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也是,还有什么事情比生死更大呢,怎么何毅恒就是想不通呢?
难道等婆婆真的哪天闭眼了,再后悔吗?
她正胡思乱想,就见婆婆那个小徒弟正扒拉着门偷听。
然后何语也跑过去了。
姜淑云:“……”
病房里,孟庆山叹着气,“要不你还是和小恒说一下吧,这样他也不会怨恨你了。”
薛凝之道,“算了,我之前倒是有这个想法,刚回来的时候,是很想得到他的原谅。但是后来我就不这么想了。那些平日里照顾他的长辈对我是个什么态度,你是知道的。如果他和我和好了,那些人怎么看他?”
说着又歇了口气,继续道,“后面是不是又要为了他,去和那些人解释?知道的人多了,什么都藏不住了。”
“到我这个岁数了,也不奢求太多了。就这样挺好的。等我以后走了,一了百了了。事情也就都过去了。”
孟庆山只能一个劲儿的叹气。
当初的事情太过复杂了,何刚那个身份,为了出身复杂的妻子谋求出国的机会,然后把人送走,这是一件很敏感的做法。后续又闹了一堆事情出来,最后牺牲在边境。他的牺牲确实解决了很多麻烦事情,最大限度的保护了何老爷子,也让何毅恒这个孩子没有受到连累。
如果一切曝光,让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谋划,让别人怎么去议论他?
这也是孟庆山这个好兄弟无法公布这件事情的缘故。
但是看到薛凝之这样,他又觉得对不起兄弟的托付。
都这把年纪了,真的要将一切带进土里吗?
两人在病房里说话,嘉鱼听着云里雾里的,但是知道一点,那就是有事儿瞒着何言的爸爸。
可能这个隐瞒的事情,就是家庭矛盾的关键。
哎,这些人总是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的,完全不明白应该尊重当事人的想法啊。
现在瞒着,万一以后薛老师走了,何言爸爸又知道了,岂不是要很痛苦?
这个道理其实很多人都懂,只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
嘉鱼回到椅子上坐着,心里默默琢磨这个事儿。
何语道,“到底是要和爸爸说什么啊?”
姜淑云道,“你刚刚偷听,这是不对的。以后让你爸爸知道……”
“妈,你别老提爸爸,我听着就觉得没自由。”何语唉声叹气。
姜淑云:“……那你刚刚听到什么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孟爷爷要和爸爸说什么,奶奶觉得不用说,我也不是听得很清楚。嘉鱼,你听到什么没有?”
嘉鱼摇摇头。
又和何语道,“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和你的孟爷爷提个意见。”
三人看向嘉鱼。
嘉鱼道,“你就说,问他能不能保证你爸爸一辈子都不知道秘密,又或者问他可不可以保证你爸爸自己不想知道真相。我们应该尊重每个人自己的意愿,而不是以爱的名义去隐瞒对方。”
何言难得开口,“就像爸爸不尊重我们的想法一样,孟爷爷和奶奶也没有尊重爸爸的想法。”
嘉鱼点头。
姜淑云在边上听着,想到了何毅恒。
何毅恒可是相当有主见啊。
这和他的经历有关。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别看他如今风光,被很多人照拂,事业顺遂。小时候作为孤儿,被送去何家老家给亲戚养了几年,吃了很多苦头。也是后来她公爹的那些兄弟混出头了,特别是孟叔升职之后有了住处,立马就去看何毅恒。
听说当时何毅恒可惨了,饿得皮包骨,身上还有很多伤口。同龄的孩子都知道他妈跑出国了,逮着机会揍他。何家人粮食也不够吃,自然也不能给他吃饱肚子。孟叔才将何毅恒接到身边照顾。
孟叔自己也有孩子要养,何毅恒也要努力靠他自己。尽量不给人添麻烦。
所以别看照顾他的人挺多,其实他在这世上,亲人也不多了。
姜淑云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对他除了爱,也有怜,所以就很包容他。
这会儿知道何毅恒被人瞒着事情之后,她立马觉得,还是应该让他知道真相的。
“我去找孟叔说。”
第190章 说服孟叔
孟庆山离开病房,心中无比纠结。
一方面不希望兄弟的身后名受到影响,另外一方面,又觉得薛凝之也挺苦的。同时对于何毅恒这个孩子,也很纠结,看他怨恨生母,心中肯定也是不好受的。但是说出来,该纠结的又是何毅恒了。
顾虑的东西太多了。
姜淑云见他走出房门,去看了眼病房,见薛老师在发呆,也就没进去。而是追上了孟庆山。
嘉鱼和何语嘀咕几句,何语也追上去了。
坐在椅子上的何言板着脸,“你和何语说了什么?”
“让她去传个话啊。让何语告诉你那位孟爷爷,你爷爷很爱你奶奶。”
然后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懂啥叫爱吧。
最起码不懂爱情。
何言却在边上点点头,“没错,爷爷很爱奶奶。”
嘉鱼道,“你咋知道啊?”
“那张照片啊,挚爱。我查过挚爱的意思。”何言认真道。“在爷爷心中,奶奶很重要。”
嘉鱼心道,自己是假早熟,这位是真早熟。
嘉鱼也不说话了,进屋里去看薛老师。
屋面,姜淑云已经拦住了孟庆山,将孩子们偷听的事情说了。
孟庆山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们都知道啦。”
姜淑云道,“知道的不多,也不知道你们是瞒着何毅恒什么事情,但是我觉得,不管是什么事情,何毅恒都有知情的权利。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你们不应该自作主张去瞒着他。”
姜淑云是个贤惠的性子,头一次这样和长辈讲道理。说完,她心中也有些紧张。
孟庆山道,“有些事情你们不懂,这是为了小恒好。我们说了倒是轻松了,但是如何选择,那就是小恒要头疼的事情。”
姜淑云听到最后这句话,也犹豫起来了。因为她也不忍心让何毅恒为难。
何语道,“孟爷爷,爷爷很爱奶奶,你觉得爷爷看到爸爸这么恨奶奶,会开心吗?反正我妈妈就舍不得让我爸爸不开心。”
姜淑云:“……”小孩子瞎说什么?!
孟庆山怔愣了。
长久以来,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一点。人都不在了,爱不爱的,还有什么意义吗?
可是……如果让何刚来选择,何刚也不存在选择,他肯定牺牲他自己,也不会让妻儿受苦。
当年何刚就是这么做的啊。
何语提醒道,“妈妈,秘密是没有办法瞒一辈子的,何言说我可是大嘴巴。一不小心就告诉爸爸了。”
姜淑云也想明白这一点,何毅恒是个有主见的人,不管怎么纠结,也应该是他自己做选择,不应该是别人替他选择。“孟叔,我也觉得,如果真的有隐瞒什么事情,我想还是应该让何毅恒知道。”
孟庆山其实心中也知道,这个事情瞒不住了。小云知道了,两个孩子也知道了。小恒那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似乎也不用纠结了。
他也不用一面觉得愧对兄弟的托付,一面可怜薛凝之。
可能是命运的安排吧。
再看看何语,还有这个孩子,敢偷听长辈说话,果然是何刚那小子的后代。一个德行,都不老实!
孟庆山虽打算和何毅恒说出当年的事情,心里也要想想该如何开口。
当年的东西都已经给薛凝之了。
薛凝之肯定是不会拿出来的。
“你们回去好好照顾她吧,我去找何毅恒。”
孟庆山对何毅恒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以前也不懂教育孩子,何毅恒只在他家里住了几年,就住校,后来又去参军。实际他对这个孩子还真不是很了解。
所以这些年他劝孩子不要怨恨薛凝之,这孩子也听不进去。每次提起来,都不愿意提这个话题。
他直接到了军区里面,然后给何毅恒办公室打电话。
何毅恒接了电话,声音有些闷。
孟庆山道,“不舒服吗?”
“昨天熬夜了,这几天忙。”
“你们这几天确实任务重。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们聊聊天。”孟庆山也知道,如今港岛回归,是举国欢庆的重要日子。但是有些岗位任务反而更重了。要时刻待命。
毕竟一般大日子,就怕有人闹事。