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年代文大佬的包办原配_度春秋【完结】(4)

  梁德厚与李贵珍屋里。

  李贵珍从一进屋就耷拉着脸,沉着脸很是不满,责怪道:“你说你,干嘛非得让三子和她睡一屋?”

  月光透进来,屋子里不至于黑得看不见五指。

  梁德厚瞥她一眼,拉过厚棉被盖在身上,说:“我知道你咋想的,后悔了是吧?不想认小锦这个三儿媳了。”

  说起这事,李贵珍叹口气:“你也知道当初咱为啥非要给三子娶小锦,还不是怕他死在那,魂回不来,但他现在不是整个人都好好的回来了吗?夫妻俩那都是要过一辈子的,小锦是咱逼着他拜堂的,不是他自己要娶的,现在他回来了,我就想让他娶他自己欢喜的。”

  见梁德厚没说话,她继续道:“而且三子不说要去高级军校进修吗?出来就是军官。这屋里就咱俩人,我也不跟你说假话,小锦人挺好,要是三子打完仗还回来当工人,以后就跟她过日子,肯定也能过得好。但现在不行了,三子是军官了,小锦配不上他。再说他俩当初就只拜了堂,三子也没碰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我想着回头我认她当干闺女,给她再找户好人家,咱们家出份嫁妆,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说到这,她白他一眼,“我说让他俩今天别睡一屋,你非让他们睡一屋。”

  “就是睡一屋才好呢。”梁德厚闷闷道,“你知道今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说啥了吗?”

  “说啥了?”

  “都说三子以后前途无量了,是要当将军的。”

  “那不好吗?”李贵珍不解,瞧他那表情,还很不乐意似的。

  梁德厚觑她一眼,翻过身去道:“我没说不好。但三子跟咱什么情况,四岁就过出去了,十七岁才又回来的,回来这几年跟咱们一直都不亲,等他以后再去大城市里当官去了,离咱们这儿那么老远,几年都不一定能见一面,到时候还是咱儿子吗?他要是真娶了小锦,俩人再有个孩子,老婆孩子都在家里头,还能牵不住他的心吗?”

  提起过继这事儿,李贵珍就来气,以前他堂哥在县里做小生意,结婚好多年都生不出孩子,后来上医院一查,堂哥不能生!那没孩子不行啊,家里要给他过继一个,看来看去看上了她三子。

  把儿子给人家养,她当然不乐意了,结果梁德厚点头了,亲自牵着三子送县里去了,那年三子才四岁啊,她娘俩抱着哭,鼻涕眼泪糊一脸,哭也没用,男人说定了的事情,她捅破天也改不了,这事儿到现在都是她心里的一个结。

  后来堂哥堂嫂去世,三子才能回来,才能再喊她“娘”,但不管嘴上叫多亲,族谱上三子也是堂哥的儿子,她是他堂婶儿!

  想到这儿,李贵珍从背后使劲推了梁德厚一把,很是不满:“那我不管,我就要我三子娶他想娶的媳妇儿,他小时候就是我们对不起他,以后只要他愿意,他乐意干啥干啥,他高兴就成,我就愿意看他高兴。”

  梁德厚往床外面挪了挪,“过给我堂哥,又没过给别人,逢年过节的又不是没让你见。”

  “你这话说的真是没良心,谁家儿子不在自己娘跟前儿过着,只能逢年过节的时候见?”李贵珍抹起眼泪,三子小时候跟她多亲呐,后来见到她就只是笑笑,眼神里都是陌生。

  梁德厚听到哭声叹口气,又翻过来面朝着她:“其他的不讲,你自己说说,要是三子在咱们跟前儿养着,咱能供起他上学吗?咱家除了他上到了高中,其他人哪个识字儿?他也是我亲儿子,当初把他送走,我不心疼吗?我不也是看在堂哥家有钱,他过去能吃好喝好还有学上吗?他要不是因为上了这学,后面能当工人吗?打完仗回来能去高级军校吗?”

  两人相顾无言,房间内只余妇人压抑的啜泣声。

  那边梅锦冻得打了几个喷嚏才想好法子后,信心满满地推门进屋,结果刚进门就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她在外面耽搁太久,人已经睡下了。

  她轻声将门关上,借着煤油灯光往床边走过去,梁满仓平躺着,她轻轻扫去一眼,暖黄的光照在他立体的眉骨和高耸的鼻梁上,打出一片晃动的阴影。

  梁家人都长得好,梁满仓是其中之最,脸型流畅下颌锋利,冷冽的眉眼配上偏薄的唇,他又爱淡淡的笑,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拒人于千里外的气质。

  梅锦先轻轻将煤油灯吹灭,视线猛然一黑,眼睛还有些许不适应,她眨了眨眼,脱掉鞋从床尾上床。

  她小心翼翼的,也不敢伸手去摸,只能凭感觉往床里面跨,脚刚踩上去,就听男人闷哼一声,梅锦瞪大眼,完了,她踩人腿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小声道着歉,慌忙上床里面去,心里直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上个床还能踩到人,这下他对她的印象该更差了。

  梁满仓闭着眼,轻声道:“没事。”

  此时梅锦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她眨巴眨巴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一个男人睡得这么近,还是一个陌生男人,她强忍着尴尬,侧身面对他,用最温柔的声线问:“你还没睡着呀?”

  “还没有。”

  梅锦唇角弯了弯,看着他闭着的双眼问:“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梁满仓睁开眼,如实摇头,“我只知道你叫小锦。”这还是听他们喊的,具体是哪个字,又姓什么,他并不知道。

  “我叫梅锦,梅花的梅,锦缎的锦,我娘说怀我的时候得了一块梅花式样的锦缎,她很喜欢,正好我爹姓梅,我就叫梅锦了。”她说的是她前世的爸妈,她没见过原身的爹娘,只接收到一点浅浅的记忆。

  “梅锦同志,你好。”

  “你可以叫我小锦,他们都这样叫我。”眼瞧着话题即将结束,梅锦睫毛颤了颤,笑道,“你知道我娘后来用那块锦缎做什么了吗?”

  梁满仓顺着问:“做什么?”

  梅锦回忆着,好笑地笑出声,眼底不自觉染上温情:“她什么也没做,因为那块锦缎难得,她不舍得用,就一直放在箱子里,最后被老鼠咬坏了,气得她好几天说话都没好声儿,那段时间,我跟我爹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引火上身。”聊起过往,她稍稍放松下来,眼神亮晶晶的,哪怕是在黑夜中,也格外瞩目。

  梁满仓顿了下,不自觉想起傍晚时她站在厨房门边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这般清亮,又夹杂着几丝好奇。

  他喉咙动了动,问:“那你爹娘现在呢?”

  “后来我们那边天灾,没有东西吃,他们都去世了。”这下梅锦说的是原身爹娘,至于她爸妈,现在应该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得很伤心吧,唯一的女儿因救人去世,他们会不会后悔让她学会游泳?明明是为了避免意外落水淹死而去学的技能,没想到就因为学会了,才敢毫不犹豫地下水救人,最后淹死。

  梁满仓沉默了下,开口道:“对不起。”他知道她是逃荒来的,见她能跑到这边来,还以为她父母那时也跟着过来,只是等天灾过去后,又重新回故乡种地去了。

  “没事,已经过去两年多了。”梅锦摆摆手,岔开话题问,“你能跟我说说战场上的事吗?”

  梁满仓刚刚才听说了她的伤心事,现在看着她的眼睛,不忍拒绝,便捡了几件事娓娓道来。

  梅锦既是有意拉近关系,自然是不会让他的话掉在地上。

  且他声音清冷,逻辑清晰,能把一件事说的有头有尾,还不干巴,梅锦不知不觉中就听进去了,根本不用刻意捧哏,甚至听到动情处还会跟着掉下眼泪。

  梅锦越听越入迷,已经完全忘记一开始搭话的目的,整个人挨向他不停追问:“那就是有毒虫咬你们,耳朵都要被冻掉了,你们也不能动吗?”

  “是啊。”

  “你战友在你身边牺牲的时候,你岂不是很难过。”梅锦光是听他说都觉得心在抽痛了,那要是身在战场,眼睁睁看着昨日还谈笑的战友今天就壮烈去世,不敢想该有多么的崩溃。

  梁满仓看着她泛着泪光的双眸,怅然点头:“……是啊。”他仰头望向房梁,目光逐渐变得幽长。

  房间重新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梁满仓从回忆中抽离,看向旁边,她已经睡着了,整个人微微蜷着,头抵在他肩膀处,呼出灼热的气息,她身后离墙隔了有段距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的,许是听故事的时候罢。

  他收回视线,一动不动,闭上眼睛入睡。

  地上月影移动,光线逐渐明亮起来。

  农村人是不睡懒觉的,几乎天一明,大家就都起来了,梅锦来到后也变成了这个作息。

  她打着哈欠睁开眼,床边已经空了,她坐起来环顾了圈,伸手往旁边摸去,凉的,说明人起来有段时间了。

  梅锦看向窗外,没看到太阳,天色不过蒙蒙亮,是她往常起床的时间,心中不由诧异,梁满仓怎么起得这么早,而且悄无声息的,她一点都没察觉。

  她又打了个哈欠,穿上衣服出去,洗漱后就进厨房跟两个嫂子一块儿做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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