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肉,下次给你做肉丝面可以吗?”梅锦看着她水灵灵的双眼,道,“待会儿给你煎的鱼保证没有鱼刺,让你不用挑刺好吗?”
“那好吧。”小家伙叹口气,妥协下来,又不放心说,“妈妈,你确定没有鱼刺吧?”
她眼睛忽闪忽闪,看的梅锦心都软了,举起手发誓说:“我确定。”
小家伙放下心,点点头,小大人似的说:“我相信你妈妈,我去写作业了,我期末考试还要考第一!”
“好,去吧。”梅锦看着她出去,把扔在沙发上的书包又拎起来,从里面掏出课本作业,乖乖趴在饭桌上写作业,两只小腿碰不到地,晃呀晃的。
梅锦轻轻摇了下脑袋,唇角勾着,低头仔细将鱼刺全都挑干净。
满银今晚不在家吃,梁满仓又要加班,所以晚饭只有她娘俩。
“把作业收收,洗洗手吃饭了。”梅锦将面碗端上桌,探头看了眼她的作业本,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手上磨的都是铅笔灰,“作业写多少了?”
“还剩一个抄写。”知微起身把作业收进书包里,移到旁边,去厨房打上肥皂洗干净手。
梅锦把面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尝尝,是不是没有鱼刺。”
知微看看她又看看煎鱼,夹起来尝试着咬了一口,在嘴里嚼了嚼,眼睛亮起来:“一点都没有!”
梅锦笑了,问:“好吃吗?”
“好吃。”知微摇头晃脑。
这离过年越来越近,梅锦也逐渐忙起来。
关于除夕晚上的广播,她也没什么太好的想法,要求内容积极,能够让大家听着高兴,她脑中就浮现出一个想法,就是讲相声。
找两个文艺兵,对着广播表演,效果肯定不错,就是得多排练,确保到时候不会失误,这可是整个师部都听着呢,包括各位首长。
表演时长要求三十分钟,节目当然不只是相声,还有歌曲、乐器和朗诵。
不只文艺兵的压力大,广播站的几人压力也大,毕竟是他们负责主导的。
虽然很忙,但参加女儿家长会的时间还是有的。
家长会早上八点开始,正是平常上第一节 课的时候,等家长会开完,收拾收拾十点就是期末考试。
早上吃完早饭,梅锦就牵着知微的手去学校。
这又是家长会又是期末考试,学生们可是紧张了。
梅锦好笑,问:“你考试的东西都带好了吗?”
“带好了。”知微点点头,翻开军绿色书包又检查一遍,铅笔橡皮,一个没落。
老师给家长们开会,学生们就在操场上等着。
赵怡悦拉着知微的手,问:“你说齐老师会跟我妈妈告状吗?”
“我也不知道。”知微摇摇头。
赵怡悦叹口气:“早知道我昨天就不跟王大壮说话了,还被罚站了半节课。”
“我看你还是想想待会儿的考试吧。”知微提醒她,“考试要是没考好,阿姨肯定不会让你出来玩的。”
“啊~”赵怡悦哀嚎一声,“要是你妈妈是我妈妈就好了,你妈妈从来不会不让你出来玩。”
“我妈妈是我妈妈,才不让给你呢。”
……
“孩子们现在一年级,年龄还比较小,正是学规矩的时候,我们班很多孩子还是很听话的,但有些孩子就比较调皮,老师在上面讲,他们就在下面讲,我就不点名是哪些学生了,家长回去要好好教育一下,不能干扰到老师的正常上课……”
梅锦听着齐老师的话,看了看知微的桌子,木头桌面,桌面坑坑洼洼,都是孔隙,桌子太老旧了,扶一扶都乱晃。
有批评就有表扬,知微是挨不着批评的,而表扬名单上肯定有她一个。
梅锦迎着大家看过来的眼神浅浅笑了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回到家还在跟梁满仓炫耀:“幸好没让你去家长会,咱们知微可给我长面了,老师一夸她,大家就朝我看,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呦,你不好意思啦?”
“昂。”
“那你不好意思,下次换我去开,我脸皮厚,我好意思。”梁满仓起身,走到她身边笑。
“那可不行,这种出风头的事情怎么能让给你呢?”
梁满仓上手在她脸颊处轻轻拧了下,“这会儿又好意思啦?”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那风头我还是要出的。”梅锦笑起来,灿烂得很,晃得人晕了眼。
今天考完试,学校就没事了,知微早早回来,把书包一扔,扭过头就开始问:“妈妈,有水吗?我好渴。”
“你水杯里的水都喝完了?”梅锦从卧室里出来,给她从热水壶里倒了杯水,她不让她碰热水壶,怕人小倒不稳反而烫到自己。
“没有,都洒了。”知微捧着搪瓷杯吹气,跟妈妈说起原因来,“我拧开正想喝呢,王大壮和曹洪乱着玩,全给我碰洒了。”
她说起这事气呼呼的,王大壮和曹洪就是上午齐老师开家长会说的那种调皮孩子。
梅锦好笑:“那他们给你道歉了吗?”
“才没有。”小家伙越说越气,“我让他们跟我说对不起,他们就这样跟我扮个鬼脸就走了。”她两只小指往两边扯着唇角,食指向下拉眼角,眼睛向上翻,舌头往外吐,学得活灵活现。
梅锦笑得直不起腰。
知微更生气,跺起脚:“妈妈你怎么还笑,我都气死了!”
她一说,梅锦更憋不住笑,笑声把屋里写方案的梁满仓吸引出来:“你们娘俩笑什么呢?”
“是妈妈在笑,我可没有笑。”
梁满仓瞧着她低压的眉,顺着说:“好,那妈妈笑什么呢?你怎么又一脸的不开心呀?”
“你把那个鬼脸做给你爸爸看看。”
知微瞥她一眼,哼一声背过身:“才不要!”
“再做一个嘛。”梅锦手指轻轻扒拉她,又对梁满仓说,“没想到你闺女这么会做鬼脸呢。”
“是吗?”这下弄得梁满仓也好奇了,他一块儿道,“知微,你做给爸爸看看,爸爸用一颗糖跟你交换好吗?”
知微有些犹豫,眼睛滴溜溜转。
梁满仓想笑,等着她转身,结果就见她伸出两根手指:“要两颗。”
“好,两颗。”他一口答应。
知微忙转过来,眼底透着股狡黠,手摆得能扇风:“不不不,要三颗,三颗糖果。”
“嗯?”梅锦板下脸。
知微知道没办法得寸进尺了,噘了噘嘴:“好吧,两颗就两颗。”
她飞快地又做了个鬼脸,快到梁满仓都没看清楚。
“不行不行,你这是耍赖皮,我都没看清楚呢。”
小赖皮才不管,伸出手说:“要两颗糖。”
梁满仓拍上去,没好气道:“没有!”
“不行,怎么能没有呢?爸爸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刚刚才答应我的。”知微丧着脸,抱着他撒娇。
“那你再扮一个鬼脸,爸爸就去给你拿糖。”
“不行!一个鬼脸两颗糖果,我已经扮过一个了,你要是还想看,还得给我两颗糖。”
梅锦替她吹着热水,瞧着他们俩“父慈女孝”,适时把水递上去:“不是渴了吗?喝一口。”
第二天,期末成绩就出来了,知微粗心,组词“本子”的本忘记写下面的一横,写成了木,被扣了两分,没能考双百拿第一。
梅锦觑着她表情,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让她哭出声来。
知微气得擦擦眼泪,抬起头看向妈妈,表情委屈说:“妈妈,我会写‘本’的,我能写对的。”
孩子已经很好强很自责了,当家长的不能再给她上压力,梅锦轻柔地给她擦了擦脸:“妈妈相信你,你就是这次粗心了,下次肯定能重新考回第一的。”
闺女的毛病,她这个妈妈一清二楚,她做什么事情就特别容易心急,一心急就难免粗心不仔细,这次考试肯定也是这样,卷子做完没好好检查,这么摔一次大跤也挺好的,起码能让她长长记性,记住这次的难受,以后不再犯。
“可是下次要等到明年的期中考试了,还有好久呢。”说着说着,她自己又忍不住委屈地哭出声来。
梅锦连忙心疼地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没事没事,我们以后不粗心了,写完就好好检查试卷,妈妈相信你以后肯定都是第一!”
知微窝在妈妈怀里呜呜咽咽地哭,晌午吃饭的时候都没精神。
梁满仓瞧见好奇问:“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