道。”
“苏联专家们不会说汉语,国家花了大价钱请他们给我们上课,那我们不管怎么说都得把俄语学会,把课程学精,不能让国家的钱白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